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妖狐突然有些躊躇不決。
面對青衣女童從容淡然的表現(xiàn),牠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詭異,甚至還生出轉(zhuǎn)頭就跑的沖動。
蛇族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變故,似乎有背叛“圣尊”的兆頭。
此地不可久留。
牠心中剛剛出現(xiàn)這個念頭,便感到了后悔,方才聽到青衣女童對五云老祖的誣陷時,不應該跑的這么快才對。
只是作為“圣庭”的一份子,擁護“圣尊”五云老祖的名聲,本是頭等的大事。
玉面妖狐乃是“圣庭”中,頗得五云老祖賞賜的妖王,向來皆以五云老祖的意志為先。
青衣女童出言侮辱了五云老祖,玉面妖狐自是無法忍受,所以才會急匆匆趕來,想要查探明白,究竟是何方膽大妄為之輩,能夠干出這種作死行為?
但看到青衣女童身旁的諸位蛇族長老,俱是一副詭異神色,向自己望來時,玉面妖狐哪里還不知道。
事情超出了牠的預料。
牠心念轉(zhuǎn)動,體內(nèi)妖力急速運轉(zhuǎn),向前沖刺的妖軀,在剎那間一個轉(zhuǎn)身,就要掉頭逃跑。
根本就不在意,青衣女童為什么會知曉,自己即將被五云老祖收為干女兒的事情。
玉面妖狐久在五云老祖的身側(cè),自然知道,三界中有些神通廣大的強者,能夠通過對天機的推演,探查出諸多隱秘事情。
一想到青衣女童如果能夠推算到,和五云老祖相關的事情,那么便代表著,祂至少亦是和五云老祖相同等級的強者。
妖界雖大,五云老祖卻是最近五百年來,明面上的第一高手,唯一的“妖圣”。
青衣女童如果也是“妖圣”級的強者,那么牠這樣的妖王,無論如何都無法戰(zhàn)而勝之。
反倒不如先趁著對方并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并沒有出手的意愿,趁機逃遁。
不過有五云老祖的教誨,玉面妖狐心里十分明白,妖王和妖圣的實力差距之大,簡直不啻于天壤之別。
是以牠轉(zhuǎn)身之際,就運轉(zhuǎn)一絲妖力,悄然擊碎了五云老祖送給自己的警示玉牌。
同時發(fā)出求救的信號,向遠在“圣庭”的五云老祖求助道,“老祖救我……”
青衣女童看到玉面妖狐的小動作,啞然一笑,卻沒有出手阻攔,對方向五云老祖的求助。
以祂的實力,其實并不怎么把五云老祖放在心里。
玉面妖狐或許認為,祂是和五云老祖同等級的“妖圣”,是以如果五云老祖到來,自是能夠和祂相互抗衡,一較高下。
然而事情并不如玉面妖狐想象的那么美好。
青衣女童此次通過“虛空之鏡”,悄然進入妖界,不過只是祂信手而為罷了。
蛇妖王終究是蛇族的一份子,雖然對于幾位老古董的蛇族長老,向來都并不怎么順眼。
但是對于自己無端叛逃了“圣庭”,脫離五云老祖的控制后,蛇族即將可能遭到的危機,還是有些憂心忡忡。
牠雖然和幾位蛇族長老并不對付,可是在蛇族當中,那些新生代的蛇妖,還是有許多意氣相投的同伴。
蛇族長老代表某一部分,并不愿意屈服圣庭,一味堅守蛇族獨立信念蛇妖們的心聲。
自然有另外一部分,渴望能夠融入到“圣庭”,和妖界其他的諸多妖族,互相交流共同競爭。
其中大部分都是如蛇妖王一樣,是在“七大圣”失蹤前后出生,長大成妖的。
這部分蛇妖,甚至其他眾多妖族也一樣,被稱為“新生代妖族”的妖怪們。
都是在聽聞神通廣大,妖力無邊的“五云老祖”,以一己之力統(tǒng)一整個妖族的事跡中成長起來。
對五云老祖的敬仰,遠非如蛇族長老那般,早在“七大圣”時代,就已成就妖王,是以才會覺得,五云老祖不過是趁“七大圣”隱遁,才能成功撿漏。
老古董一派的妖族,和新生代的妖族,對五云老祖的感官,不可同日而語。
如果說,那些老古董的妖王們,對于五云老祖有多么的不忿,那么新生代的妖怪,對五云老祖就有多尊崇。
