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是三月下旬，顧青云在翰林院的“實習期”已經(jīng)結(jié)束。昨天他剛考完散館考試，等過幾天就可以知道自己是留在翰林院成為正式的翰林官，還是下放到地方或其他中央部門。
這兩年多的時間里，他覺得自己在翰林院學(xué)到的東西還是很多的，這不單是知識方面的，還包括為人處世、官場規(guī)則等。
三月三十日，顧青云休沐。事實上，從明天開始，他就暫時不用去上班了，要等待散館成績出來。
現(xiàn)在正是春光明媚的時候，為了抓住春天的尾巴，顧青云決定去郊外踏青游玩，順便散散心，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這段時間為了準備散館考試，他忙了很久。
前一天晚上，燭光下，顧青云正在做俯臥撐，簡薇在梳妝臺前梳通自己的頭發(fā)，只見她烏黑光滑的秀發(fā)披散而下，在昏黃的光線下，暈起一陣柔光。
離他們的不遠處，兩個兒子正在毛毯上搭積木、玩七巧板等小游戲。
整個房間安靜祥和。
“夫君，真的要去嗎？”當顧青云做完俯臥撐，正拿著棉布巾擦汗，跟簡薇說起這件事時，她簡直不敢相信。
“當然。”顧青云笑道，“你在家里悶了這么久，前段時間的上巳節(jié)我都沒空陪你出去。你想去嗎？想去的話我們明天上午就去云河邊，據(jù)說那里的風景不錯，有河水有楊柳，還很干凈?！?br/>
上巳節(jié)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傳統(tǒng)節(jié)日，顧青云看資料，知道魏晉朝把上巳節(jié)定在三月初三這天，主要為了除災(zāi)祛病。當然，到了漢代已經(jīng)沒有那種秉執(zhí)蘭草、祓除不詳?shù)牧曀?，而是變成臨水宴賓、求子習俗，到了晉朝更是曲水流觴，飲酒作詩，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就是在上巳節(jié)寫出來的。
到了本朝，上巳節(jié)已經(jīng)演變成一個踏青郊游的活動，而這個時候不會只定在三月初三，只要是三月份即可，因為現(xiàn)在的三月份有時天氣會非常寒冷，就不會有人出去踏青。比如顧青云他們考會試那一次，三月中旬還是寒風呼嘯。
今年的會試倒是沒有他們上次冷，甚至有幾天稱得上是春光明媚，讓他們上一科的進士羨慕極了。
“我當然想去，可是，可是……”簡薇的臉微微一紅，道，“現(xiàn)在云河邊都是未婚的男女，我們是不是去大覺寺？去那里禮佛似乎更好一些。”
顧青云一愣，隨即了然。這些年隨著皇后舉辦的幾次宴會，還有她公開場合發(fā)表的一些言論，對女子的桎梏慢慢松動起來，上行下效，現(xiàn)在走到街頭，也可以看到不少女子在外走動。而每年三月的郊外踏青更是那些未婚男女公開出現(xiàn)的場合，相當于相親，非常受大家歡迎。
其中云水河邊就是一個非常美妙的場所，加上明天是休沐日，肯定更多人。
“沒事，我們?nèi)ノ覀兊?，別人與我們何干？而且只有我們兩人去，最多帶一名車夫，兒子們就不要帶去了?！鳖櫱嘣朴X得自從生了孩子后，似乎都沒有和她有過二人世界，所以就趁著現(xiàn)在心情放松，出去游玩一番。
《皇帝內(nèi)經(jīng)》里有說道，“春三月，此渭發(fā)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鳖櫱嘣埔舱J為春天出去踏青是非常好的一項活動，尤其是現(xiàn)在他們有錢有閑，更要學(xué)會享受生活。
