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7-27
一位丑陋的女子從客房里走了出來,正是那個鄉(xiāng)下青年的妹子,劉成等人急忙上前問道:“妹子,我那同伴如何了?”
“不礙事,只是感染了一般的時疫,我已經(jīng)開了湯藥,熬好喝了,兩天就好?!背竺米雍茌p松的道。
大伙同時松了口氣,適才姜海生的樣子挺嚇人,劉成趕緊讓人請大夫,可這荒郊野外的一時間哪里找得到大夫啊。誰知那鄉(xiāng)下小伙濟(jì)靜云推了推自己的妹子道:“我這妹子會些醫(yī)術(shù),由她來看吧?!?br/>
大伙很是狐疑的看著那丑女子,劉成、燕浪、時當(dāng)則二話沒說,趕緊請他妹子施以援手,看適才這濟(jì)靜云的表現(xiàn),只怕兩個年輕人還有些來歷呢。
如今見女子說沒事,自然開心了,不過這一通折騰就過了兩個時辰,再趕路是不用想了,安排了客房,大伙全都住下先。
想不到的是,在等看病的當(dāng)口,梅芳華打聽到劉成等人是要去峨眉山尋訪那千年靈芝的,登時喜上眉梢,跟劉成說到,自己的母親病重,大夫開了一個藥方子,其中有一味主要就是千年靈芝,因此她一聽說峨眉山出了此物,就央求了自己父親派人去尋訪,只是父親對此事并不熱心,一氣之下,她就自己帶了人出來了,她也知道江湖路險,若是能跟著幾位神策營的指揮使一起,自然多了幾分希望。她央求劉成說,想跟幾位指揮使大人做一路,若是到時候需要爭搶,她愿助一臂之力,而那千年靈芝若是到手的話,她也不要多,只要一小塊就行。
劉成被她孝心所動,再加上前頭看她暗器功夫確實不錯,到時候,說不準(zhǔn)就是個很好的助力,也就應(yīng)了下來。
晚飯三伙子人就拼成了一伙,坐一起吃了。讓梅芳華很有些不解的是,幾個指揮使在酒桌上除了很是感激的向那丑女子敬了幾杯酒之后,竟是不約而同的一個勁兒跟那個其貌不揚的鄉(xiāng)下青年套近乎,看他們的樣子竟是帶了一絲恭敬的樣子。他們這一做作,不說梅芳華不解,這年輕人不說樣貌不咋地,身上看著也不像是有能耐的樣子,而醫(yī)術(shù)就適才的表現(xiàn)看,也是不會的,這幾個指揮使憑什么對他這么個態(tài)度呢?那年輕人也是不解,難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馬腳,竟是被這幾個自己原本的親近人看出來了?抽冷子上上下下一打量,沒有啥馬腳???化名為濟(jì)靜云的趙天暗自道。
他卻不知道的是,經(jīng)過臨安保衛(wèi)戰(zhàn)的那場生死殺伐,自己身上已經(jīng)是帶了不小的煞氣,平常人感覺不到,但自己適才怒氣一生煞氣外漏,劉成等幾個老江湖立時感受到了,能有這樣煞氣的,可不是殺一兩個人就能有的,沒在萬軍從中沖個幾進(jìn)幾出的經(jīng)歷,絕無這樣的氣勢。看這年輕人并不大,卻有這樣的經(jīng)歷,如何能不恭敬以待?
趙天整不明白,只得做了受寵若驚的樣子,與劉成等人周旋。
梅芳華見這鄉(xiāng)下年輕人沒甚本事卻又受如此厚待本就不甚舒服,再見他一副沒見過大世面的樣子,更是看不起了,只是跟著大伙敷衍著敬了幾杯,卻發(fā)覺那年輕人對自己也一樣的沒甚感覺,淡淡的回敬了幾杯了事,基本上看也不看自己,心下不由的有些惱了。
自己的美那是人所共知的,沒見他妹子那略帶羨艷的眼神會時不常的掃過自己嗎?可這段木頭除了跟自己喝酒的時候,古井不波般的眼神會對上自己,其他的時候根本就沒見他看過,真是個沒見識的鄉(xiāng)巴佬!發(fā)了大小姐脾氣的她心里恨恨的道。
趙天卻不知道他在無意之中已經(jīng)把美人得罪了,兀自帶著一臉憨厚的笑意接著劉成等人的敬酒,直至酒終人散。
入夜,一伙人各自分房睡了,劉成等人要了兩間上房,梅芳華單獨一間,她從人要了三間,給趙天兄妹留了一間。
才進(jìn)房間,趙天身后“噗嗤”一聲傳來了一陣低笑。
他回頭一看,卻見丑女云定捂著肚子正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呢。
“怎么?”一臉的疑惑。
“還怎么呢?你把人家大小姐得罪的狠了,還一副木知木覺的樣子,真是笑死人了。”
“我啥時候得罪過他了?”
