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哪里敢生出要這茶灌的想法,立刻收回了目光,主動將手里的茶杯給擱下了。
“先生莫要說笑,能喝上一杯茶我等就心滿意足,這罐子還是在先生這里做茶罐最合適?!?br/>
這東西可不是小小紫炎門所能覬覦的,若真的放在自己手里,怕不是自找死路。
周尋此刻心里也明了,這莫離掌門應(yīng)該是逗他玩兒的。
真要是什么帝器,哪有一點都不動心的。
這就好像你是個盲人,買了一張彩票,忽然有一個人看著你手里的彩票說,哥們,你這彩票中了五百萬。
這哥們不搶你這個盲人的,還好心告訴你中了頭獎,于是你就對那兄弟說,我也用不到五百萬,一萬塊錢賣給你吧。
結(jié)果那兄弟卻說,不不不,這不是我買的我不能要,你還是留著吧。
你覺得這哥們兒是真的圣人,還是哄你的呢?
剛才莫離愣一下,肯定是沒有想到自己會順桿爬,居然想出價賣給她。
此刻心里說不定已經(jīng)在笑他了。
莫離掌門已經(jīng)拒絕了,周尋也不可能強買強賣,只能尷尬的笑笑。
“是我唐突了,來來來,再喝一杯?!?br/>
說著,又給兩人續(xù)了一杯茶。
莫離暗暗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通過了前輩的考驗。
將杯中茶飲盡,再次蕩滌了神魂,內(nèi)外通透。
放下茶杯,莫離終于找到機會,給周尋表達歉意。
只見她起身,向周尋躬身作揖道:“先生,莫離此次前來,是向先生致以最誠摯的歉意,還望先生海量。”
劉福也低頭作揖。
這么通情達理的掌門和長老,怎么就教出熊康那樣的弟子呢。
“莫掌門,真是道心澄凈,以后收徒還是嚴格一些的好,靈根資質(zhì)是一部分,人品也更重要?!敝軐ち⒖唐鹕?,揮手道:“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行這樣的大禮。”
周尋的意思是多出幾個熊康這樣的弟子,你這個掌門說不定以后就要到處給人道歉,道心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要蒙塵。
“莫離謹聽先生教誨。”
幸虧讓他們來的時候低調(diào),這莫掌門的姿態(tài)要是被街坊鄰居看到,自己真的跳進青江都洗不清,肯定以為我是什么世外高人。
到時候七大姑八大姨的,說不定都要來他這里托關(guān)系,我孩子要進紫炎門,你就給說句話唄。
周尋不禁為自己的高瞻遠矚點了個贊。
這么多年,他能依靠凡人之軀,不僅養(yǎng)活自己,還養(yǎng)活了妹妹,靠的就是這種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高瞻遠矚。
“莫掌門,既然誤會已經(jīng)解開了,想必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就不留你了?!?br/>
茶也喝了,歉也道了,這回應(yīng)該可以走了吧。
前輩如此寬宏大量,不緊沒有怪罪我等,還親自用仙器泡茶,莫離滿心感激,雖然還想和前輩再待一會兒,但已經(jīng)沒有理由留下來了。
“那莫離就先不打擾了。”
說完,莫離轉(zhuǎn)身走到門口,在即將出門的時候,她停下腳步。
“先生,莫離還有個不情之請。”
莫離忽地轉(zhuǎn)身,微微低頭,不敢看周尋的眼睛。
周尋被嚇了一跳,看她這么鄭重,真怕她下一句:莫離欲借先生腦袋一用,已證莫離道心。
來個殺生證道。
“你說吧。”周尋喝了一口茶說道。
“莫離道心困頓已久,想要在先生附近盤下一處宅子,用普通人的方式感受一下人間煙火。”
莫離的想法很簡單,能待在前輩附近,時不時的來聽聽先生教誨,也是大造化。
就只不知道前輩是否愿意,畢竟前輩也是隱居在此,肯定不希望有修士打擾。
周尋咂摸著莫離的話,感受人間煙火,記得前世很多小說里面大修士總有化凡的歷程,這莫掌門看來也到了時候。
這算什么不情之請,這臨仙鎮(zhèn)又不是我的地盤,你要盤宅子,我還能攔住你不成。
難道是想打聽這附近的空宅子和價格嗎?
