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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夢手中舉著一只木牌,牌子上用急切的字體寫著幾個大字:廣林苑,秦淮瑾生母之舞。

    杜悅溪頓時愣在原地,一陣冷汗從后背溢了出來。

    鼓點越發(fā)激烈起來。

    咚咚、咚咚的聲音似乎在催促著杜悅溪快點繼續(xù)。

    可杜悅溪的雙腿卻像是被定在原地,半分都動彈不得。

    難怪秦淮瑾剛才看到自己時便是一臉怒容,原來廣林苑竟然是他生母之舞。

    倉促之間,秦淮夢只能寫這么多,杜悅溪無法完全理解秦淮夢到底要給自己傳達什么。

    不過眼瞧著臺下秦淮瑾神色越來越難看,杜悅溪也大概能猜到幾分。

    她心思飛動,絲毫沒有感受到時間飛逝。

    忽然,臺下傳來當?shù)囊宦暋?br/>
    原來絲竹已經(jīng)被銅鑼取代。

    杜悅溪被這聲音一驚,原本就有些發(fā)麻的腿頓時顫抖兩下,居然撲通一下倒在地上。

    臺下一片驚呼。

    秦淮鈺也即刻起身便想往臺上沖。

    就在此時,卻見杜悅溪硬生生地靠著腰部力量強行讓自己站起身。

    她保持著雙腿彎曲,身子后仰的姿勢。

    以前杜悅溪曾經(jīng)去看過一場現(xiàn)代舞比賽,這個姿勢是她從那場比賽中看到的。

    既然是現(xiàn)代舞,那不管廣林苑的編舞到底如何,總不能連這個定點也用上了吧?

    為了以防萬一,杜悅溪只打算現(xiàn)場更改所有舞姿,以避開秦淮瑾的雷點。

    樂師見杜悅溪起來,眾人對視兩眼,既然沒有收到杜悅溪暫停的指令,便索性繼續(xù)。

    絲竹聲混雜著銅鑼的聲音。

    曲調(diào)分明就是廣林苑的曲子。

    秦淮鈺見杜悅溪起身,曲子調(diào)也沒有發(fā)生變化,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雙手撐在扶手上,淡然地掃視了兩眼秦淮瑾:“老三,坐下來我們慢慢欣賞吧?!?br/>
    秦淮瑾沒有回話,紋絲不動地凝望著臺上。

    很快秦淮瑾便發(fā)現(xiàn),雖然曲子依舊是廣林苑,可是杜悅溪所跳的卻渾然不是廣林苑!

    她的舞蹈剛中有柔,比起廣林苑從前的編舞,更多出了一份堅毅和男兒才有的豪氣。

    被她這么一跳,廣林苑原本的柔媚之氣渾然不見,再也沒有了從前的舞感。

    若說當初秦淮瑾的母妃一舞動天下,靠得是嫵媚和輕柔。

    那么如今,杜悅溪這只廣林苑便跳出了義薄云天的豪氣。

    秦淮瑾緩緩坐回椅子上,別過頭,冷眼打量了秦淮鈺兩眼。

    他似乎是從杜悅溪刻意更改舞姿中明白了什么。

    “廣林苑是宮中嬪妃之舞,自從我母妃過世之后,這只舞便已經(jīng)絕跡于天下。二哥覺得,杜悅溪為什么會跳這支舞呢?”

    秦淮瑾說著,眼神愈發(fā)冰冷,死死地凝視著秦淮鈺。

    后者被他盯得心中發(fā)緊,不由打了個寒顫。

    他自是不可能告訴秦淮瑾,杜悅溪的舞都是自己教的。

    頓了許久,秦淮鈺才勉強勾動唇角,擠出一抹極其尷尬的笑容:“老三,你和杜悅溪的關(guān)系不比我差,到時候你自己問問不就好了?”

    兩人爭辯的功夫,絲竹聲已經(jīng)停下。

    秦淮鈺和秦淮瑾同時別過頭,看向臺上。

    杜悅溪已然站定,拎著裙角,對臺下觀眾施了禮節(jié)。

    她為了能夠和自己的舞姿照相輝映,連施禮都選擇了現(xiàn)代舞才有的提裙禮。

    這倒是新鮮。

    司儀照舊上臺,請臺下觀眾為杜悅溪這支舞打分。

    杜悅溪凝望著秦淮瑾,沉吟片刻,側(cè)眼望向司儀,低聲問道:“我可以說句話嗎?”

    司儀頓了幾秒,順著杜悅溪視線望去,看到秦淮瑾和秦淮鈺,立即露出了然于心的神色,連連點頭,還賠上諂媚的笑容:“可以可以,當然可以?!?br/>
    杜悅溪上前一步,在臺前站定。

    她毫不避諱地望著秦淮瑾:“其實這支舞后半段是我剛才即興表演的。”

    聞言,眾人驚呼。

    秦淮瑾的眉頭更是頓時皺在一起。

    杜悅溪接著道:“我想同各位說的,這世上很多事情本就不受我們控制,它發(fā)生了便是發(fā)生了。我們能控制的唯有自己的心而已?!?br/>
    杜悅溪與秦淮瑾毫不避違周圍的人,二人四目相對,視線相交。

    秦淮瑾知道,杜悅溪要解釋的何止是這支舞,更是這幾日以來發(fā)生的所有事情。

    能控制的唯心而已。

    她想說什么?

    秦淮瑾眼神微動,剛想起身,杜悅溪卻已經(jīng)對司儀淺笑幾分,轉(zhuǎn)身下了臺。

    秦淮瑾忙想追上去。

    秦淮鈺沉聲攔?。骸袄先憧蓜e被一個舞姬沖昏了頭腦。”

    眼睜睜看著杜悅溪臨時改了舞,身上也沒有那股香粉的清幽之味。

    加上杜悅溪方才這番話,更是直接斷了秦淮鈺想要她與秦淮瑾劃清界限的心,秦淮鈺心中頓時怒火大作,所有的火氣都匯聚在一處。若是杜悅溪現(xiàn)在在他面前,他只想問個清楚。

    故而秦淮鈺對杜悅溪也失去了耐性,言語之中不乏貶低之意。

    秦淮瑾側(cè)過頭,冷眼打量秦淮鈺一圈,嗤笑兩聲:“廣林苑泄露一事我自會調(diào)查清楚。二哥別忘了,不僅我不愿意看到廣林苑,父皇也不愿意看到廣林苑。若是被他知道,有人故意泄廣林苑,意圖讓這支舞再見天日,他老人家會作何反應(yīng)?”

    秦淮瑾說完,剜了秦淮鈺兩眼,也不管臺上司儀還在介紹下一個上臺的人,闊步就往后臺而去。

    臺下觀眾看得清楚,紛紛露出驚愕之色。

    秦淮瑾徑直入了后臺,問清楚杜悅溪所在的屋子,不顧阻攔,闊步而去。

    才到屋外,秦淮瑾聽到屋內(nèi)傳來杜悅溪陰沉的聲音:“香粉是你給我的,你還有什么想解釋的?”

    隨即是冷月淡然回答:“你既然知道了,我無話可說。杜悅溪,你明明知道秦淮瑾的身份,為什么還非要與他糾纏不清?難道這世上就只有他一個男人了嗎?”

    啪,一個清脆的巴掌聲從屋中傳來。

    杜悅溪的聲音有些許顫抖:“冷月,我拿你當成自己的姐妹,你拿我當什么?我無論和誰是什么關(guān)系,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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