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回到府中時,蘇寒依果不其然又跑來找他了。
不過現(xiàn)在他的心里總有些不是滋味,實在沒心情去陪她。
一旁的蘇夫人好似也察覺到江云心中似有不悅,跑去將蘇寒依拉走后,簡單的說了幾句便離開了。
房中,江云坐在窗邊,望著天上的明月發(fā)神。
那黑衣女子的話一直在他耳邊回蕩。
或許是因為生在不同的時空,所受到的教育不同。
錢虎二人是該殺沒錯,江云也是這么想,或者說不但該殺,還不能讓他們死得太過容易。
光是錢財或許還沒什么,可畢竟他二人手上有著上百條人命,如果這么放過他們,不但對不起死去的百十號人,也對不起那些被奸淫的女子。
可江云想的不是這個。
對他而言,不管是在什么朝代,不都是有律法的存在嗎?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都是天經(jīng)地義的,可卻不是誰都去執(zhí)行的。
若是有人犯法,誰都能去對之施加制裁,那法還有什么用?
不過這也只是江云現(xiàn)在的想法罷了,以后或許他便會為他如此天真的想法付出代價。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江云的思緒。
江云走到房門前,深吸口氣,平緩了下心境,將門打開。
看到門外之人時,江云一愣,本能的后退了兩步。
蘇寒月雅然一笑,“你這是作甚?難不成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江云伸手將臉捂住,“不是怕你吃我,我是怕再挨你幾巴掌,坐吧。”
江云說著朝屋內(nèi)走去,倒了兩杯茶,自己拿起喝了起來,示意對方進屋坐下。
蘇寒月卻是并未移動分毫,只見她微微欠身道:“江公子,見你心情似乎不太好,不過這與我無關(guān),我此次過來只為道謝。”
“道謝?”
“一謝你救了蘇家,蘇氏商號本就日益衰敗,雖說外面的糧田也有不少,可現(xiàn)在一年收入?yún)s也不到萬兩。
“公子卻是放著其他數(shù)一數(shù)二的商號不顧,跟我蘇氏合作,讓蘇家在一個多月內(nèi)凈盈利三萬余兩,便是給了蘇氏商號足夠的錢財和時間去和其他商號周旋,寒月代表整個蘇家謝過了?!?br/>
沒等江云說話,蘇寒月又道:“二謝你照顧依依。”
蘇寒月看向蘇寒依的房間,“那丫頭嬌生慣養(yǎng),平時除了我的話,就連娘的話她也不怎么聽,而我又因自己私事,三年來沒能教導(dǎo)她,可她跟公子相處不久,那嬌慣的性子卻是改了不少,寒月謝過了?!?br/>
“三謝…”
“你等等?!苯破鹕?,走到蘇寒月身前,“先別謝了,你聽我說兩句可好?”
“公子請講。”
“首先呢,跟你們合作是看重你們蘇家在江陵城中的名望,盈利三萬兩是總的,大小姐怕是忘了其中還有三成是江某的,而且我們是各取所需罷了,談不得一個謝字。
“再說依依,我是真心的將她當(dāng)作的自己的妹妹看待,其中緣由我跟秦姨說過,也不跟你浪費口舌了,所以我對自己的妹妹好,也是情理之中,更談不上謝了。
“至于你的三謝,我不知道你想謝什么,也不想聽?!?br/>
蘇寒月聞言再次欠身,“話雖如此,可蘇家畢竟討了便宜,三謝,是謝你沒將那晚之事宣揚出去毀我清白,現(xiàn)在三年之期已過,從明日起,蘇氏商號便會由我掌管,日后若江公子再有生意上的合作,大可找我相談,公子早些歇息吧?!?br/>
蘇寒月說完就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在蘇寒月剛走進房中,關(guān)上房門之時,一旁蘇寒依的房門微微打開。
一個頭伸出,偷瞄了幾眼后,蘇寒依踮著腳尖跑到了江云房門前。
“這么晚了,你還不睡覺?!苯拼亮艘幌绿K寒依的腦袋,然后看向蘇寒月的房間,“你姐發(fā)病了?跑來跟我廢話個半天?!?br/>
“噓~”蘇寒依做了個禁聲的手勢,“你小聲點,待會姐姐聽到又得把我擰回去。”
她說著也不在乎江云是否同意,直接就走到桌前,把之前江云倒好的茶喝了一口,“姐姐之前一直都在跟我說,等三年之期過了,一定要好好謝謝你?!?br/>
蘇寒依瞥了一眼江云,“可你倒好,不但不領(lǐng)情,還罵了我姐一通,你要知道,我姐長這么大,可還沒謝過誰呢?!?br/>
江云有些哭笑不得,這就叫罵了一通?
