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福的頭腦,都有點木木的,沉默著,在大街上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到了和楚軍紅約好的“來者雅茶館”。
徐大福一走進茶館,楚軍紅就看見了。
楚軍紅趕忙站起來,招著手大聲笑道:“徐大福,你怎么關(guān)了手機呀?我已經(jīng)早來了,打你好久的電話了?!?br/>
徐大福身體象散了架一樣,一屁股地坐在沙發(fā)上,連連地擺著手道:“軍紅,別提了,別提了。我認為,今天上午,是我的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個上午?!?br/>
楚軍紅半開玩笑道:“徐大福,怎么個黑法?不是碰著鬼了吧?能說說嗎?可不可以告訴我呀?”
徐大福就把打電話到深圳找侄女徐靜宜的事、剛剛打發(fā)乞丐的事、手機被偷的事、報警受氣的事,一一說了。
楚軍紅聽后,以極其安靜的表情道:“徐大福呀,我們都是凡人。我們這個世界,也就充滿著凡人。我們既不能希望自己當凡人,也不能期望別人都當圣人。剛剛發(fā)生的這些事,都只是凡人做的事,都是小事。我想,我們一個心有大量的徐大福,也沒有必要想不通,也沒有必要與一些凡夫俗子的事過不去。沒有過不去的橋,也沒有過不去的坎?!?br/>
徐大福端正了一下身子,笑著說道:“軍紅哪,你可當心理醫(yī)生了。你這一說,還真有道理,我還真釋懷多了?!?br/>
楚軍紅繼續(xù)解勸徐大福道:“福哥,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真的要心高氣遠,高屋建瓴。不然的話,確實只氣得死圣人,氣不死凡人的。這樣的事,不管是和自己去計較,還是和別人去計較,確實都是沒有多少意義的事?!?br/>
徐大福站起來笑道:“軍紅,剛剛在路上,我突然對酒有了自己的理解。我認為,酒能賦予一個人以靈感。當一個人高興的時候,可以對酒當歌,可以在微醺中揮灑心中的愜意。喝酒,真的是人生的一大快事。當一個人失意、煩惱、孤獨的時候,可以借酒消愁,可以讓甘洌的醇酒,拌著酸楚的淚水,洗盡纏繞在心頭的一切郁悶。酒確實是好東西。能助人之興,能化干戈為玉帛,實現(xiàn)把酒言歡,握手言和。酒,也能壯人之膽。一個人不管他多么的平庸,只要他有個幾兩酒下肚,就能平添幾分豪情,說出來本不屬于自己的幾多豪言壯語、宏圖偉略。我們兩個,今天晚上應(yīng)該喝點酒。你說行不行?”
“福哥,那就來點酒?今天我們兄弟倆,好好地喝兩杯?!背娂t趕忙叫服務(wù)員來幾瓶紅星二窩頭。
徐大福點頭道:“軍紅,喝就喝,今天我就想醉醉?!?br/>
楚軍紅笑道:“徐大福,你真的有所領(lǐng)悟了,說起話來,都詩意多了。就憑你對酒的徹悟,今天我就陪你喝,而且要喝個一醉方休。我還是要告訴你,酒這東西,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要是你剛剛喝了酒,肯定就會襲警,那你就有可能犯罪了?要是不小心進了局子,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進了,那多冤枉!”
徐大福高聲道:“軍紅,今天晚上,我老婆說了,他們一個同事做離婚宴,鬧什么分房,還要打通宵麻將,今天機會難得,我們多喝點,或者還叫一兩個朋友過來,一起來借酒澆愁?!?br/>
楚軍紅笑道:“如今這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還有做離婚酒的?還有鬧分房的?那好,我叫一個過來,你也叫一個,除了那江雪瑩外,你不能叫女的?!闭f完,徐大福故意地拿眼望了望徐大福。
商定好了,楚軍紅打了電話,叫來了一個架著眼鏡,風(fēng)度翩翩的叫仇德文的律師。
徐大福想了想,還是借楚軍紅的電話,發(fā)了短信給江雪瑩。江雪瑩也很快穿著那身優(yōu)雅的風(fēng)衣到了。徐大福和江雪瑩坐了一張沙發(fā)。楚軍紅和仇德文坐了一張沙發(fā)。
江雪瑩一坐下來,望著仇德文律師道:“徐主任,給我介紹下你這位新朋友。”
楚軍紅介紹仇德文的時候,仇德文站起來,伸出手,有和江雪瑩握手的意思,江雪瑩卻不站起來,嘴里靜靜地說道:“大律師請坐,我個小女人,哪敢握大律師的手呀?”
仇德文站在那兒,感到很尷尬的樣子,徐大福見狀,趕快解圍道:“軍紅,正好你請來了大律師,我正好有個與法律有關(guān)的問題,想咨詢咨詢大律師。”
仇德文坐了下來,認真道:“我作為軍紅的朋友,你福哥的事,就是我仇德文的事,就別說咨詢了。我們當律師的,就是做的保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的干活?!?br/>
徐大福把自己侄女兒徐靜宜去南方打工沒有音信的事說了一遍。楚軍紅在一旁很認真地接過徐大福的話道:“徐大福,你剛剛說的情況,我認為很嚴重。你侄女打工的工廠的電話沒人接,這是一個很不正常的現(xiàn)象。前不久,我們老家村子里有幾個女孩到深圳去打工。首先在一個工廠找了工作,還和家里人聯(lián)系了。家里人放心了。打電話去,就說在上班,不能聽電話。結(jié)果呀,這個廠子原來純粹是一個人販子工廠。工廠以招工為名,把招到的年輕女員工,都騙到海豐、陸豐一帶,賣給那邊的下賤商人去開苞,謀起不法利益。小女孩讓人開苞后,有的賣給了當?shù)剞r(nóng)民做小老婆。有的被強迫吸毒,逼為了娼妓。有的賣到了臺灣、泰國,甚至是賣到緬甸去從事色情行業(yè)。我不是講嚇唬你的話,這樣的情況,可要小心了。大福,你可要重視這件事啊?!?br/>
仇德文也認真道:“徐主任,軍紅說的話,一點都不假。去年,我還去廣州辦了一個這樣的案子?!?br/>
徐大福有點急了,又問道:“仇律師,你對深圳那邊的事,你給我出出主意呀?!?br/>
“徐主任,我是去過那邊的。那邊雖說是改革開放的前沿,也是中國違法犯罪的前沿,企業(yè)都是血汗工廠,老板都是吃蛇不留皮的惡霸地痞?!?br/>
徐大福聽仇德文這樣說,就告訴江雪瑩自己的手機丟了,要拿江雪瑩的電話再撥一次電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