顧影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頭腦昏沉,第一杯白酒苦辣刺鼻,像是帶著火般從喉嚨處滾過每一處流進胃里,如今不知道第幾本白酒,口舌早已麻木。
眼角瞥見坐在沙發(fā)間冷漠無情的顧權(quán),顧影心中冷意叢生,這樣的人也能算人嗎?
顧權(quán)起身要走,顧影踉蹌著身體跑過去,一把抓住他,“你要去哪里?”
“上廁所,怎么放棄了?”顧權(quán)尋問包廂內(nèi)的男人,“你們高興了嘛。”
“還沒有呢!”男人們紛紛回答,一副意猶未盡模樣。
顧權(quán)扒開顧影的手,將她推回包廂,“好好努力?!?br/>
顧影感到絲絲的絕望,他真的會去配型嗎?還是這些不過是她折磨自己的手段。
“別站著不動啊,快來喝酒?!庇心腥俗叩筋櫽懊媲?,直接將一杯白酒懟著她的嘴。
沒有了顧權(quán),這些人似乎更加肆無忌憚,顧影心深害怕,她推開男人想要出去。
“想走,沒那么容易,顧總把你留下給我們玩,我們還沒玩夠呢。”男人抓住顧影的手腕將她拖著扔向沙發(fā),顧影警覺,“你們想要做什么?”
“現(xiàn)在問這種問題是不是太多余了?!蹦腥藗儾粦押靡獾男χ?br/>
顧影心中警鐘大響,顧權(quán)離開原來是給這幫男人訊號嗎?
顧影掙扎著,期間不知道被甩了幾個巴掌,只覺得臉頰傳來麻麻的痛感。
她顧不得痛,她只想逃離這里。
“別動!”包廂的門突然間被踹開,英姿颯爽的身姿出現(xiàn)在門口,手里還拿著槍,緊接著下一秒又有數(shù)名警務人員持槍入內(nèi),包廂內(nèi)的人都嚇傻了, 一個個驚叫著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不敢動彈。
領(lǐng)頭的人在包廂里看了圈,走了出去,對立在門外的人道,“頭,沒有毒品。”
“恩。”陸為豪正義凜然的剛毅臉上沒有表情,原本這種接到舉報毒品的案子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出馬,只是他和這幫舊時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難得聚在一起,見他們突然接到任務也就跟了過來。
“不過涉黃?!迸f時的部下瞥了眼衣衫暴露的顧影又道,他第一個進的包廂,可沒有錯過剛才的一幕,不過他當成了一般交易而非強迫,畢竟這種地方……
“帶回去?!标憺楹勒Z氣生硬。
顧影一身酒氣都拉回了警局,她其實很慶幸,慶幸這些人的出現(xiàn),被帶走時她又忍不住多看了眼門口的男人,不知為何總是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凌晨,柳城總局
“頭,這里交給我們吧,你好不容易休息,還要跟我們這夜審?!?br/>
哪怕是陸為豪已經(jīng)高升,楚騰這般跟著他闖進生死的人依然習慣這么叫他,陸為豪也適應這幫人這么叫他。
“我三弟一會兒會來接我,你先審著,我看看。”陸為豪說。
楚騰面上帶笑,“三少要過來啊,難怪頭兒心情不錯?!?br/>
別看現(xiàn)在陸為豪臉上沒有一點笑意,但跟過他的人都能看得出其實他臉色比以前柔和不少,要說頭兒對他的三弟那根本就是當兒子在寵。
“楚哥,有個女人喝了不少酒,不清醒啊。”
“不清醒就帶她去沖沖水,清醒了審,這點小事還要跟我匯報?”