“對了,你姐說明日起,蘇氏商號由她掌管,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蘇氏商號本就是由我姐掌管的,娘親都是代管的?!?br/>
“啥!?”江云一愣,這事他可沒聽說過。
蘇寒依見江云的神情有些樂了,“我還以為你什么都知道呢,原來還有不知道的事呢?!?br/>
蘇寒依說著,走到房門前,瞄了外面幾眼后把房門關(guān)上,“我也不太懂,我只知道我爹爹當(dāng)初去世之時就說過,娘親本就不太會經(jīng)商,而且太過優(yōu)柔寡斷。
而姐姐從小就十分聰穎,也對商賈之術(shù)十分感興趣,我爹爹在世之時就一直夸我姐,于是在去世前就將蘇氏商號交給了姐姐打理?!?br/>
“你的意思是說你姐是個商業(yè)天才?”江云問道。
蘇寒依點了點頭,“可以這么說,姐姐聰慧過人,可是江陵城中第一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那什么天策榜上就有她的名字呢?!?br/>
“什么榜?美女榜?”
蘇寒依一嘟嘴,“想什么呢,姐姐以前出門都是面紗遮著面容,除了府上之人和個別人外,你是第一個見到姐姐面容的人了,姐姐是在天策才女榜中,她可是排第二呢?!?br/>
江云一驚,雖說他對天策榜還不太了解,但他可是見識過些許那黑衣女子的實力的,都能飛天了,可也只能排到二十九。
而蘇寒月卻是能在里面排到第二,可見一斑。
“不對呀?!?br/>
江云突然想到了什么,當(dāng)初蘇夫人跟他提及天策榜的時候,好像只有才子榜,沒什么才女榜來著。
“可能是蘇夫人知道她在里面排第二,所以故意不提及的。”江云只能這么想了。
“唉,照你這么說,即便你姐在房中待了三年,可你娘一樣可以去找她想辦法啊,她既然是才女,蘇家為何還會淪落至此?”
蘇寒依聞言,眼中似有怒氣涌出,“哼,你不說還好,一說我就來氣。”
“啥意思?”
“這三年來,姐姐也想出了無數(shù)的辦法,可是那個魏家卻是從中作梗,還以為我們不知道呢?!?br/>
“魏家?”江云聽到這個魏家也不是一兩次了,“就是那個天策富豪榜上的魏家?”
“就是他們,魏家依仗著自己底蘊好,銀子多,凡是能賺錢的買賣他們都做,因此我們家的生意他們也都有涉足?!?br/>
“那這有什么?商業(yè)對手間的比拼嘛,拼不過你們還能賴在人家身上?”
“哼!”蘇寒依聞言不樂意了,“你知道什么,我們家祖輩雖說一直讓我們積德行善,憑心做生意,可我們家不比他們,再怎么說,也不能虧啊。
“可他們魏家倒好,不管我們賣多少,他們都會只賣我們標(biāo)示價格的七成,即便虧錢他們也不怕,不過還好我們家在城中名望不錯,有些人仍會放著魏家的低價不去,來我家買東西,這樣才勉強維持住的?!?br/>
江云眉頭一皺,“這倒是有些過了,你們是不是得罪魏家了,不然再怎么說他們也不會如此吧?”
“我們哪有得罪什么人啊,還不是因為魏家的大少爺看上我姐了…”蘇寒依似感覺自己說錯話了,急忙閉口。
“看上你姐了?”
“沒什么,就當(dāng)我什么都沒說。”蘇寒依直接就跑出了房門,去到了蘇寒月的房間。
江云看向蘇寒月的房間,略微思索,大致有了答案。
之前他就聽蘇寒依說過,說蘇寒月守孝三年也是有她的苦衷,現(xiàn)在看來事情倒是明了了。
定然是魏家的大少爺想要娶蘇寒月,可蘇寒月卻是不干,又跟孫家公子有一紙婚約在身。
即便孫家出了意外后,她為了躲一下那魏家少爺,便是出此下策。
可魏家顯然也不是吃素的,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即便他們勢大,可現(xiàn)在蘇家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有所顧慮,那么便只能從根本上削弱蘇家。
等蘇家破產(chǎn)后,他們魏家便可以為所欲為了。
“這么想來的話,那個孔家的事怕也有些蹊蹺了,這魏家還真不是個東西…”江云嘴中喃喃。
事不關(guān)己,本也用不著江云擔(dān)心。
但現(xiàn)在卻是有些不同,畢竟‘秦姨’也叫了,蘇寒月又是他秦姨的女兒,那便不能這么放任了。
可江云不過才來到江陵,或者說才來到這個世界幾個月,不是他想管就能管上的。
如果那黑衣女子聽他的,那事情或許倒還簡單了,直接讓黑衣女子將那魏家大少爺或者直接將魏家的家主給綁來,到時候軟磨硬泡各種威逼,就解決了。
但那黑衣女子也說了,她只會保護江云不被歹人所害,不但不會聽江云的,甚至是江云惹出事端,她也不會去管。
這么看來,只能想其他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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