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周。
“這個陌染怎么都好幾天沒來上課？還有一周就要考試了哎！”奚曉迪戳了戳季楒。
“我也不知道啊~”季楒眉宇間有些說不上的擔(dān)心，“打了好幾天電話也不接。”
“嘿嘿~你不會是被拋棄了吧！”奚曉迪笑著看向季楒。
“他敢！只有我能拋棄他！”季楒揚(yáng)起笑臉。只片刻，笑容便漸漸淡去。
畢竟，她瞟見了門口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只是那身影旁還多了個女生。
“什么?。磕莻€女生為什么會挽著陌染的胳膊？”奚曉迪收住方才開玩笑的笑臉，盯向教室門口的兩人。
陌染捏了捏那個女生的臉蛋兒，眼睛里滿是寵溺與愛意。
季楒呆呆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向他。直到陌染從她身旁擦肩而過，季楒才清醒過來。他，連個解釋都不要給她嗎？
“喂~陌染~剛剛那個女生是你妹妹嗎？”奚曉迪沖上去質(zhì)問起來。畢竟她知道，陌染并沒有什么妹妹。
“女朋友?！蹦叭緵]有抬頭，只淡淡答道。語氣之冷漠，就像是一年前轉(zhuǎn)學(xué)過來的那個黑衣少年。
“你……”奚曉迪驚訝地看著陌染那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澳羌緱瞿?？”
“季楒是我女朋友？我可沒說過?！?br/>
“你?。。。 ?br/>
季楒雖沒有走過去，可陌染的回答她聽的一清二楚。不知為何，她覺得奇怪的很，要說傷心，是有，但只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明明他曾說過永遠(yuǎn)不會變心，只愿和她一人廝守，他還要為她種下滿院的相思樹。究竟，陌染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季楒回過頭看向表情淡然的陌染。
蘇齊天早已忍無可忍。明明他那么珍惜的女孩，怎么陌染得到了卻要這般對待？他生氣、嫉妒、憤怒。
蘇齊天一把將陌染拽出教室，陌染竟也沒有反抗，只默默跟著蘇齊天徑直朝學(xué)校露臺走去。
“那女孩跟你什么關(guān)系？”
“我說了，女朋友?！?br/>
蘇齊天見陌染這副無謂的樣子，攥緊拳頭狠狠砸向陌染的臉龐。
陌染靜靜坐在地上，并沒有打算還手，嘴角掛著鮮血笑著看向蘇齊天。
“你笑什么？”蘇齊天更加覺得不可理解了。
“我不要的東西，你那么想要，何不趁現(xiàn)在占為己有？”陌染笑著看向蘇齊天。
蘇齊天怒火一下竄了上來，拽起陌染又是兩拳，“你這說的是人話嗎?。。?？？？季楒有多看重你，你知道嗎？？？？你怎么能這么傷害她？？？？”
“呵呵~”陌染終于起身，笑了兩聲，拳頭狠狠砸向蘇齊天，“那你就好好珍惜她?！?br/>
說罷，陌染便拖著身子頭也不回地走出學(xué)校。
蘇齊天坐在露臺上，憤憤地將拳頭砸向地面。
季楒默默撥通著電話，一遍又一遍，可陌染通通沒有接。
究竟為了什么，你要與我徹底一刀兩斷？
季楒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接連兩天，陌染每天都會帶不同的女孩出現(xiàn)在教室門口，舉止親昵，表情淡然。
季楒終于忍受不了，將陌染攔在走廊上。
“為什么不接我電話？”季楒看向面前越來越陌生的男生。
“為什么要接？”
“你、和她們是什么關(guān)系？”
“都說了，女朋友?！?br/>
“每天換一個？”
“對?？辞逦伊藛?？只不過你季楒，我玩的時間稍微久了些?！蹦叭咀旖菗P(yáng)起一絲不屑的笑意。
“玩？”季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蹦叭纠淠钠沉搜奂緱?，“畢竟，嚼過的口香糖再吃的話，只會令人惡心。”