簡薇一聽，非常興奮。
只有她和夫君？她正要答應(yīng)，可一想到兒子們就舍不得。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朝兒子們望去，卻發(fā)現(xiàn)他們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下手中的動作，一大一小兩張相似度極高的小臉此時正睜大眼睛看著他們，聽得很專注。
簡薇嚇了一跳，剛想提醒夫君，就聽到夫君繼續(xù)說道：“老師明天和人有約，有外婆在，他們兩個留在家里就行?！?br/>
“爹！”一道雙重奏陡然響起。
顧青云轉(zhuǎn)過身去，只見他家大兒子小石頭睜著大眼睛，叫道，“爹爹，你們明天去踏青？”還不帶我們?nèi)ィ?br/>
小魚兒眨巴眨巴眼睛，把自己面前的積木推開，直接站起來，胖乎乎的小身子搖搖擺擺地走過來，抱住顧青云的大腿，仰起白嫩嫩的胖臉，奶聲奶氣地說道：“爹爹，小魚兒想去，想去?！?br/>
顧青云只恨自己失策，不過知道這事瞞不住，就點頭道：“明天和你們曾外婆乖乖待在家里，爹娘出去辦事?！?br/>
小石頭也站起來走到顧青云身邊，不要臉地直接抱住他的另一邊大腿，叫道：“爹爹，這樣不好，你們不是辦事，你和娘親是去玩，我也要去，我想放風箏?！?br/>
“放風箏?！毙◆~兒跟著大喊，死死地抱住顧青云的大腿。
顧青云很是郁悶，忙對大兒子說道：“小石頭，你的功課做完了？”沒錯，在小魚兒出生那一年的五月，小石頭滿四周歲，顧青云就把他送到離家不到半個小時的私塾啟蒙讀書。
“早就做完了，我做完才和弟弟一起玩的?！毙∈^撅起嘴巴，如今六歲的他長高了，身材還是圓滾滾的，只是沒有小時候那么胖，皮膚也早已白回來。
這是一個很好看的小正太。
顧青云看向簡薇。
簡薇點點頭，道：“我已經(jīng)看過他的功課，的確已經(jīng)做完了?！?br/>
“乖，做得好?！鳖櫱嘣泼哪X袋，商量般說道，“可是明天天氣還是有些冷，你弟弟還小，最好不出去，你不能留在家里陪他玩嗎？”
小石頭猛地搖頭，道：“一點也不冷，大不了我和弟弟穿多點衣服?！?br/>
小魚兒跟著學(xué)舌：“不冷，一點不冷?！鳖^也搖晃起來，奶白色的小臉胖嘟嘟的，大眼睛黑亮黑亮的，渴望地看著他。
“爹，我想出去放風箏，學(xué)堂里的同窗上次都去過了，就我沒去過?！毙∈^拉著他的手臂搖晃，一臉渴望。
看著兩張和自己很是相似的小臉，顧青云的心終于柔軟下來。
他不得不慶幸他們這兩年沒有再生孩子，要不然多來幾個自己肯定受不住。
“好吧，那一起去?！鳖櫱嘣瓢蛋祰@了口氣，看了一眼忍住笑意的簡薇，不得不妥協(xié)。
“太好了！”兄弟倆歡呼起來。
“我去跟曾外婆說，問她明天去不去。”小石頭叫道，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哥哥，哥哥，等等我，等等我?！毙◆~兒見他哥走了，也急了起來，連忙搖搖擺擺地追上去。
“你慢點?！毙∈^不耐煩地停下來，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矮墩墩的弟弟，道，“怎么我去哪你都去哪？真麻煩！”
小魚兒嘿嘿一笑，拉住他的手不放。
小石頭沒辦法，只好陪著他弟弟一起慢慢走了。
