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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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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盛思睿來的電話時,陸宴博剛剛結(jié)束一臺手術(shù)。
還沒來得及擦干額頭上的汗珠,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jī)便進(jìn)了電話。
陸宴博將手機(jī)放到耳邊,隨手解開一顆白大褂上的扣子。
“睿睿,什么事?”
“找你喝酒?!笔⑺碱5穆曇袈犉饋砗艿吐?,他說:“木木,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老子失戀了?!?br/>
陸宴博面色一沉,靜默幾秒后,他開口道:“去哪里喝?”
“老地方唄?!笔⑺碱P?,“果然還是我哥比較夠意思。我等你。”
“嗯,見面說?!?br/>
掛上電話后,陸宴博用最快的速度脫下身上的白大褂,拿起車鑰匙和手機(jī)朝著醫(yī)院的停車場走去。
趕上晚高峰,路上堵了幾十分鐘,陸宴博抵達(dá)約定地點(diǎn)的時候已經(jīng)六點(diǎn)半了。
他和盛思睿還有幾個關(guān)系比較好的朋友經(jīng)常來這邊,有固定的房間。
陸宴博進(jìn)到房間,就看到盛思睿拿著杯子給自己灌酒。
陸宴博走上去,摁住他手里的杯子,目光嚴(yán)肅:“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盛思睿紅著眼睛看著陸宴博,自嘲地笑出了聲。
“木木,你敢信么,我他媽竟然有今天……”
“我追了她半年多了,她就是不搭理我。媽的,你說她是不是不識好歹?想被我睡的女的多了去了——”
盛思睿比陸宴博小了六歲,今年才二十二。
他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長大的,用“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形容盛思睿一點(diǎn)兒都不過分。
陸宴博總是習(xí)慣性地遷就盛思睿,小時候他們一起玩,如果盛思睿喜歡他手里的玩具,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給他。
這么多年,這個習(xí)慣已經(jīng)成為了本能。
盛思睿這么多年一直很任性,雖然學(xué)習(xí)還不錯,但是男女關(guān)系方面要多亂有多亂,簡直比他爹年輕的時候還要過分。
習(xí)慣了看他游走花叢瀟灑,今天看他為了一個女孩子借酒消愁,陸宴博還挺不習(xí)慣的。
他突然就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女孩子有這樣的本事讓盛思睿這么難受。
……
兄弟兩個人在酒吧呆到十一點(diǎn)半。
盛思睿早已經(jīng)喝得爛醉,陸宴博索性就帶他回了他在醫(yī)院旁邊的公寓。
盛思睿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來,陸宴博順路將他送回學(xué)校,停下車來和他在校園里散了一會兒步。
盛思睿在大學(xué)校園里絕對算得上回頭率超高的那種男孩子,只要有女學(xué)生路過,都會回頭看他一眼。
盛思睿完全沒把這些人方在眼里,直到陳清的身影出現(xiàn)。
“木木,你看——”盛思睿指著斜前方,笑著說:“那個黑裙子,就是我要泡的那個妞兒?!?br/>
陸宴博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便看到了那抹黑色的背影。
印象中,大學(xué)校園里,很少有女孩子穿黑裙子。
陸宴博正盯著那個背影看得出神,她突然往后扭了一下頭,不知道在張望什么。
陸宴博最先看到的是她的嘴唇。
她涂著深紅色的口紅,整張臉煞白煞白的,看起來有些瘆人。
再往上,是她的眼。
很大的一雙眼睛,眸子漆黑無比,卻沒有這個年紀(jì)的女孩子該有的靈動。
“木木,你覺得她怎么樣?”
盛思睿的聲音將陸宴博飄遠(yuǎn)的思緒拽了回來。
陸宴博勾了勾嘴角,聲音冷淡:“就那樣,普通人而已?!?br/>
盛思睿“哎”了一聲,“一開始我也是這么想的,就覺得她涂那種顏色的口紅可帶勁兒了,只想調(diào)戲一下?!?br/>
“早知道她后勁兒這么大,當(dāng)初我就不犯賤了?!?br/>
說到這里,盛思睿抬起手來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媽的,現(xiàn)在被她搞成這副鬼樣子,真是活該?!?br/>
“感情的事,沒必要這么認(rèn)真?!标懷绮┻@樣勸盛思睿。
盛思睿笑著搖了搖頭,然后伸出手來拍了幾下他的肩膀,用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對他說:“得了吧,木木,像你這種那方面冷淡的人是沒辦法理解愛情這回事兒的?!?br/>
“算了,我不勸你。你的事情你自己處理?!?br/>
陸宴博自知沒辦法在這方面給他提供幫助,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用這種不痛不癢的臺詞安慰他。
陸宴博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和陳清有交集。
距離那件事情僅僅過去一個星期,他就再次見到了陳清。
這一次,她的身份不僅僅是“弟弟喜歡的女人”,還是“來醫(yī)院看病的病人”。
在醫(yī)院工作快一年了,陸宴博見過很多喝酒喝到胃出血的患者,這些人基本都是男的。
所以,陳清被送過來的時候,他特別驚訝。
送陳清過來的是她的朋友,看起來年紀(jì)跟她差不多,小姑娘急得都哭了,一個勁兒求他救救陳清。
陳清躺在急救室的床上,聽著連曲哭哭啼啼的聲音,不耐煩地說:“哭什么,我還沒死?!?br/>
陸宴博轉(zhuǎn)頭掃了陳清一眼,然后收回視線。
他看著對面的女孩子,淡淡地說:“胃出血,打個點(diǎn)滴就好了,放心。”
