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思甜起床做早餐的時候,歐云開已經(jīng)在露臺練拳了,他只穿了條白色的練功褲,□□上身在露臺上施展拳腳,一招一式雖不花俏卻是招招拳勁十足。
身上的肌肉雖不像健美先生那樣夸張,卻是條條分明,隨著肢體的動作“流動”,想不到他竟然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她其實是對赤手空拳比武能“失手”打死人的事有疑問的,可是看見歐云開這一招一式,這才明白中華武術(shù)博大精神,絕不是簡單的花拳繡腿。
歐云開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略停下動作,轉(zhuǎn)過身瞧見站在開放式廚房里向外看的汪思甜,他現(xiàn)年二十有五,一半的時光是在監(jiān)獄里渡過的,別說女人,連母老鼠都看不見,出來將近一年也算看過些女子,無論是那些老板身邊的白富美,還是公司里掃地的保潔阿姨,他都看不出什么太所以然來,汪思甜他倒是看清楚了,頗有些英氣的濃眉和大眼睛,皮膚白皙這種……算是美女吧,穿著雪青色印著卡通圖案的珊瑚絨的睡衣算是可愛?總之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熱?尷尬?害羞?這些情緒都太奇怪了,以后練武還是穿著衣服躲著點人吧。
他心里有這么多復(fù)雜的情緒,汪思甜看見的只是他冷淡的向自己這邊看了一眼,就拿了毛巾走了……
果然是個怪人……
早餐大家都是喝粥,陸天放也捂著肚子慢悠悠的出來了,汪思甜瞧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
“我在醫(yī)院六樓看見那些剛做完剖腹產(chǎn)的產(chǎn)婦……都是你這個走路姿勢?!?br/>
好歹他是為了救她受傷的,要不要這么欠揍?他白了汪思甜一眼,單手扶著墻慢慢走,努力和“產(chǎn)婦”拉開距離。
“又是粥。”
“你得吃一個月的粥。”汪思甜說道,“這是雞絲粥,用我燉了一夜的雞湯熬的?!?br/>
陸天放皺了皺鼻子,捧著肚子緩緩坐了下來,“過年也要喝粥?”不能開車,不能呼朋引伴出去嗨,不能……最慘的就是不能大口吃肉??!他看了眼在粥里若隱若現(xiàn)撕得細細的雞絲……雖然是肉,這么吃怎么樣也不過癮啊!”我是受傷了不是坐月子?!?br/>
“女人生產(chǎn)是自然現(xiàn)象,你受得卻是外傷,腸子沒長好之前不能亂吃東西,養(yǎng)不好一輩子吃粥?!?br/>
我勒個去……他的人生怎么這么悲催呢?看來真是做不得好人。
“早知道這樣不如我自己躲洗手間里去?!标懱旆判÷曊f道,可他知道再來一次自己還是會沖到前面的,不為別的,就為了他是個爺們。
“你能這么想就對了,你也不想想自己……那種場面你不上去添亂就行了,還想救人?!蓖羲继鸬闪怂谎?。
“我要吃披薩!”陸天放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
“不行?!?br/>
“我要喝可樂!”
“不行!”
“我要吃漢堡!”
“不行!”
人生啊怎么這么悲催啊……說起來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平時他沒睜眼睛呢就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找他各種玩,怎么這兩天這么消停?
他倒不是真想冒著傷口崩裂的險出去跟他們嗨,但微信聊天啊,視頻啊,胡扯一通也是好的,可從他進醫(yī)院到現(xiàn)在,竟然一個微信留言都沒有。
心里有了這個疑問,他又實在喝煩了粥,吃飯的時候就把手機拿了出來,在群里冒了下尖……剛一露面就得到無數(shù)回復(fù):“我以為你還在加護病房?!薄拔覀兌家詾槟憧焖懒恕薄澳悴皇潜痪熳チ藛??”總之關(guān)于他的種種猜測全冒了出來,以至于他解釋說是因為救人受傷,竟無人相信他。
過了一會兒他反應(yīng)過來了,“就算是我在加護病房,你們也應(yīng)該送朵花什么的吧?”
