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荷有點內疚:“他當時不許我說?!?br/>
虞婳第一次對馮荷發(fā)了脾氣:“他不讓你跟我說你就不跟我說,你是我的助理,他是誰啊,你就聽他的?”
這才10天多的工夫,她居然又見到了虞迦,上次晚會還可以說可能是巧合,但是這次在醫(yī)院,總不可能是他也有朋友住院,然后來探病湊巧遇到她了吧?這就是一家離當時劇組最近的市級普通中醫(yī)院,因為檢查得出虞婳情況不很嚴重,后來就沒有特意轉院了,虞迦的親友的話,不可能生病了住這種醫(yī)院的。
馮荷連忙辯解:“我當時在想說不說的呢,但是你就什么都沒問,然后就說要去洗澡,我后來就給忘了。對不起。主要是我看他對你,就是,我不知道怎么說,我就是感覺他應該不會害你。他還說……”
“說什么?”虞婳看了一眼隔著玻璃窗的虞迦,她沒有開門在而是只顧著和馮荷說話,他也就默默站在外面。
虞婳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的一部紀錄片,細節(jié)已經記不清了,講一種一生只認一個伴侶的鳥,失去伴侶之后就會孤獨一生,現(xiàn)在的虞迦給她的感覺,就莫名地像是那只靜默站在枝頭的鳥,只是默默的、自己待在那里,好像孤立于這整個世界,雖然在看著她,但好像完全不介意她是否理他,只是看著而已。
馮荷觀察著虞婳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他說,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難,讓我都可以聯(lián)系他?!?br/>
虞婳瞪著她,眼神有點微微的可怖,“你沒聯(lián)系過吧?”
如果真是馮荷因為她受傷就聯(lián)系虞迦了,那她就要考慮一下,還要不要繼續(xù)聘用這個助理了。
馮荷連連擺手:“沒有沒有,這個絕對沒有?!?br/>
虞迦得到虞婳出了片場事故的消息時,還在國外準備參加一個峰會,張超跟他匯報的時候,他手里的文件夾差點掉到了地上,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將近一年前的那個夜晚,來人告訴她,虞婳車禍身亡消息都是時候,在他按照計劃一步步前行的人生中,比父親虞冬樾的出軌和死亡,都讓他意外,那種感覺,天崩地裂一般。
幸好之后又有新消息:“她現(xiàn)在沒在虞小姐身邊,但她詢問了一下,初步檢查之后,應該起碼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但虞迦終究還是感覺不放心。
那次在醫(yī)院見到虞婳的尸體,那直到見到重生的虞婳才淡去的畫面,再次在他腦中浮現(xiàn)起來。明明是那個熟悉的人,但卻冰涼發(fā)紫、毫無聲息地躺在那里,連胳膊腿都受到撞擊有些移位,變成了幾乎讓人去敢去認的樣子,那一幅噩夢一般的畫面曾經糾纏他幾個月,讓他每一個夜晚都難以入眠,經常需要借助藥物,過去不屑一顧的抽煙喝酒,也變得熟悉了起來。
所以在參加完開幕式后,他謝絕主辦方的再三挽留,直接乘坐最近的一班航班,飛回國內,再趕往虞婳呆的醫(yī)院。
看到了雖然躺靠在病床上,氣色也明顯帶著病中的虛弱,但卻依舊眉眼鮮活的虞婳,虞迦才覺得那一口氣緩了過來,不再沉悶悶地梗在胸口,讓他感覺喘不過氣來。
他就這樣貪婪地看著,就算虞婳故意在忽視她,他也突然覺得,好像時間就這樣永久地停留下去也不錯。
他之前覺得虞婳是必須要在他身邊的,但是通過這次意外他才發(fā)現(xiàn),經過了一次痛徹心扉的失去的他,好像變得太容易滿足了起來,知足得不像他自己了。
就像虞冬樾病逝時被虞家叔伯虎視眈眈的恒遠集團,最終還是被他以二十余歲的年紀就掌握在手中,他對自己的定位也足夠準確,一直以為自己是那種,只要認準了的東西,絕對就要得到的人。而他現(xiàn)在居然會可笑地覺得,他就知道虞婳還在這個世界上,還平安無事地生活著,沒有去一個他永遠無法看到、接觸的地方,能時時聽到她的消息,偶爾能見到她,似乎就已經是上天的一種仁德了。
他從不信命運,不信天地也不信鬼神。
第一件讓他去相信的非科學事件,就是現(xiàn)在在他眼前的虞婳。
“你是誰?。俊?br/>
走廊上路過一個小護士,是負責虞婳病房的護士之一,她特別喜歡看《我在后宮當太監(jiān)》,算是虞婳的一個粉絲,所以就算虞婳沒叫護士的時候,她也喜歡往這邊走走看,看到一個男人頗為可疑地站在窗前偷窺著,還以為虞婳沒發(fā)現(xiàn),就從背后出手推搡了他一下,聲音微尖的質問:虞小姐的粉絲嗎?干嘛鬼鬼祟祟地站在這兒?!”