肯定是這樣的,都要來體驗人間煙火了,估計很多人情世故都不太懂了。
放下心來的周尋微笑道:“莫掌門,在我這后面一條街上有一個錢府,是個空宅子,你可以去看看,市場行情大概二百兩銀子,到時你可以說是我介紹的?!?br/>
“多謝先生告知?!蹦x的聲音有些顫抖。
前輩不僅同意了,還給她指定了地方,這等提攜后輩之心,讓莫離難掩激動。
果然是問宅子,不過就是問個宅子,用得著這么激動嘛。
這仙修的七情六欲表達的都有些紊亂,難怪道心困頓,需要化凡了。
周尋看她那么激動,只能尷尬的笑笑。
激動的莫離和劉福轉(zhuǎn)身離開,出了雜貨鋪,來到拐角處。
莫離平復(fù)下心情,才有時間看一眼劉福,忽地愣了一下,說道:“劉福,你已經(jīng)是結(jié)丹八重,金丹都已凝結(jié)?!?br/>
劉福也一直沒有特意去感受,經(jīng)過掌門這么一提醒,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假丹已經(jīng)變成了金丹,在體內(nèi)緩緩轉(zhuǎn)動著。
“金丹,真的是金丹!”劉福沒有想到自己夢寐以求的金丹,就在前輩談笑間的一杯茶中凝結(jié)了出來,潤物細無聲,大恩難以為報。
“劉福,這是我等的機緣,前輩的事情絕對不能外傳,先輩既然在此隱居,想必是不想被更多人知道的。你今晚將前輩說的錢府盤下來,明天我就搬過來?!?br/>
“好的,掌門。對了,掌門,你不是帶了東西給前輩的嗎?怎么忘記拿出來了?”
“帝器和仙器前輩只用來泡茶,我們這區(qū)區(qū)靈器拿出來,你讓前輩怎么想?”
“是我愚鈍了?!?br/>
“好了,我回去收拾,你辦好后去知會我一聲?!?br/>
交待完,莫離向鎮(zhèn)外走出,待周圍沒人之后,化作一道流光向天空中掠去。
雜貨鋪內(nèi),周尋將鋪門關(guān)上,拎起茶壺往院子里走去。
此時雨已經(jīng)停了,走到桃樹前的周尋,看見遙靈趴在門檻邊,有些無精打采。
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角落里飯盆和水碗此時都裝滿了雨水。
看來中午有點欠考慮了,周尋將三個盆碗挪到了屋檐下。
將水碗中的雨水倒干凈后,把剩余的茶水都倒入水碗之中。
“遙靈,這么嬌氣可不行啊?!敝軐っ嗣b靈的小腦袋,“喝吧?!?br/>
涂山筱玉站起來蹭著周尋手心。
大仙心里還是有我的……剛才大仙應(yīng)該是要談?wù)隆俏姨欢铝恕?br/>
伸出小舌頭在碗中攪動了幾下。
茶水已經(jīng)涼了,卻有一番別的風(fēng)味,清涼甘洌。
茶水入喉的一瞬間,她不禁打了個顫,只覺得渾身上下神魂內(nèi)外都被洗滌了一番,身上的傷在經(jīng)過茶水的洗潤,又好了幾分。
隨即,又多喝了幾口。
看遙靈不停的喝水,看來她是真的渴壞了,周尋摸了摸她的腦袋,有些抱歉的說:“看來我誤會你了?!?br/>
大仙的聲音好溫柔?。?br/>
涂山筱玉轉(zhuǎn)頭望著周尋,鼓起勇氣,跳向周尋懷中,用腦袋蹭著周尋臉龐。
聞著淡淡香味,周尋忽然感覺這遙靈就像個調(diào)皮的小孩子一樣。
“好了,好了,我們進去繼續(xù)寫書了。”
周尋站起身,抱著遙靈向書房走去。
為什么?為什么要虐狗?
慶隆喝著碗中的茶水,雖然已經(jīng)認命了,但是感覺好苦啊!
在周尋在稿紙上奮筆疾書之際,青山宗的凌北辰正在召開宗門大會。
青山門大殿。
青山老祖凌北辰一臉威嚴的坐在上首,下首,除了藍若煙等人之外,便是青山門的一眾長老,同時各大長老的親傳弟子也站在他們的身后。
像這種整個青山宗從上到下的精英集坐一堂,實屬少有。
整個大殿中,原本凌北辰進入化虛境界,宗門上下應(yīng)該奔走相告,萬分喜慶,此刻卻充斥著濃濃凝重之色。
凌北辰本來以為自己進入化虛境之后,這場決斗會根據(jù)自己的計劃走,但是就在剛才,得到確切消息,紫炎老祖早在五十年前就進入了化虛境。
這消息,讓青山門眾人的心情,就像是坐過山車一般。
一個是初入化虛境的青山老祖,一個是入化虛五十年的紫炎老祖,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各位集思廣益,出出主意吧!”在青山老祖凌北辰之下,青山宗掌門陳浪沉聲說道。
大廳一片寂靜。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計謀都是虛妄的。
難道,青山宗真的要因此走向末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