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來得正好。
林見秋低頭聞了聞自己,這一身的火藥味,的確得洗洗。
與施大小姐有四個人伺候沐浴不同,林見秋只有一個婦人伺候,生得豐腴圓潤。在官府看來,林見秋是排在最末尾的,地位算不得高。不過因為是施大小姐帶過來的,也得照顧著,所以也撥了一個婦人伺候。
女俠看了那婦人一眼,倒不在意,讓人伺候沐浴在她看來稀疏尋常,男人總不能要男人伺候著沐浴,只是有些擔心這婦人看著有點愚笨,不知伺候得怎么樣。
“水準備好了?!蹦菋D人欠了欠身,伸出手幫林見秋將脫了的外衣拿了過去。
林見秋看了她一眼,這位婦人,長相標志,看著也十分順眼,只是的確不習慣讓一個陌生女人來伺候自己沐浴,于是擺了擺手:“你出去吧,我自己來?!?br/>
話音一落,只聽得外面撲通一聲。
婦人顫聲道:“公子,是奴哪里沒伺候好嗎?”
“不是,我不習慣被人伺候沐浴,你出去好了?!?br/>
林見秋探過頭,見屏風外的婦人居然跪著了,一副嚇得瑟瑟發(fā)抖的模樣,不由地一陣心軟,語氣放得舒緩了很多:“不然這樣,你去外頭給我買一身黑衫來,要最好的料子,在加一件黑色的長袍,錢財就在外面的包裹里,你看著拿,多了的就賞你了?!?br/>
“是,公子?!蹦菋D人似乎還想說什么,可林見秋擺了擺手,她只好吞下了要說的話,從包括里拿了一些金,出去了。
一出門,就看到施大小姐回過頭,十分訝異地看了這婦人一眼,隨后眉頭一皺,道:“怎的,沒伺候好?”
“公子說,習慣了自己沐浴,要……要奴去買衣服。”
“那就是你沒伺候好了。”女俠皺了皺眉頭:“哪有不習慣旁人伺候的,男人要擦身,自己怎么方便?一會你買了東西,繼續(xù)伺候?!?br/>
“是?!?br/>
等買了衫,一回來,那婦人在側(cè)門便遇到了府邸的管家,管家一看,臉色一變。
“不是伺候公子沐浴嗎?你怎么跑出來了?”
“公子說不喜歡人伺候著沐浴,要我去買黑衫。”婦人連忙解釋道。
管家手里拿捏著幾顆圓圓的石頭,在手心轉(zhuǎn)了下后,冷冷說道:“哪有不喜歡伺候沐浴的?分明是你討了嫌,被打發(fā)出來了。一會進去放好衫,就去領罰吧,二十棍?!?br/>
婦人低垂著頭,欠了欠身,快速回到了林見秋的房間。
此時,林見秋按照門徒所說泡在水池里,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隨著熱氣的入侵,體內(nèi)一陣燥熱。可雖然燥熱,卻舒暢。
那種被禁錮了許久,終于得以釋放的舒暢。
林見秋伸出手往下探了探,隨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哥們兒,你可算又能堂堂正正站起來了?!边豆就赀@一句,只聽得身后的房門被人推開了,回過頭看了眼,見那婦人手里拿著買好的衣衫,踮著腳尖往架子上掛。
“公子,買好了?!彼穆曇舻偷偷?。
“嗯,出去吧?!绷忠娗锊辉倏此?,揮了揮手。
婦人在原地站著,呼吸急促了起來,她站在屏風的后面,不敢往林見秋那走。她想說什么,可最終還是什么都不敢說,只是紅了眼。
隨后,眼淚從臉上滑落下來,欠了欠身,轉(zhuǎn)身出去了。
出去后便迎上了管家的微怒的目光,于是低垂著眼,順從地朝著外墻走去。那邊的柴房是領罰的地兒,二十棍是跑不掉了。
奴就是這樣,要打便打,不由自己。
此時的林見秋并不知道自己隨意的這么一句話就會讓剛剛這個婦人領一頓罰。他只是純粹地的確不習慣陌生的女人伺候他沐浴,再者,也不知這藥用在身上的時候會不會有什么反應,萬一控制不住,獸性大發(fā)的,把人的奴給睡了,也太過丟人。
沐浴完畢,穿好了衣服便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出來后,那管家立刻迎了上來。
“公子,照顧不周,還請海涵,那西子已經(jīng)領罰了?!?br/>
“嗯?”林見秋聽得一臉霧水:“伺候得挺好啊,西子是誰?”
“西子就是討了你的嫌的那個,伺候您沐浴的那個?,F(xiàn)在領罰呢,公子心胸開闊,不計前嫌,老奴感激不盡。公子放心,我會換更好的奴來伺候公子?!?br/>
管家也只是官爺?shù)呐?,若是千島的客人沒有伺候好,他也要領罰的。
林見秋一聽,心中暗嘆不好,看來這管家以為那名為西子的婦人沒有伺候好,才打發(fā)她出去,這會子居然還在領罰。
“領什么罰?她伺候得挺好的!我是真不喜歡有人伺候沐浴,不習慣,并不是嫌她?!绷忠娗飮K了一聲:“趕緊地停了?!?br/>
“???好好,是是?!惫芗乙豢戳忠娗飦砹嘶?,連忙轉(zhuǎn)過身一路小跑喊道:“莫打了!莫打了!二十棍莫打了!”