季楒雙腳像是被冰封了一般怵在原地，眼眶有些泛紅。但她真的哭不出來，她始終告訴自己，他之所以這么傷害她，一定有他的苦衷。
“陌染！”季楒沖著陌染離開的背影喊道，“我相信你！”
不知是季楒的錯覺，還是被眼眶里使勁繃住的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她看到陌染的背影似乎振了振。
這一日，季楒幾乎沒有認(rèn)真聽課，甚至連老師罰她起立她也絲毫沒有反應(yīng)。
學(xué)校的流言蜚語更是傳的飛快，以至于傳到眾老師耳中。
季楒免不了被老班叫去辦公室。
老班憤怒的表情，是季楒前所未見的。
“我看你是不想上大學(xué)了?。?！”老班將桌子一拍。
季楒本心不在焉，被這么一拍一吼，嚇得一哆嗦，前所未有的委屈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老師，上大學(xué)有那么重要嗎？”
“說句不好聽的，你要談戀愛什么時候不能談，非得在這個節(jié)骨眼？你看你現(xiàn)在成什么樣子了！”
“老師，”季楒眼淚終于崩塌而出，“可錯過了就永遠(yuǎn)錯過了啊，就像您一樣，不是嗎？”
“你……”老班似乎有些驚訝，見季楒傷心的模樣，眼神漸漸飄向了遠(yuǎn)處。
“我現(xiàn)在好難受。以前我聽說您一直單身，是因?yàn)樵诘纫粋€人。我還私底下笑過您……可我現(xiàn)在懂了，失去一個人，真的能讓人心碎。我感覺我的心臟都快要被掏空了……老師，您說我該怎么辦？”季楒說完，淚水已經(jīng)掛滿了臉頰。
“季楒…”老班本想繼續(xù)教訓(xùn)她，可看她這副模樣，活像十多年前的自己，竟覺得有些感同身受。
老班起身將抽紙遞給季楒，“為什么得不到？因?yàn)槟氵€不夠強(qiáng)大。老師相信你，會在高考前處理好這些私事，發(fā)揮出你應(yīng)有的水平。”
季楒哪里聽得進(jìn)什么大道理，只顧著點(diǎn)點(diǎn)頭，擦了擦眼淚邁著步子走出了辦公室，又在眾人嘲諷加同情的眼神中訥訥地走回教室。
OOOOOO
季楒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得眼皮沉重的很，頭也疼得快要炸裂。
幾雙眼睛正焦急萬分的看向病床上的季楒。
“我、我怎么了？”季楒有氣無力的問。
“你昨晚發(fā)高燒了，”姚漫遞給季楒一杯白開水，又看向奚曉迪和蘇齊天，“你倆快回去上課吧，馬上高考了，一天也耽誤不得，季楒有我照顧呢。”
奚曉迪和蘇齊天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們深知，季楒生這場大病，不是身體的原因。而是她的心臟，實(shí)在承受不住這樣的傷害。
季楒勉強(qiáng)擠出一絲微笑，“你倆快回去吧，我沒事~不用擔(dān)心~”
奚曉迪有些繃不住自己的眼淚，索性拽著蘇齊天朝病房外走去，“那我倆回去上課了，你好好休息，我晚點(diǎn)過來給你補(bǔ)課?！?br/>
“頭還疼嗎？”姚漫撫了撫季楒的額頭。
“不疼，”季楒蒼白的嘴唇揚(yáng)了揚(yáng)，“我還想睡會兒，不用擔(dān)心。”
“好，我出去給你買點(diǎn)飯?！?br/>
季楒乖巧地點(diǎn)點(diǎn)頭，姚漫接過季楒手中的水杯放好，又替她掖好被角，才放心離開。
季楒實(shí)在覺得眼皮沉重的很，才幾分鐘，又昏昏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她感覺自己的嘴唇突然傳來一絲涼意。
這股涼意，就連在睡夢中的季楒，也覺得熟悉到不行。
季楒忽地睜開眼，卻對上陌染晃動的眸子。
陌染似乎沒有料想季楒會醒來，趕緊起身慌張朝病房外跑去。
“陌染！?。?！你給我回來?。。。?！”
季楒喊叫著，可陌染依舊沒有停下步伐，直到身影消失在病房門口。
