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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貓叫引起了顧今的注意,她曾經(jīng)住的院子經(jīng)常有野貓叫,可卻未曾見過貓的樣子,心下好奇,立馬尋了過去,就看到一團毛茸茸的身影竄走了。
顧今驚奇道:“是貓嗎?”
嬤嬤點點頭:“這附近應當有御膳房,宮貓大都是御膳房養(yǎng)的,專門逮老鼠的?!?br/>
顧今小跑幾步,到了貓消失的草叢處:“跑哪里去了?”
嬤嬤小心翼翼護著公主,怕公主傷到:“殿下別追了,這貓生的靈巧,性子又野,藏頭露尾的不好抓到,別被撓了?!?br/>
顧今找了一會兒沒找到,失望的跟著嬤嬤繼續(xù)走,沒走多會兒又聽見了貓叫,這次的貓叫聲低低的,有點可憐。
她四處張望卻連只貓尾巴都看不到,可喵喵聲不斷,實在是撩人:“快找找,看看貓在哪呢?!?br/>
公主發(fā)話,宮人們只能四散開來到處找貓。
“殿下,在這呢。”
顧今聞聲跑過去,順著宮女手指的方向一看,參天大樹上窩著一只肥碩的短毛橘貓,那貓見他們發(fā)現(xiàn)它了,叫的更大聲了,身子小幅度的扭動著,似是想下來。
不知誰說了一聲:“殿下,這貓八成是下不來了?!?br/>
下不來了?顧今踮腳看貓,就見那圓滾滾的身子無助的趴在樹干上扭動,烏溜溜的眸子水汪汪的好似噙著淚,看著真可憐,顧今的心都軟了,想抱它下來使勁揉一揉。
想著她便擼了自己的袖子,抱住了樹干,腳試探的攀了上去。
嬤嬤察覺到她的意圖忙攔住了:“殿下不可,若是不小心磕著碰著了可如何是好,這種事情讓奴婢去做就好了?!?br/>
顧今搖頭說不:“我要去救它,你別拉我!”
大抵是年少,喜好逞英雄的感覺,非要救那小貓于危難之際。嬤嬤苦口婆心的勸,顧今嫌煩了,讓他們都站遠一些:“誰都別過來,過來就罰你們!”脾氣溫軟的小公主也學會嚇唬人了。
嬤嬤們不敢靠近,卻擔心的不得了,公主要出個好歹,他們都得沒命。
嬤嬤小聲吩咐隨行的小太監(jiān)道:“快去找個侍衛(wèi)來替殿下捉貓?!边@里已經(jīng)不是后宮,是有侍衛(wèi)巡邏的。
小太監(jiān)得令趕快去了,但這一轉眼的功夫小公主就爬到半截腰了,那纖細柔弱的身子在樹上晃來晃去,嚇得嬤嬤的心都要到嗓子眼了:“快快!下面接著點,小心公主掉下來。”
宮人們趕忙七手八腳的湊過去,在下面仰著脖子伸手等著接。
顧今卻爬得很暢快,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有爬樹這項技能,完全無師自通,一下子就爬上來了。她奮力的爬到小貓所在的那根樹干,顫顫巍巍的伸出手,聲音柔柔道:“小貓貓別怕,姐姐來救你了,來,到姐姐懷里來?!?br/>
她的手慢慢的就要摸上橘貓柔軟的毛,剛觸到一片柔軟,貓受驚了似的站了起來,伸手就是一爪子,正好撓了顧今手背一下,繼而踩著她的肩一下子就跳下去了,那肥碩的身子十分有力。
顧今完全沒想到會生出這種變故,嚇了一大跳,手下一松,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啊啊啊——!”
完了,完了,閉著眼睛的顧今滿心以為自己要摔慘了,忽然覺得腰間一緊,被一只有力的臂彎抱在了懷里。她睜開眼睛,入目的是細白優(yōu)美的脖頸,還有弧線優(yōu)美的下巴,她視線往上看,還沒瞧見呢,身子一沉,繼而雙腳就落地了,那人松開了她。
她站穩(wěn)了身子看過去,少年的臉便映入眼簾,英氣的劍眉下一雙銳利清冷的眸子,鼻梁高挺,唇色殷紅,長得十分美好。
“是你呀。”
趙皆起初沒認出來,此時小姑娘笑彎了眼睛,他便看到了那顆眼熟的淚痣,挑眉道:“是你?”
顧今一聽他還記得,興沖沖的湊上去:“是我呀,是我呀,你還記得我呢?!边@么好看的少年郎還記得她呢,真好。
嬤嬤趕忙攔住公主:“殿下,讓嬤嬤看看殿下可有傷到?!?br/>
趙皆一聽這稱呼,便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什么身份了,低下頭抱拳行禮道:“微臣見過公主,無意冒犯公主還望公主贖罪?!彼雷约翰辉摱喙荛e事的,這宮里但凡是個主子就身份不凡,他出手有時不是立功而是惹禍,這不就碰了本朝最尊貴的公主了。
顧今推開嬤嬤,不讓嬤嬤攔她,毫不避諱地伸手扶起趙皆:“我干嘛要贖你的罪啊,你何罪之有?你可救了我呢,要按著話本里寫的,我要以身相許的?!毙⊙绢^說完笑的特別甜,甜中還有一點點羞澀,也不是半點也不知羞的。
本來低著頭的趙皆一聽抬起了頭,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個俏麗的少女。少女眼眸清澈,笑容中似是夾帶幾分嬌羞,但卻分毫不懂閃避,就這么直勾勾的看著他,像要看到他心底去。趙皆接觸過的姑娘雖不多,卻也知道這世間少有如此直接的姑娘,才見了第二次面,就談以身相許?