“你——,算了反正跟你這樣的木頭說不清楚?!彼戳丝催@間上房分了里外兩間,有一大一小兩張床,徑自將隨身的包袱往外間的小床上一扔,沖里間一指對趙天道:“去睡了吧?!?br/>
“咦?怎么不是你睡里面?叫你一女子睡在外面讓我這大男人于心何忍啊?你去里面睡吧,這小床我來,女士優(yōu)先這道理咱還是懂的?!?br/>
“這——”云定一楞,六年來,自己一直照顧著這個年輕人,因為他本身沒甚知覺,因此有時候累了的時候,也就在那間靜室里搭個小床,湊合打個盹,時間一長自己也習(xí)慣了。進(jìn)了這房間,自然而然就照著原來的習(xí)慣想讓他睡了里面的大床自己在邊上小床上湊合一晚就成,誰想他卻有了這樣的說辭。
聽著這些話,云定沒由來的心頭一暖,這世上除了娘和師傅,似乎沒有其他人對自己這樣關(guān)心過。
“去吧去吧,咱一大男人,該當(dāng)?shù)??!笨粗贫ǖ倪t疑,趙天催促道。
對這丑尼姑趙天全沒有半點的歧視,有的是滿腔的感激和同情。自己無聲無息在床上躺了六年,而正是這個尼姑陪了自己六年,每天不間斷的幫自己舒活筋骨,不然自己不可能醒過來就能起身的,但是他也聽說了這個尼姑的不幸過往。
尼姑本姓金叫嫣然,有一個弟弟就是金子,海鹽縣城人,她母親死得早,爹又續(xù)弦了一個繼母,只是這繼母兇悍非常,待她們姐弟兩異常惡劣,他爹又是個老實的,因此姐弟在家度日艱難,一日,她那繼母從別處打聽到海鹽南北湖南木山村,有一家李家的兒子有病,想找一個女子沖喜,就攛掇了她父親說,他那女兒是個掃把星下凡,生生的就把自個兒的娘給克死了,若是呆在家里,還不得全家都是她害了?趕緊找人嫁了好。她父親雖然不信,可抵不過那婦人的歪纏就答應(yīng)了,嫣然當(dāng)時也才十三歲,卻是個有主見的,看看弟弟還小,繼母如此歹毒,怕被她害了,就說嫁是可以,可得帶著弟弟一起嫁,李家愛兒心切,隨口答應(yīng)了,誰知嫁過來當(dāng)晚,她相公就因肺癆病重過世,原本還有公婆和弟弟,一家四口日子還過得下去,誰知來年的一場瘟疫,又把公婆二人帶走了,只剩下姐弟二人,孤苦度日,并且是坐實了掃把星的名頭,村里人人對她敬而遠(yuǎn)之。村里一個地痞,見她姐弟倆孤苦無依,便時時來騷擾她,若不是嫣然性子烈,早被那地痞得手了,恰巧當(dāng)年靜安師太避禍到了云岫庵,一日在山上采藥,碰到了衣衫襤褸,采野果充饑的她,聽得她的遭遇頓起慈悲之心,幫她取名云定,安排她到庵里帶發(fā)修行,自己混個肚飽,外帶著幫自己給人看病趁兩個診金,養(yǎng)活年幼的弟弟。如此一來,姐弟倆總算是安穩(wěn)了下來,才過一年,濟(jì)顛師傅就帶著不省人事的趙天找上了門,面對趙天的情況,靜安師太也是束手無策,只得讓趙天靜養(yǎng),看老天是否開眼了。
云定報恩心重,見師傅很是看重這個少年人以及濟(jì)顛和尚,就央求了師傅不計報酬的攬下了幫趙天舒活筋骨的活,誰知一干就是六年的時間。這六年里,云定兢兢業(yè)業(yè),每日里必為趙天舒活筋骨兩次,從不間斷,也從不叫累。
這樣的意志和耐心,讓趙天心懷敬意,就是她那丑陋的面貌在自己的眼中都順眼了很多,而且因為這女子跟自己肌膚相親了六年之久,言談舉止間就多了許多隨意和親切,在這點上,似乎云定亦是如此,所以兩人時常會在平白間生出一些默契感來。就像現(xiàn)在,既然趙天讓出了里間的大床,云定雖有點不習(xí)慣,但依然順從的拿了包袱走進(jìn)了里間,乖乖躺下睡了。