楚騰的一句話,顧影被一名女警扶起,搖搖晃晃從鐵柵欄里走出,不知道為什么她其實能聽清每個人的話,甚至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偏只有身體不受控制的搖晃。
顧影身形不穩(wěn)的撞上陸為豪,陸為豪眼底嫌惡,最討厭有腿有腳卻用肉tǐ賺錢的女人。
女警忙拉開顧影,“對不起,陸處長,是我,是我不小心?!?br/>
“沒事?!?br/>
“大哥?!标憺殍∫簧砗谏L衣從夜色里走來,恰到好處的碎發(fā)微微遮住淡漠的雙眸,一張俊顏令扶著顧影的女警頻頻回首。
陸為琛注意到陸為豪面前女人的視線,冰冷的目光不驚意瞥了一眼。
目光頓住,瞳孔收緊, 單薄的唇瓣輕啟,“顧影?”顧影身形一怔,縱是頭昏腦脹但男人的聲音清楚分明,她都沒有想到她居然會對他的聲音記得這般清晰。
她一身酒氣,衣著暴露,臉頰紅腫,身上還有傷痕,她……
陸為琛上前一步修長干凈的手指要碰顧影,顧影掙脫開女警慌張的向后退,卻因為體力不支的摔倒在地,她竟狼狽至此,顧影覺得自己之前所有的驕傲,所有想在陸為琛面前維持的那點自尊全都消散了,無影無蹤。
“不要臟了你的手?!鳖櫽按怪^,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卑微,不敢褻瀆他的高貴。
“你們認識?”陸為豪聲音泓厚,平平的語調(diào)令人猜不透語氣。
陸為琛沒有回陸為豪,更沒有將顧影的話聽進去,他只聽得出她聲音里的哽咽,她顫抖的身體,和她無人察覺的脆弱……
將風衣褪下,蹲下身親手披在顧影的身上,細心的將她暴露在外的皮膚包裹好,將顧影打橫抱起,動作輕盈堅定,小心翼翼。
瞥見顧影嘴角干涸的血,他目光沉下,一顆心像是被誰狠狠的攆過,又疼又酸。
“三少……”顧影驚愕的抬頭,五官分明的英俊臉龐近在咫尺,宛如夜幕星光的眼眸里無一比嫌棄,甚至帶著憐惜……
顧影想推拒的手掌因陸為琛的目光動作停頓,從小見慣了憎惡嫌棄的目光,她早已習慣,以至于再面對別人的厭惡她已能做到視若無睹。
年輕的身體下掩蓋著沉淀下的靈魂,滿目瘡痍的心早已‘百毒不侵’,可陸為琛的一切確如凜凜冬日里的綻放暖陽,一點點,一寸寸的透過一層層包裹的外殼,浸進心房。
望塵及莫……
可她現(xiàn)在在他的懷抱中,被他保護著,珍視著。
最近真的太累了,就當是老天爺賜給她偶爾間的補償吧,顧影不再抗拒,哪怕自己一身酒氣,哪怕妝容嚇人,哪怕她卑微至極,她仍是汲取這一刻屬于他的力量。
陸為琛清晰的看著懷中嬌小的人兒如何的由抗拒變?yōu)橐蕾?,酸澀的心房終是有一絲安慰,他看向陸為豪,“大哥喝酒了嗎?”
“沒有,你知道我不碰那玩意的。”
“那大哥開車吧,我不方便?!标憺殍≌f完拔腳就往警局外走。
楚騰看向陸為豪。
“事情恐怕沒那么簡單,好好審審,別讓女孩委屈?!标憺楹纴G下這么句話,緊跟著陸為琛走了出去。
楚騰和女警對視一眼,果然是當兒子養(yǎng),三少一出現(xiàn),連話都不用說,他們頭兒就無條件相信了三少。
女警一臉可惜,難道柳城最耀眼的三少心有所屬了嗎?
“別看了,那種人我們攀不上,要說當年跟頭兒工作三年你怎么沒對頭兒流露過這種花癡目光?!背v是陸為豪的頭號粉絲,在他眼里,陸為豪英勇機智,在工作上果決堅定,身手矯健,當年柳城就沒有他破不了的案子,抓不到的匪。為國為民,鞠躬盡瘁,雖身世強大,但沒有公子哥的脾氣。
“頭兒太嚴肅了,三少是天生的冷酷,頭兒是后生的嚴厲,律人厲己,就頭兒往那一站看誰的目光都凌厲不己,雖然長得不亞于三少,但還是算了。其實我們最喜歡的還是二少,長得俊,性格又好,以前每次過來不止給我們帶吃的還會和我們聊娛樂圈的八卦呢?!?br/>
楚騰翻了個白眼, 陸家三個公子在柳城女孩面前哪個不是白馬王子。罷了罷了他還是接著審那一幫酒氣沖天的混混吧。
車內(nèi),陸為豪坐在駕駛座上,目不斜視。
“大哥,幫我跟老頭子說一聲,我想結(jié)婚了,不過人我自己選了?!标憺殍∫暰€收回重新落在顧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