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科莫再次出現的地方，是電玩城「Black_Moon」的大門向左邊偏的巷道里。

    鈴科莫的最初的打算，是悄悄地夜探研究所。畢竟她本身擁有光學隱身的手段，只身潛入各種監(jiān)控嚴密的現代化研究所并非難事。

    只不過，她還是沒有料到，這樣一家不起眼的研究所，居然擁有超能力者級別的空間能力者……

    要知道，學園都市明面上的最強的空間能力者，也不過Level4的程度啊……

    因此，除了本身自己的目的之外，鈴科莫同時也對研究所背后的支柱人物產生了幾分好奇。

    畢竟，能想到選擇這里做實驗的家伙，多半進行的是某種見不得人的計劃……況且電玩城的主機手柄上附著的探查用電流，也讓鈴科莫確定，這絕對是一項涉及到人體大腦的，「違禁實驗」。

    在學園都市建立之前，人體實驗從來都是各國的禁區(qū)。除了那些臨床藥物的驗證或者對人體危害很小的實驗以外，涉及到將活人拿來做實驗的，很少——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待到學園都市成立，超能力逐漸為常人所知，人體實驗就漸漸地開始明面化了。

    譬如，能力開發(fā)課程——以電流刺激大腦以激發(fā)能力增長的方法。

    當然，這些實驗都是經過安全性保障的——雖說即使安全性有保障，不過機器故障什么的誰又說得準呢？

    不過，至少亞雷斯塔不可能真的放任那些觸犯他底線的實驗進行；所以，反過來說，這項「違禁實驗」是能讓亞雷斯塔產生興趣，甚至是默許的存在。

    那么問題就出來了……這項實驗的課題究竟是什么呢？

    能在大腦領域讓亞雷斯塔感興趣，或許會是修改記憶？修改人格？甚至會是更加喪心病狂，想觸摸到更多「上帝禁區(qū)」（指大腦）秘密的實驗？

    所以，才需要她去一探究竟啊……

    鈴科莫輕笑一聲，探出了一只腳——隨即又收了回來。

    嘖……說起來，那個家伙，到底該怎么處理呢？

    不知為何，一想到南宮織月，鈴科莫心里就沒由來的一陣煩悶：

    有著自己妹妹至少百分之六十的氣息的少女；之前還處于自己敵對立場的少女；崇敬地叫她大人的少女；因為她的承諾而笑靨如花的少女。

    不知不覺間，少女的一顰一笑在她眼前閃過，有些是熟悉的，有些是模糊的。

    ……模糊……的？

    鈴科莫仿佛隱隱約約抓住了什么?；腥恢g，鈴科莫周圍的景象逐漸模糊了起來，唯有一個猶如無瑕的黑色睡蓮的少女，靜靜跪坐在由合金材料制備的地板上。

    她是南宮……織月？

    什么情況……精神系能力者的攻擊嗎？

    鈴科莫下意識地想要釋放自己的能力破除幻覺，然而她卻驚訝地發(fā)現，無論自己怎樣運轉，都無法操作哪怕一道矢量。

    ——甚至，不僅是能力，就連自己的身體也動彈不得！

    怎么回事？

    鈴科莫的眉頭一皺，然后又漸漸地舒緩。

    ……管他是誰把自己拉入這片空間的，既然對方給自己放映了這個，說明，讓我看到這一幕，是對方希望看到的。

    那么，我就如你所愿，接著看下去吧……

    黑發(fā)少女的眼睛一直緊閉著，她的口中緩慢而執(zhí)著地默念著什么，好似信徒在向天神虔誠地祈禱。

    直到……她手腳被冰冷的鐐銬禁錮著，單薄的身體躺在了手術臺上。那一幕，就仿佛一朵儀態(tài)優(yōu)雅的睡蓮，被人以蠻力粗暴地折斷了一樣。

    以白色為主色調的手術室，此時奏起了快活的葬歌。

    一個戴著口罩的白大褂站在了手術臺邊，鋒利的手術刀閃爍著冰涼的銀光。

    等、等一下！

    鈴科莫想要喝止住那個白大褂，卻赫然發(fā)現自己甚至連聲音也無法發(fā)出。此時此刻，一種莫名的感覺在她的心底里快速滋生。

    她依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口罩上方的眼睛，是愉悅的。

    手術刀下的眼睛，是絕望的。

    直到最后一刻……

    少女閉上了眼睛，以吶喊的口型無聲地說出了幾個字：

    “——”