顧青云和簡薇相視一笑，他們兄弟倆的事就不摻和了，只要沒犯什么大毛病，就任由他們兄弟倆自己相處。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兄弟倆的感情還是不錯的。小孩子都喜歡和大孩子玩，小魚兒就很喜歡跟著他哥哥，也喜歡模仿。小石頭剛開始還不怎么喜歡，會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但隨著相處時間的加長，慢慢地就變了。
顧青云看著簡薇，很不好意思，握住她的手道：“本來只想和你一起去的，結(jié)果多了兩個小家伙。”
簡薇哭笑不得：“他們兩個精得很，即使明天我們偷偷去了，他們也會知道的，到時肯定吵得我們不得安寧?！彼娖渌说暮⒆佣己芘赂赣H，可他們家的兩個反而很親近夫君，求情撒嬌耍賴之類的都是朝著夫君使，很少會求到她頭上來。
明明夫君大部分時間對他們都很嚴厲啊，尤其是小石頭，去年讀書時，仗著小聰明沒有認真完成功課，投機取巧，被夫君發(fā)現(xiàn)后，真的用藤條打了一鞭。
當時可把他們給心疼壞了，本來想阻止的，可夫君和他們說過，教訓(xùn)小孩時大人們的意見一定要一致，不能在孩子面前爭吵，也不能做出反復(fù)無常的處罰，要前后一致，堅決執(zhí)行，這樣孩子才會意識到錯誤，才容易改正。
那一鞭讓小石頭哭嚎了好幾天，小屁股都腫起來。
最后夫君被外公外婆埋怨幾天，即使夫君一再解釋自己專門去找牢獄里的小吏學(xué)過怎么打人會痛，又不會傷到筋骨，大家還是不理解，覺得他下手太重。
當然，事后證明夫君還是有分寸的，小石頭的傷看起來可怕，可沒有發(fā)燒，涂了幾天藥就恢復(fù)如常。那次打過以后，小石頭就老老實實念書，不敢再耍小聰明?，F(xiàn)在已經(jīng)學(xué)完四書，開始讀五經(jīng)，成績比同齡的小孩都好多了，其他人剛開始學(xué)四書。
“真是慣得他們無法無天了。”顧青云感嘆道，“我聽何謙竹說他家兒子見到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我家這兩個怎么就這么大膽？”今年何謙竹來參加會試，吸取了上次的教訓(xùn)，他是一月份就到達京城，是在船上過的年。
這段時間一直住在他們家，現(xiàn)在考完試又病了一場，現(xiàn)在身體剛好。
“你也慣啊?！焙嗈陛笭枺⌒Φ?，“前幾天我還見你給小魚兒當馬騎呢?！倍仪岸螘r間還在前院特意空出一塊地做什么蹺蹺板、滑梯、蕩秋千，現(xiàn)在左鄰右舍的小孩子都跑來他們家玩。
“我能不慣嗎？”顧青云訴苦，“我剛剛打了小石頭，老師就把我叫過去，隨便說起一件事就罵我。他這是為小石頭出氣呢，唉，老師多睿智的人啊，一碰到小石頭和小魚兒，什么理智都沒有了?！?br/>
幸虧他們還剩下最后一絲理智，任由他教子，否則兩個小家伙可能就被慣成熊孩子。
第二天，一大早的，整個顧宅就忙起來。
何謙竹已經(jīng)和人有約，早就走了。方仁霄早已和好友約好去看什么古籍，連氏覺得外面還冷，不肯跟出去，只想待在家里。
孩子們的衣服、玩具、風箏、毯子、小凳子、點心、風爐、茶杯等都要帶去，這樣一裝，就是滿滿一大箱。
“所以說小孩子就是麻煩，兒子，你們看，都是你們的東西?！鳖櫱嘣菩Φ?。
兄弟倆此時穿著一模一樣的藍白色相間的衣裳，再加上一件薄襖子，小臉白嫩，顯得非?？蓯?。
“不麻煩，小魚兒，不，不麻煩?！毙◆~兒忙搖晃著大腦袋，他已經(jīng)兩歲，可說話吐字還不太清晰，但已經(jīng)可以聽懂大人的話了。
至于資質(zhì)，顧青云覺得可能和小石頭差不了多少。
好不容易，和連氏告別后，他們終于出發(fā)了。因為只有一家四口，就用一輛馬車即可，前面是小滿和顧三元在趕車，他們沒帶太多人。
主要是這樣的日子，想出去租馬車都不容易。