季楒眼眶泛著紅，她實(shí)在是看不明白。從小怕疼的她，一把拔掉手上的針管，徑直朝陌染追了過去。
婦產(chǎn)科門外，陌染正攙著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女孩臉上洋溢著幸福而滿足的笑容。
季楒傻站在遠(yuǎn)處，任手上滴著鮮紅鮮紅的血珠。
可季楒終究是不死心，直到遠(yuǎn)處的兩人笑著離開，季楒才挪動著沉重的步子，朝婦產(chǎn)科走去。
“醫(yī)生、剛剛那個女孩、懷孕了嗎？”季楒問著。
“是啊~”那醫(yī)生笑了笑，“三個月了！怎么？你認(rèn)識嗎？”
“謝謝醫(yī)生?！?br/>
季楒笑著轉(zhuǎn)身離開，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這一刻，她再也不能為陌染找任何借口了。
她再也不能勸自己原諒他了。
她告訴自己，真的應(yīng)該死心了。
“季楒！”姚漫從遠(yuǎn)處沖了過來，“你在干什么?。 ?br/>
“媽媽~”季楒笑了笑，“對不起?！?br/>
“傻孩子？沒事說什么對不起？”姚漫又瞟向季楒流著血的手，“你看看你！弄成什么樣子了！快回病房躺好。”
“嗯！”季楒努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給我?guī)У氖裁春贸缘?？?br/>
“你最愛的冬瓜排骨湯?！?br/>
“還是媽媽最好。”
還是媽媽最好。季楒想著。
季楒躺在床上，透過窗戶看了一整天窗外的圍墻，嘴角的苦笑也漸漸變?yōu)榈弧?br/>
“季楒~”
奚曉迪這一天坐在教室里也是心不在焉，放學(xué)鈴聲一響，她便拉著蘇齊天朝醫(yī)院沖了過來。
“你們來啦？”季楒朝兩人露出甜甜的笑容。
“你……”奚曉迪對季楒的笑顯然是沒有意想到的，明明早晨走的時候，季楒還滿面愁容。
“我怎么了？”季楒笑著拉起奚曉迪的手，“我季楒，拿得起，放得下。在這病房里待了一天，我什么都想通了?！?br/>
“想通就好，想通就好！”蘇齊天連連點(diǎn)頭。他最怕的，就是季楒什么都悶在心里，時間久了，悶出個心病來?？商K齊天點(diǎn)頭說好的同時，也深知這是季楒安慰他們的一個謊言而已。還好季楒并沒有像他所想的那般一蹶不振，總歸是好的。
“那樣最好，”奚曉迪似乎看穿了季楒掩藏起的小心思，“不管怎么樣，后天就高考了，你還發(fā)著燒……”
“放心吧~我發(fā)燒都比你考得好！”
“還能和我貧嘴，不錯~”奚曉迪佯裝著點(diǎn)點(diǎn)頭，“那我到時候看你能考出個什么成績來?！?br/>
“等著對我刮目相看吧?！?br/>
OOOOOO
高考那天，季楒雖是帶病上戰(zhàn)場，可也多虧了蘇齊天的那支葡萄糖。
因?yàn)閾?dān)心季楒體力不支，蘇齊天冒著缺考的風(fēng)險為她送去一支葡萄糖。說來也怪，季楒考前正突覺得頭暈眼花，這只葡萄糖還真是來的巧。
季楒似乎在考試這天真的釋然了，竟發(fā)揮超長。蘇齊天總笑說，多虧了他的那支葡萄糖。
原本三人說好的復(fù)旦大學(xué)數(shù)學(xué)系，但季楒卻在高考結(jié)束的那個傍晚，徹徹底底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蘇齊天和季楒也理所當(dāng)然的跟著季楒進(jìn)入了青周刑事警察學(xué)院，蘇齊天和季楒學(xué)的偵察，奚曉迪學(xué)的法醫(yī)。
季楒并不清楚自己選擇警察學(xué)院的原因，也許是因?yàn)槟慷昧四瞧饝K痛的殺人事件，也許是在法庭上見到了受害者的無助與恐懼，也許是在機(jī)場哭的撕心裂肺也沒能留住17歲令她心動的那個少年，又也許是自己實(shí)在舍不得青周這樣一個充滿故事的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