趙天聽著云定呼吸漸漸悠長,知道是睡得熟了,運起神功,悄悄起了身,想將那《易髓經(jīng)》練一遍,躺了六年,身子里積蓄了太多的雜物要清除了,神功一運,趙天很享受的看著氣機(jī)在全身流轉(zhuǎn),清除著雜物,將養(yǎng)著肌體,隨著內(nèi)力一周天一周天的運轉(zhuǎn),趙天忽然發(fā)覺了一絲異樣處,每每那內(nèi)力流經(jīng)百會穴的時候,總會少了那么一丁點,若是不仔細(xì)根本察覺不出,只是他神功運轉(zhuǎn)的時候,六識大進(jìn),立時就發(fā)覺了,這是怎么回事?難道當(dāng)初自己打的那一下的傷勢到現(xiàn)在也沒好全?疑惑中,趙天將心神沉入百會穴凝神探查,這一探查就發(fā)覺了不一樣處,百會穴處不知何時竟是多了一顆亮著白芒的珠子,這珠子仿佛是有生命的一般,不斷的吞吐著內(nèi)力,經(jīng)他這么一吞吐,流經(jīng)的內(nèi)力就會少了一絲,這、這是什么東西??!趙天十分詫異,躺了六年居然會躺出一顆珠子來,自己不是成了珍珠貝了嗎?他有些無厘頭的想到。只是這珠子是好是壞的呢?它若就什么定定的在穴中吞吐自然是看不出來的,要是能動動就好了,正想間,那珠子仿佛知道了他的心意,果然動了起來,原本一顆圓圓的珠子伸展開來,變成了一條白色的小蛇一般的細(xì)線,順著內(nèi)力的流轉(zhuǎn)方向游走而去,可怪的是這白色細(xì)線跟那內(nèi)力并不融合,游走方向雖然一致卻是涇渭分明。趙天驚得汗毛倒豎,自己的穴道里竟然養(yǎng)了一條不知名的蛇一樣的物件,不論是誰都是不可能蛋定的??呻S即他又察覺了新的狀況,隨著那細(xì)線的游走一周天之后,他忽然發(fā)覺自己的六識再一次大進(jìn)了,原本能夠探查五六丈遠(yuǎn)近,如今的范圍達(dá)到了十余丈,這一下又自大喜,原來這細(xì)線竟是可以提升六識的感應(yīng)能力的,這倒是好!既然轉(zhuǎn)一圈就可以提升,那就再轉(zhuǎn)一圈試試看,若是還能大進(jìn)那就爽了,他這一想,那白線果然又轉(zhuǎn)了一圈,竟是跟他心神相連的一般,只是這一圈過后,六識依然如故,不再大進(jìn)。趙天隱約間似是有所覺悟,只怕自己的六識若是再要大進(jìn),必要將這細(xì)線養(yǎng)得更加粗壯才行的,至于如何養(yǎng),自己全然不知,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想間,忽然感覺到隔壁房中有了一絲動靜,記得這隔壁房中住著的是午時生病了的姜海生,難道病情有反復(fù)?趙天暗自心道,正想出去看看,卻聽得對門房中傳來一陣細(xì)微的腳步聲,卻是有人提著勁力,運著輕功在走動的樣子,一般武者自是難以分辨,但趙天神功一運,頓時纖毫畢現(xiàn)。
趙天愣了愣神,一個病重之人半夜三更的不好好休息,還運起了輕功,這是干啥?急忙飄身下床打開一絲門縫偷眼觀看。
只一會兒,只見隔壁的門被打開了條門縫,再然后探出了一顆人頭,這人雖蒙著臉,可一看就知道是姜海生,只見他左右過道看看似是沒人,閃身出來,輕輕的掩上房門,往一邊過道掩了過去。
趙天見狀大奇,看姜海生的樣子,分明是沒病沒痛的嘛,那他中午卻是演的哪一出?凝神靜聽,卻是聽見姜海生躡手躡腳的到了劉成和藍(lán)嶺的門外,劉成和藍(lán)嶺有些投緣,所以做了一屋睡,只見那姜海生從懷中摸出一根管子一樣的東西,插入門縫里,正要將嘴巴湊上去。
趙天忽然聽得屋頂上傳來“咯”的一聲,然后“突突突”一陣輕響,有人叢屋頂上閃過,竟奔著梅芳華的房間而去了。趙天苦笑了一下,今晚倒是很熱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