林見秋也緊跟著跑了過去,只見就在院子的側(cè)邊,便是領罰的地方,已經(jīng)被打了幾棍,這婦人居然咬著牙,一聲不吭。
進了柴房,婦人趴在長凳上,見管家和林見秋來著,從長凳上跌到了地上,想跪著,可臀太疼,跪不利索,聲音發(fā)著顫:“公子贖罪,都是奴不好,討了公子的嫌?!?br/>
“沒有,并沒有?!绷忠娗镆粫r不知道說什么,余光一稟,發(fā)現(xiàn)那管家滿頭大汗,也是一臉誠惶誠恐,只是看著那婦人的目光里充滿了嫌棄。
得,這婦人就算今天被救下,這婦人也得罪了管家了。
林見秋稍作思考后,轉(zhuǎn)過身看著管家,拱了拱手道:“煩請去問一下官爺,若我想買下這奴,可允?”
那管家一聽,吃了一驚,他怔了怔后連連拱手道:“不需要問了,公子若是喜歡,當然可以帶走。”
“那好?!绷忠娗锼闪丝跉猓骸岸嗌馘X財,都好說,我買了?!?br/>
“錢財就不……”
“不,該多少就多少。”林見秋邊說著,邊伸出手攙起那婦人,那婦人站起來哆哆嗦嗦的,再一看這旁邊的棍子有男人手臂那么粗,這么狠打幾下,的確夠嗆。
還好只打了幾下,若是因為自己這隨意的一句話,挨個二十下,那可就真是罪過了。林見秋心想。
“謝公子?!蹦俏髯庸蛟诘厣?,久久不起。
“管家,她既然是我的奴了,那煩請請個大夫給她看看,看完之后,送到曉月客棧。”
“曉月客棧?那不是千島門徒住的地方嗎?她是奴,得伺候著公子吧。”管家有些不明白。
“她這個樣子,得養(yǎng)養(yǎng)身體才行。奴怎么了?奴也是人。”林見秋有些心疼地看了眼跪在地上這位名為西子的女人,看發(fā)飾,應該是已婚,于是問道:“你夫君呢?”
“去……去世了。”那西子顫顫悠悠的。
“她克夫?!惫芗乙荒樝訔?,道:“門還沒過呢,就把人給克死了。夫家氣不過,就把她賣了。”
也是個可憐人,林見秋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一錠金,遞到那西子的面前,蹲了下來柔聲道:“拿著這金,到了曉月客棧后,找徐知彼,告訴他你是我的奴,他會安頓好你的。然后等你明兒好些了,打打下手,日后不用做粗活了。”
那西子何時見過這么溫和的主子,連她的夫家都不曾對她這么好,于是頭也不敢抬,手里緊緊地攥著金,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只有狠狠地磕了幾個響頭。
“行了,去收拾收拾吧,給自己買兩身好衣服,莫要再穿寡婦的衣服了,換點好看的。既然是我的奴,就得守我的規(guī)矩,我不喜歡身邊伺候的人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去吧?!?br/>
不遠處的女俠探著頭,看著這一切,不由得面露疑色,等林見秋轉(zhuǎn)身走過來后,她迎了上去。
“一個奴領罰而已,你這么上心,看上了?”
“因為我無意的一句話,領了好幾棍子。奴也是人,在我以前的世界人,人人生而平等。再說了,反正我也缺個做事的奴,帶著就帶著吧?!绷忠娗飶街弊叩椒呕鹚幍牡胤剑琢讼聛砑毤毧戳丝?。
琢磨著,怎么著還是得實驗一下,不過得跑很偏遠的地方,在這戈城的后面,翻過一座山就有個湖,正好可以實驗,也不至于引起大火,距離也遠,否則動靜太大。
“人人生而平等?那不是亂套了嗎?”女俠顯然不能接受現(xiàn)代人的理念,她昂起頭,道:“難不成,那小娘子跟夫君還平起平坐了?那奴就是要伺候主子的,就跟婆娘就是得聽自家男人的話,一樣。什么生而平等,大逆不道?!?br/>
林見秋懶得跟女俠討論這個,他覺得女俠有這個想法挺好的,沒必要教會她現(xiàn)代人的思想,免得以后收了這小妮子,知道了男女平等后,反而給自己添了亂。
“總是有稀奇古怪的言論,哼?!迸畟b側(cè)過臉,可目光卻依舊偷偷地落在林見秋的身上。
對一個奴這么好,她還真是頭一次見著。而且她能感覺出來,眼前這個男人并不是要得到那個叫西子的奴,而是真的心疼奴被打一頓。
這對女俠來說,還是很稀奇的。畢竟武林的世界里,階級森嚴。莫說打一頓了,主子要滅奴的族,那也是常有的事。
林見秋站了起來,看了眼那管家,那管家連忙知趣地退到了后面,他壓低了聲音:“我要去后面山上實驗一下,看這手i榴i彈和燃燒彈,還有這弩,管用不管用。你什么時候上島?我今天傍晚就能回來?!?br/>
琢磨著反正身上這藥不能被女人影響,干脆上山去試試看威力,算算時間,正好需要大半天,傍晚的時候回來,睡一覺就第二天,那個時候施公應該就到了戈城,順利解毒。
安排得明明白白。
女俠一聽,眼珠子一亮,跳了起來:“我也去,我也去!什么叫實驗?什么意思?就是你這些獨門的武器要亮出來試試看嗎?我也去!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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