借此也想提醒虞婳。
虞迦看得太專注,也沒想到有人敢推他,冷不防被推地身子微微歪了一下,虞婳在病房里面看著,一下就坐了起來。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主動對虞迦動手。
虞迦反應過來之后,回身一只手就把小護士給制住了,他長相不俗、高貴俊朗,但那稱不上目光森冷,卻完全不把她看在眼中的眸子,看得小護士渾身一涼,幸好這時候一個清脆的女聲解救了她:“虞迦,你放開她?!?br/>
虞婳右手用繃帶掛在脖子上,正站在病房門口,神情比虞迦還要冷。
轉而對小護士說話的時候,臉上就帶了溫暖的微笑,聲音也溫柔明澈:“謝謝你,不過沒關系,他是我的……朋友?!?br/>
等小護士離開,她又變臉一般恢復帶著嫌棄的冷淡神情,側靠著墻壁,揚頭挑釁般看著虞迦:“你來干什么?”
她這樣囂張又刻意的態(tài)度,本來應該是很欠扁的才對,但虞迦卻一點都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這樣的她整個人都生氣勃勃,格外的有活力,他眼波柔和了下來:“看到你出事故的消息,特地來看看你。”
“行,謝謝?!庇輯O左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過我并不想和虞董有什么關系,實在高攀不起,您如果看完了,就請吧。”
他居然順從地點點頭:“好,再見。不管是拍戲還是別的事情,你記得好好保護自己?!?br/>
然后他就徑直轉身走了,虞婳臉上一直維持著極度高冷狀,等虞迦確實頭也不回地走開,然后轉向電梯的方向了,她才露出了有點懵的表情,伸手撓了撓頭,“什么鬼?”
他有多忙虞婳是知道的,就這樣專程跑過來就為了看她一眼,他又怎么了,內疚?
正想著呢,病房內響起安亦晨新歌的鈴聲,里面馮荷就叫她:“婳婳,婳婳!秦哥的電話?!?br/>
虞婳趕緊快跑進去接,看得馮荷直呼:“你慢點行嗎,小心你胳膊!”
手機那邊還有飛機的雜音,秦欽聲音比以往好像有微妙的不同,更加醇柔,聽起來讓人有種心癢的感覺:“我到第一個中轉城市了?!?br/>
助理在飛機上睡得很好,但秦欽一想到虞迦,就根本都睡不著,又是翻雜志又是看視頻,卻全都沒認真看進去,艱難地熬過了第一程飛行,一落地出艙就給虞婳打電話。
“哦~然后呢?”
“然后你乖乖在醫(yī)院等我,不要急著回劇組拍戲,聽劍鋒和醫(yī)生的話,好嗎?小魚,等我回來,我也有話要跟你說?!?br/>
虞婳頓時笑容止都止不住,然后又覺得好像太得瑟,趕緊收斂笑意,“好啊,那我就等你啦,不過你最好想好一點再說,不然像我這樣的年輕人,和你們這樣的老年人不一樣,想法是變得很快的啦,說不定過兩天,我就不那么覺得了?!?br/>
秦欽低低一笑:“行,收到指示了?!?br/>
接著他就提起了:“我才想起來,之前你一個叫高可夷的朋友,在你睡著的時候打過電話,還叫我讓你給她回電。但是后來你對我……我居然就給忘記了,不好意思,替我向你朋友道個歉。”
虞婳的臉也有點紅了,她當時膽子是大了,都是被秦欽那種關切又緊張的態(tài)度給激出來的,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是有點害羞的,連忙說:“沒事沒事,我們已經聯(lián)系過啦。”
在虞婳住院的第二天傍晚,鄭蕊每日早晚的例行探病之后,一個令她有點意想不到的人來看她了,因為虞婳受傷,現(xiàn)場拍戲場次安排有了挺大變化,陳樂舒、王夢真他們這些正面角色戲都集中了一些,所以本應該在劇組趕戲的陳樂舒。
不愧是宋景澄的親妹妹,她探病就和宋景澄追人一樣大張旗鼓,手里捧著一束超豪華大捧的蘭花花束,“給你。早日康復?!?br/>
虞婳受寵若驚:“坐,你們現(xiàn)在應該更忙了,你還抽時間過來看我,謝謝啊。”
虞婳沒讓馮荷把花束拿到禮物間,因為虞婳住在這家醫(yī)院的事情現(xiàn)在也不是秘密了,那里面已經堆滿了粉絲送的探病禮物,要是把陳樂舒的東西也放在眾多禮物之中,她恐怕不會高興。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