    而作為旁觀者的鈴科莫則清楚地看懂了少女想要表達的內容，瞳孔微微一縮，那種莫名的感覺也愈發(fā)強烈。

    可是，眨眼之間，手起刀落，鮮血噴薄而出，少女的瞳孔漸漸失去了焦距。

    黑色的睡蓮，也終與它的根莖告別。外表仍然光鮮，內里卻生機全無的花朵飄落到的一側。

    或許是有意，或許是天意，無神的雙眼偏向了鈴科莫這邊；明明已經沒有半分生命跡象，但是那空洞無神的黑色瞳孔卻似乎是在無聲地控訴著她。

    控訴……控訴我的什么？

    是約定……是要去接她離開的約定嗎？！

    這……這就是，我不遵守承諾的后果嗎？

    定格在最后的畫面，終于開始緩緩變淡。白色的光輝仍殘存在視網膜上，而恢復視覺的視野里的卻是粗糙的石灰墻壁。

    她則正毫無形象地趴在上面，右臂支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然而那一對無神的眼睛，卻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里。

    奇怪的感覺……陌生的感覺……

    鈴科莫撫摸著自己的心口。

    是「心痛」嗎？

    原本明明自己應該與她毫無交集才對，為什么自己會為一個素昧平生的人感到心痛？

    是因為她身上有著百合子的氣息嗎？

    或許有一部分是的吧，但更多的，應該不是……

    那是與對百合子不同而又相似的情感，就連鈴科莫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為誰而產生的痛苦了。

    ……剛才在我眼前上演的，會是即將到來的未來嗎？在我的大腦里面播放這段未來的人，你所謂的期望就是讓我不會違背曾經許下過的諾言嗎？

    如果是的話，恭喜，這次，算你贏了呢……

    即使這只是你臆造的產物，即使這一切根本都不會發(fā)生，即使……

    至少……這一次，我不會再食言了……

    她默默地想到。

    ——————————

    一切重歸原點。

    鈴科莫仍然按照自己的原計劃進行。

    雖說剛剛經歷了一場足以稱得上「激烈」的戰(zhàn)斗，不過真的要說的話，這場戰(zhàn)斗造成的光影效果其實很低。除了在那間遠離研究所的屋子里造成了極大的破壞以外，在其他地方的交手都相對顯得默無聲息。

    所以研究所內的其他人員似乎都沒有察覺到鈴科莫這個入侵人員出現過。

    ——當然，一切肯定都要歸功于沒有把她出現的情報報告給她的上級的南宮織月。

    畢竟，在戒嚴的研究所內，即使是鈴科莫也不能大搖大擺地來去自如。

    其實，自從剛剛看過了那段疑似未來的景象之后，鈴科莫現在在心里居然生不起半點對南宮織月的懷疑態(tài)度了。仿佛她們從小就是青梅竹馬的好伙伴，從過去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互相信任著的——但事實上，她們可是才認識甚至不到一個小時??！

    然而，鈴科莫本人卻感覺不到半分違和感。

    是的，倘若她從第三人的角度來考慮的話，的確很快就會發(fā)現自己對南宮織月信任態(tài)度的反常。

    畢竟，她本就是性格偏向謹慎的人，怎么可能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在一個小時內加以信任？

    因為一段不知真假的影片記錄？

    對鈴科莫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但是，更不可思議的是，這樣的事居然真的發(fā)生在了她的身上，而她自己卻完全沒有察覺。

    ——也不可能會有人提醒她。

    而現在，披著由能力構建的隱身衣，她，再次走進了電玩城。

    黑漆漆的夜空被學園都市的夜景染成亮色，掩蓋了所有來自無數恒星的光輝。唯有那一輪弦月，兀自掛在空中，顧影自憐。

    與此同時，一張隱藏在黑色幕布后面的嘴，也彎出了一個巧妙的弧度。

    ……故事，開始朝有趣的方向發(fā)展了呢……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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