“送了啊?!庇袔讉€人說送了,有幾個人說不知道他在哪家醫(yī)院,還有人說去看他被擋了的,更多的人說打他手機根本打不通。
這倒是奇怪了……他一直手機ipad不離手,就算是在醫(yī)院也是在用流量玩,怎么會呢?
“這個禮拜應(yīng)該是宋伍的生日吧?!?br/>
“哦。”陸天放不說話了,所有理由都是借口,宋五是另一位富二代,最會辦爬梯,他過生日的帖子半個月前就送到他這里了,估計是要從生日前一周一直玩到生日后一周,這些人當(dāng)然想不起來陸天放。
原來……他一個朋友也沒有。
想到這里,雖然他也沒把這幫人當(dāng)朋友,還是有些心情郁郁。
“說件高興的事吧?”汪思甜說道。
“有什么值得高興的啊?!?br/>
“我閑著無聊翻你的手機玩,看見高德在微信群里罵你,說你活該,說你不幫他,害得他不得不跟家里坦白替人擔(dān)保的事,他女朋友也知道了……他女朋友倒有點舍不得他,可他岳父岳母覺得他為人太不靠譜,硬生生把他和他女朋友給拆散了?!?br/>
“哦?!备叩履欠N人,早分手早好,他暗地里跟他們嫌棄過他女友,嫌她家境一般……呵呵呵,說起來高德也是家境一般的,女朋友對他來講是習(xí)慣+將就,他對他說他的壞話倒沒有什么反應(yīng)。
歐云開默默的吃飯,陸天放和汪思甜一人吃了一碗粥就飽了,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抬扛,等他們注意到別人,歐云開已經(jīng)把電飯煲里面最后一點粥給刮干凈了,桌上盛小菜的碟子跟水洗過的一樣,六個鮮奶饅頭汪思甜吃了一個,現(xiàn)在連饅頭渣都不剩。
“那個……我是不是做少了?”汪思甜是按四個人的份量做的,她煮飯向來不會煮太多,每頓都重新做。
歐云開摸摸肚子沒說話。
“那個……還有雞湯,我給你煮碗面條……那個雞雖然已經(jīng)熬得什么味兒都沒有了……你要吃也可以……”她本來準備中午的時候把好肉撕下來炒辣椒的。
“嗯?!睔W云開點了點頭。
汪思甜這次沒敢留手,煮了一扎龍須面,打了四個荷包蛋,又把雞肉單盛出來,從冰箱的保鮮盒里盛了一碟子朝鮮辣白菜。
歐云開看著這一堆東西心道她八成把自己當(dāng)飯桶了……可他真是個飯桶……
陸天放和汪思甜后面什么也沒干,就是盯著歐云開吃飯,他吃東西不是那種狼吞虎咽型的,看得出教養(yǎng)不差,但是速度飛快,汪思甜特意看了表,五分鐘,她花了半個小時準備的食物全沒了。
“大哥,你這么能吃還這么瘦,有什么密方嗎?”
歐云開看了她一眼,默默的自己收了餐桌上的碗碟洗碗去了。
汪思甜有點訕訕的,干嘛擺這種臭臉啊,好像她問得問題很幼稚一樣。
陸天放捅了捅她,要問也要問點有營養(yǎng)的,“大哥,你這肌肉怎么練出來的???”
歐云開這次連眼神都沒賞給他,就是默默的自己收拾東西……
大哥……您真的是大哥……
電梯門開了,一個穿著黑白相間貂皮的貴婦人剛把腳伸出來,就聽見警報亂響。
歐云開放下洗了一半的碗過去輸入了保安密碼,這才解除了門禁,他是見過雇主提供的照片的,這位應(yīng)該是雇主的妻子陸太太。
“陸太太好?!?br/>
韓艷燕被嚇了一跳,她知道老頭子給兒子找了保鏢,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年輕人,穿得一身烏漆麻黑的,跟民國武打片里走出來的似的,不過長得還不算差……老頭子一向會選人,“你是新來的保鏢吧?”