一向淡定自若的趙皆像是遇到了宿敵,竟有些不知如何應對了,畢竟對方身份尊貴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敷衍的:“殿下言重了,微臣身為羽林衛(wèi),保護殿下的安危是己任?!?br/>
趙皆可不是一般的侍衛(wèi),是本朝最年輕的羽林衛(wèi),深受陛下賞識的。
嬤嬤在心底連連嘆氣,忙拉開不知羞的公主,道:“大人救公主有功,只是事關公主清譽,還望大人能守口如瓶。”
趙皆頷首:“這是自然?!闭f罷對著顧今的方向道,“殿下既然無事,微臣告辭了?!闭f罷腳底長草了一般,往后退了幾步就要走。
顧今從總攔著她的嬤嬤身后出來,抓住了趙皆的衣擺,把手伸到他面前:“我有事?!?br/>
趙皆不解,低頭看向伸到他面前的那只手,五指芊芊,細白如瓷,上面三道血印便極為扎眼,瞧著很是可憐。但這關他什么事?他能替她把這三道血印變沒不成?
趙皆抬頭看向她,小少女噘著嘴,模樣很是委屈,像是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的胡攪蠻纏。他深吸口氣:“請殿下恕微臣無能為力?!?br/>
顧今聽完,想想也是,他又不是大夫,哪里會看傷。但是他方才救她的時候,她心底有一剎那熟悉感一閃而過,卻不知這熟悉感來自何處,她想和他多相處一會兒,看看會不會有別的收獲。
她建議道:“你可以送我去太醫(yī)署的。”
如此厚顏的公主可把趙皆震驚到了,哪有她這般明目張膽糾纏男子的,他半響才推拒道:“微臣還在當值,不便護送公主。”
顧今不依不饒道:“可你方才還說保護我的安危是你的己任呢。”
想不到厚顏的公主如此能說會道,趙皆想把說這話的自己打一頓。他是真的無能為力了,不得不看向嬤嬤,希望嬤嬤能出言勸阻這位荒唐的公主。
嬤嬤心領神會,上前勸道:“殿下,大人他……”
嬤嬤還沒說完,顧今不高興的瞪向她:“你閉嘴!你怎么總是打斷我說話,我回去就和母后說,再也不讓你跟著我了!”
嬤嬤一聽再也不敢多言,惶恐跪下:“請殿下恕罪?!?br/>
顧今昂著頭道:“起來站到一邊去,不許說話了,我就饒了你?!?br/>
嬤嬤忙聽從小公主吩咐,只能等回長秋宮以后跟皇后娘娘好好說道一下小公主的惡習,眼時是不能惹怒小公主了。
能把任性演繹得如此直截了當,趙皆不禁對這個小公主更為“另眼相加”。
顧今的視線也重新回到趙皆身上,目光落在他的下巴和脖頸上,眼神中有片刻的迷離。
她向他走了幾步,張開手,像個孩子一般道:“你再抱抱我吧。”
溫太醫(yī)?顧今直愣愣的看著眼前人,此時夕陽斜暉,給眼前之人籠上一層柔和的光輝,他垂著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暗影,唇邊淡而溫和的笑意,讓顧今有種熟悉之感。
顧今幾步湊過去,看人家的臉:“溫太醫(yī)?溫太醫(yī)上午不還是個白胡子老頭嗎?”了不得了,這里的人會返老還童呢!
溫太醫(yī)似乎沒想到她突然湊這么近,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俏麗的小公主一臉驚奇地看著他,他退了幾步輕笑道:“公主殿下,您之前看到的是家父,微臣溫良,也是太醫(yī)署的太醫(yī),自一年前起公主殿下的病癥都是微臣負責的。”
溫良的話音落下,轎輦上的人變了調(diào):“公主?”繼而一只素白的手撩開輕紗,露出一張清麗秀美的臉,看向小太監(jiān)打扮的顧今。
溫良迅速垂下眼眸,道:“娘娘應該還未見過殿下,這位便是安平公主,公主今日病愈,微臣正要去長秋宮為公主請脈,不想在這里遇到了公主殿下?!?br/>
此言一出,胡昭儀身邊的宮人一臉驚恐,紛紛跪下:“請公主殿下恕罪。”
胡昭儀也從轎上下來,臉上的神情多了幾分惶恐:“原來是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怎么會在此地,還……”她說著一頓,不敢指責公主喬裝打扮,態(tài)度恭敬道,“妾身宮中的下人未見過殿下,觸犯殿下還請殿下恕罪?!?br/>
胡昭儀雖然進宮沒多久,卻知道宮中有這么一位安平公主,是皇后的掌上明珠,皇后的逆鱗,誰也不可觸碰。據(jù)說安平公主身患有疾,不可輕易見人,陛下親自頒了一條皇令,只要這位安平公主出了長秋宮,閑雜人等便皆要退散,不得驚擾公主,就連四妃也不敢忤逆這條皇令。
顧今聞言將視線從溫良臉上移開,看向嬌俏的胡昭儀,有點不理解:“什么?”
胡昭儀見此,以為公主發(fā)了怒,故意刁難,看向跪在地上的嬤嬤:“魏嬤嬤!”她雖是陛下的妃子,公主的姨娘,但這位嫡出的公主,她卻是不敢得罪的,陛下敬重皇后,這位公主又是陛下和皇后唯一的女兒,她再得寵也不敢輕易放肆。
魏嬤嬤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請公主殿下恕罪?!闭f罷啪啪啪連續(xù)抽打了起來。
顧今是頭一次看到有人這么抽自己嘴巴,嚇了一跳,看向身邊的小莊子:“我該怎么辦?”
這里哪有小莊子說話的份啊,小莊子垂著頭不敢說話。認真計較起來,他沒及時說明殿下的身份,差點讓殿下挨了打,回去也少不了一頓板子。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