出了城門后，顧青云把馬車的窗戶拉開一半，讓大家可以望外看。
“夫君，你看！”簡薇拉住他的手。
顧青云一看，只見遠處的田野綠油油一片，讓人看了心曠神怡。此時陽春三月，風日晴和，草長鶯飛，今天的陽光暖洋洋的，的確是一個踏春郊游的好時候。
一路上，出城的馬車和牛車絡(luò)繹不絕，排著隊往外走，又在不同的路口分流。
走了一個時辰，他們終于在云水河邊下車。
剛一下車，顧青云就被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嚇住。暈，難道全城的人都來這里了？怎么這么多人？
只見不遠處的河岸兩邊，楊柳依依，芳草萋萋，鶯歌燕舞，河岸邊的斜坡上草地青青，不同顏色的野花競相開放。大家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或是下棋，或是喝茶飲酒，還有人在岸邊垂釣。
現(xiàn)在他還看到有少女把花摘下插在耳鬢，嬌俏的模樣讓身邊的少年眼睛都看直了。
這時候，少女身邊兄長模樣的青年就會狠狠瞪著少年，那護犢子的模樣讓顧青云不禁莞爾一笑。
“好熱鬧??！”簡薇感嘆。
顧青云讓小滿去停馬車，順便看著，這才對顧三元說道：“三元，你記得多注意四周，雖說不一定有拍花子，可小魚兒還小，還是得小心點?！?br/>
說完就轉(zhuǎn)頭對小石頭嚴肅地說道：“小石頭，記得一定不要亂跑，這里人太多了，你跑丟了爹爹就找不到你了?！?br/>
小石頭也很嚴肅地點點頭，握緊拳頭道：“爹爹，你放心，我會看好弟弟的?！?br/>
于是，顧青云和簡薇在河邊散步，小石頭和顧三元在放風箏，小魚兒跟在后面，偶爾又會跑回他們這邊繞一圈，才又跑過去。
河水清澈，有深有淺，水草碧綠，岸邊楊柳低垂，隨風搖曳，深吸一口氣，都是滿滿的青草香味，讓人不由得精神一震。
來對了！
顧青云看著隔不遠就有一名衙役或捕快站著，忍不住道：“現(xiàn)在的府尹做得不錯，還知道在這種人多的場合安排衙役，起碼可以起到震懾作用?！比硕嗟牡胤骄腿菀子惺Ц`、偷孩子等事情發(fā)生，所以帶孩子來的家長都是一直看著自家小孩的。
顧青云他們也不例外，兩人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兩個孩子。
簡薇看到有衙役心里也高興，覺得安全多了，不過她看著山坡底下那一片搭起的棚子，都是賣風箏、吃食等東西的，笑道：“即使只是為了那些小商販。”要交一定管理費的。
“顧大人?！币坏缆曇敉蝗粋鱽?。
顧青云定睛一看，只見有五位身穿長衫的讀書人正在席地而坐，大概是見到他了，連忙站起來。
定睛一看，這是他們越省上京趕考的舉子，考試之前還專門過來拜訪過自己和方仁霄，顧青云還指點過他們。他們不住在他這里，越省有專門的會館可以招待，費用很便宜。如果是第一次趕考的話，還可以免費。
“見過大人，太太?！蔽迦艘灰恍卸Y，看得出來很是高興。
顧青云和簡薇頷首。
“你們也來了?！鳖櫱嘣坪退麄兒唵瘟膸拙洌蛦柕?，“謙竹呢，他怎么不和你們一起來？”明明早上說要去會館啊。
年紀有三十五六歲的舉子態(tài)度恭敬地回道：“回大人，何兄留在會館，正在和如海兄下棋，兩人對郊游不感興趣?！?br/>
顧青云恍然，道：“他們的身體剛好，難怪?！?br/>
幾人一笑。
還是那個年紀最大的舉子開口，問道：“大人，學(xué)生能不能把卷子默寫出來給您指點一下？”
顧青云一聽，四月份才放榜，知道他們這是著急會試放榜的結(jié)果，現(xiàn)在想讓他幫忙看一下，看有沒有機會中。就好像當初他一考完就馬上給方仁霄看一樣，心里會覺得好受一點。