連曲點(diǎn)了點(diǎn)頭,反復(fù)向陸宴博道謝。
護(hù)士將液體瓶送上來之后,陸宴博拿著輸液器走到床邊,彎下腰,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一陣徹骨的涼意從指尖擴(kuò)散開來,陸宴博從來沒有碰過這么冷的手,她一個女孩子——
“你再握著我的手,我會懷疑你沒見過女人。”陳清抬起頭來看著陸宴博,目光清冷。
陸宴博回過神來,沒有回話。
他將拇指貼在她的手背上用力地摁了幾下,熟練地將枕頭扎進(jìn)她的血管、用膠布固定好。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的手已經(jīng)離開了。
陸宴博往后退了幾步,他低頭看著陳清,例行公事:“忌煙酒,忌辛辣,忌生冷。胃出血嚴(yán)重會引發(fā)胃癌?!?br/>
陳清盯著眼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看了良久,然后沒心沒肺地笑了。
“無所謂啊?!彼谒淖⒁曋戮従弳⒋剑骸胺凑龥]人管我的死活。”
職業(yè)原因,陸宴博最受不了這種不重視生命的行為。
看陳清這個態(tài)度,他也懶得管了,直接轉(zhuǎn)身走人。
連曲站在原地目送著陸宴博離開,然后走到病床前坐下來。
她伸出手來摸了摸陳清的額頭,“謝天謝地……還好你沒發(fā)燒。”
陳清拍開連曲的手,“別碰我?!?br/>
“好好好,你說了算?!边B曲朝她吐了一下舌頭,然后一臉花癡地說:“對了,清清,你有沒有覺得剛才給你看病那個醫(yī)生特別帥啊……”
“是帥?!?br/>
陳清回憶了一下男人的長相,想到他的眼神,她心跳不自覺地加速。
陳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打著點(diǎn)滴的那只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但是看著性冷淡?!?br/>
連曲:“……”
“瞧你那表情——”陳清被連曲瞠目結(jié)舌的樣子逗笑了,“要不然你親自去驗證一下?”
連曲趕緊揮揮手,一本正經(jīng)地分析:“別別別,這種男神就是用來意-淫的,要是真在一起了,說不定幻想就破滅了。萬一他是個渣渣,我豈不是要被玩死啊,本姑娘才不自輕自賤呢。”
“行啊,挺聰明的?!?br/>
陳清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已經(jīng)完全沒了開玩笑的模樣。
她對連曲說:“其實跟普通一點(diǎn)的男人過日子就挺好的,他們這種人咱們拿捏不了。你看看我媽,到死都沒落個好,她不是活該么。”
“你別這么說阿姨……”
連曲試圖開解她:“阿姨之所以那么做,都是為了你,清清,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應(yīng)該理解她的人,如果連你——”
“頭疼,別說了?!标惽迦嘀夹拇驍嗨脑?。
……
與此同時,手機(jī)鈴聲響起。
陳清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著的陌生號碼,直接將手機(jī)扔給旁邊的連曲。
“你替我接一下吧。”
連曲拿起手機(jī),一臉疑惑:“誰???”
陳清說:“盛思睿?!?br/>
連曲“噢”了一聲,然后接起電話。
“陳清你人呢?我在你家門口,你快點(diǎn)兒給我開門!”
手機(jī)剛放到耳邊,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已經(jīng)等不及了。
連曲耐著性子等著盛思睿說完才向他解釋:“不好意思,陳清現(xiàn)在有事不在,一會兒再和您聯(lián)系?!?br/>
“你誰?”盛思睿的聲音越來越囂張:“把手機(jī)給她,我知道她肯定在旁邊?!?br/>
連曲向來不擅長撒謊,被盛思睿這么一問,她立馬就亂了陣腳,“陳清,咋辦啊……他不相信我?!?br/>
陳清:“……”
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連曲一樣的隊友。
無奈之下,陳清只能拿過手機(jī)和盛思睿通話。
“盛思睿,你打電話有事么?”陳清問。
“有事?!笔⑺碱Uf,“我想你了,你出來陪陪我吧。”
“不好意思,不方便?!标惽寰芙^得很干脆:“我在外面,跟其他的朋友。”
“我可以過去找你,反正咱倆都到這一步了,我見你朋友不是很正常?”
盛思睿追女孩子的時候,就是這么厚臉皮。
盡管被陳清拒絕了五六回,但他還是對她這么熱情。
“盛思睿?!标惽搴八拿?,“我以為我說得夠明白了。”
“陳清你他媽閉嘴?!笔⑺碱I滤僬f出那種絕情的話,趕緊打斷她,“小爺我就喜歡挑戰(zhàn)高難度,你越這樣我越想征服你。”
陳清:“……”
盛思睿的腦回路,她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很多次了。
懶得跟他廢話,陳清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jī)關(guān)機(jī)。
連曲看著被陳清扔到一邊的手機(jī),嘆息一聲。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試探性地問她:“清清,你真不打算跟盛思睿試試?我看他……好像是認(rèn)真的。其實你們兩個也挺般配的?!?br/>
陳清說:“嗯,我也是認(rèn)真的?!?br/>
——認(rèn)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
連曲托著下巴,一臉好奇地看著她:“你到底喜歡什么樣的男人啊?”
“其實啊,有一件事情我瞞你很久了……”陳清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上連曲的臉蛋,動作曖昧:“小曲兒,我喜歡女人?!?br/>
連曲的臉頰瞬間爆紅。
她吞了吞口水,將她的手從臉上拉下來,一副受驚的樣子。
“逗你玩的?!标惽逋蝗挥X得沒勁了,收起笑容垂下頭。
靜了幾秒后,她突然開口問連曲:“像我這種連喜歡都不懂的人,是不是挺悲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