“是的,我叫歐云開。”
“嗯,小歐啊,好好做,只要你做得好,阿姨絕對不會虧待你?!?br/>
“是?!?br/>
擺足了太太款的韓艷燕脫了高跟鞋,歐云開很有眼色的遞上來一雙室內(nèi)拖鞋,她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往廚房那邊走過去。
這廚房收拾得挺干凈的,但能看出來動了火……再開門看看冰箱,滿滿的塞了青菜、水果,冷凍室里有各種雞、魚之類的,再打開儲藏柜,頗有一些海鮮干貨,“這東西都是你準備的?”她轉(zhuǎn)頭看向歐云開。
“媽,這些東西是甜甜準備的?!?br/>
汪思甜因為陸天放忽然冒出來的甜甜,狠狠踢了他一腳,“阿姨,這些是我買的?!?br/>
“飯也是你煮的嘍?”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有點用。
“是的?!?br/>
“廚房是你收拾的?”韓艷燕伸手一抹……還是不太干凈啊,她瞪了一眼汪思甜。
“陸太太,廚房由我負責(zé)打掃,您來的時候我剛做了一半?!睔W云開說道。
如果說之前他跟韓艷燕那么多話嚇了陸天放和汪思甜一跳,現(xiàn)在這句解釋更是嚇掉他們半條命,這個歐云開太尼瑪會看人下菜碟了吧?
“哦,一個男人……收拾成這樣不錯了?!表n艷燕說道,“不過天放啊……你還是跟我回去住得好,我已經(jīng)替你收拾好了房間,也找了……”
“媽,我在這里呆著舒服?!标懱旆艔牡谝淮瘟魧W(xué)歸來,就沒和父母中的任何一個住過。
“那我把王阿姨派過來?!?br/>
“不用,我有鐘點工,日常生活有思甜跟歐先生?!?br/>
“你啊?!表n艷燕搖了搖頭,兒子雖然貼心,有些方面卻固執(zhí),他不想做的事誰說都沒用,“錢夠不夠???媽媽又給你打了二十萬。”
“足夠了?!彼植怀鲩T,超級省錢不說還賺錢了。
“缺什么跟我說啊。”韓艷燕走到兒子跟前捧著兒子的臉瞧,“你看看,都瘦了。”
“我胖了,沒瘦。”
“就是瘦了?!表n艷燕捏了捏他的臉,“肉少多了?!?br/>
她又對著汪思甜笑道,“這段日子你辛苦了,過年的時候你和云開一起來我家過年啊,阿姨給你們包大紅包?!?br/>
“謝謝阿姨,我回我舅舅家過年?!彼缌?xí)慣了一個人過年,舅舅家她只是每年初二的時候回去一次送點禮物。
歐云開倒是沒反對過年這個提議,不管是不是過年,他都要24小時盯緊陸天放。
韓艷燕又囑咐了些別的,就被約她打麻將的電話叫走了,歐云開也恢復(fù)了惜字如金的狀態(tài),默默的回去刷碗。
“大哥,為什么你跟陸太太那么多話?。俊备覀儏s沒有話說啊。
“員工手冊?!边@些都是師侄的員工手冊和入職培訓(xùn)的必須項,他當(dāng)年也是和師傅師母生活在一起的,當(dāng)然知道要怎么應(yīng)對陸太太這樣的雇主太太。
那為什么不用員工手冊上的態(tài)度對待他們???覺得他們太沒威嚴了?
陸天放覺得自尊心受到了漠大的傷害,“你為什么不拿我當(dāng)老板???”
“陸先生給我發(fā)薪水?!?br/>
陸天放想說我給你發(fā)薪水,想想這位老兄的身價……還是老爸負擔(dān)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