至于何謙竹，他早就看過了，答得不錯，不過他不知道其他人的水平，不知道何謙竹是否能中，只能去問方仁霄，說是可中可不中，得看運氣。
“行，你們有空就拿來，我明天起都有空，實在拿不準的，我會問老師?！鳖櫱嘣拼饝?yīng)了，反正只會花點時間。
“多謝大人?！睅兹艘宦?，大喜，忙作揖道。
見有一堆人圍著他們，小魚兒趕緊跑回來，默默地抱著顧青云的大腿。
幾人看到小魚兒，又是一陣恭維，見顧青云干咳一聲，就識趣地告辭。
顧青云他們繼續(xù)往前走，這次小魚兒跑累了，顧青云只能抱著他走。
被他拋到身后的幾人看著顧青云等人的背影，有人羨慕地說道：“真羨慕何兄，有顧大人這么一個好友，可以接受顧大人的指導(dǎo)，整整一個多月啊，我看他的策論比剛開始寫得好太多了?！?br/>
“羨慕不來的?！蹦昙o大的舉人豁達些，搖著折扇道，“人家是童年的好友，多少年了，感情是不一樣的。真要羨慕的話，為何不羨慕顧大人？你們看，他年紀比我們在場的人都小，可人家已經(jīng)是庶吉士了，聽說前兩天他們剛散館，依顧大人的學(xué)識，肯定能成為翰林官。”庶吉士雖說比一般的進士要遲三年當官，可庶吉士以后升官快啊，而且非翰林不能入閣，多少讀書人羨慕！
“如果在下能入翰林院就好了，據(jù)說陛下還常去翰林院，親自考校庶吉士的學(xué)問?！庇腥怂坪跸⒑莒`通，低聲道，“據(jù)說陛下很喜歡考顧大人，都考過好幾次了，每次必點顧大人?！?br/>
“陛下？”眾人一陣憧憬，他們還沒見過皇帝呢?，F(xiàn)在的皇帝風評很好，大權(quán)在握，太后一系被壓得抬不起頭來，晉王已經(jīng)沒有實職，只能待在王府里成天尋歡作樂。
“雖說被陛下考試很緊張，可別人還巴不得有這個機會啊?！?br/>
……
這邊，顧青云又陸陸續(xù)續(xù)碰到熟人，只能說人太多容易遇到認識的人，不過大家都是拖家?guī)Э诔鰜碛瓮娴?，就只是打過招呼就分開。
這回，就分不開了。
“慎之！”對面的龐喜林揮揮手，大步走過來。
顧青云看著他脖子上的孩子，忙叫道：“你走慢點，走慢點，你兒子還在上面呢。”
龐喜林越發(fā)走快了，笑道：“沒事，我兒子皮實得很?！?br/>
才一歲半就皮實了？顧青云一看，只見龐喜林的兒子正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一點也看不出害怕。
“還是抱著吧，他還那么小。”等簡薇和他見禮后，顧青云勸他，“小心回去弟妹說你。”
這話一說，龐喜林只好把兒子抱下來，讓他和小石頭一起玩，一邊問道：“你們也來了？”
顧青云點點頭：“春光正好，不能辜負?！?br/>
兩人相視一笑，簡薇見他們要聊天，就走去前面看著小魚兒他們。
“你準備下地方了？”顧青云看著他，想起聽到的小道消息，現(xiàn)在見到真人，就趕緊問道，“還是到大縣去做知縣？你現(xiàn)在是正七品，到地方任職應(yīng)該不止是縣令啊，當個同知都可以。”按照慣例，京城下地方任職，會升一級任用。
龐喜林點點頭，道：“連你都聽說了?！?br/>
“你在翰林院的勢頭很好，何不做多幾年，等以后外放為知府豈不是更好？”這三年來，兩人的交情很深，顧青云才會說這些。
龐喜林搖搖頭，道：“總要到地方去的，對我而言，早比遲好?！爆F(xiàn)在朝廷有個潛規(guī)則，想入閣就得有地方經(jīng)歷，不像以前，只在京城這一地做官就可以一直往上升。
顧青云想起龐喜林的情況，隱隱有著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