蛇妖王身在人間界,擔心自己的往日同伴,可能會受到自己“叛逃”的牽連,迎來“圣庭”的清洗。
因此苦苦哀求青衣女童,希望老祖宗能夠向蛇族發(fā)出警示,提醒牠們“圣庭”的威脅。
哪知道還是遲了半步。
蛇妖王看著“虛空之鏡”中,轉(zhuǎn)身逃竄的玉面妖狐,暗忖幸好自己苦苦哀求,才換來了老祖宗的同意。
施展“虛空之鏡”,查探蛇族駐地鐘山的狀況,正好撞見“圣庭”使者在鐘山的情況。
作為原本“圣庭”的一份子,蛇妖王早就認出了玉面妖狐,知道這妖狐是最近的兩百年時間,最受五云老祖寵信的妖王。
狐妖本身就是心思玲瓏剔透的種族,再加上玉面妖狐實力不俗,先后近乎完美的完成了幾次任務。
讓五云老祖頗感安慰,獨自傳授了牠幾門功法,使地玉面妖狐的實力短短時間突飛猛進。
更有甚者,圣庭一度還傳出流言,說是五云老祖準備收玉面妖狐為徒的消息。
因此惹得其他找不到門路,向“圣尊”五云老祖獻媚的妖王,紛紛向玉面妖狐示好。
蛇妖王也曾是其中一員。
只是如今看到,玉面妖狐見到青衣女童,轉(zhuǎn)身就跑的畫面,還是讓蛇妖王感慨不已。
都說這妖狐最為避害趨利,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雖然不知道青衣女童的真實身份。
但稍一發(fā)現(xiàn)有所不妥,便轉(zhuǎn)身就跑,其果決之處,就連蛇妖王都嘆為觀止。
接著蛇妖王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
只見在“虛空之鏡”中,從玉面妖狐的身上,驀的升騰起一股玄妙的氣息,旋即消失不見。
蛇妖王還在奇怪,耳邊固然傳來青衣女童清脆的聲音道,“這是五云那死孩子,專門給小狐妖的傳訊玉牌……”
蛇妖王聞言心中一動。
暗想玉面妖狐身為“圣庭”使者,背負任務到蛇族大本營鐘山,肯定不會沒有準備,就貿(mào)然前來。
如今看來,玉面妖狐奉五云老祖的命令,到鐘山質(zhì)問蛇族,本身就還是迷惑蛇族的一種手段。
五云老祖在玉面妖狐的身上,留下了諸多的后手,足以應對可能遇到的危險。
青衣女童所謂的“傳訊玉牌”,便是其中之一。
牠心中念頭急速閃爍,對著“虛空之鏡”好奇詢問道,“老祖宗您覺得,五云老祖是否會親自現(xiàn)身鐘山?”
青衣女童淡然答道,“五云那死小孩,會不會現(xiàn)身鐘山,對本尊而言又有什么區(qū)別?”
蛇妖王暗自苦笑。
或許青衣女童有足夠的自信,哪怕五云老祖親自現(xiàn)身鐘山,也可以輕易鎮(zhèn)壓對方。
然而對于蛇妖王而言,這其中卻有很大的區(qū)別。
如果不是牠的背叛,五云老祖又怎么會無緣無故的派遣,玉面妖狐前往鐘山蛇族駐地?
同時還在玉面妖狐的身上,安排了諸多后手,應付蛇族可能出現(xiàn)的不同情況。
一旦蛇族應當不對,或許會出現(xiàn)前所未有的滅族之災。
作為妖界如今唯一的“妖圣”,五云老祖實力之強,如果全面放開攻擊的話,確實有顛覆整個蛇族的實力。
想到這個可能性,蛇妖王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牠在心血來潮之下,苦苦哀求青衣女童,施展神通查探蛇族的情況。
說不定連蛇族是怎么滅亡的都不知道?
不過現(xiàn)在情況又完全不同。
青衣女童都出現(xiàn)在了蛇族里,哪怕是五云老祖親自前來,只怕也討不到半分的便宜。
果然這就是有強大靠山的美好。
蛇妖王暗自慶幸,蛇族和自己都是時來運來,竟然能夠在人間界,碰到了這么一位老祖宗。
牠正在思索間,便看到了“虛空之鏡”中,有一個虛幻的身影,在玉面妖狐的身后漸漸顯現(xiàn)。
這輕輕搖晃,隱隱還有幾分不真實的身影甫一顯現(xiàn),便向四面八方展露出來驚人的氣勢。
“虛空之鏡”的兩面,無論是蛇妖王,還是蛇族的諸位長老,都看的十分清晰。
玉面妖狐身后的虛幻身影,不是別的什么妖王,而是貨真價實的“五云老祖”……
和絲毫沒有擔心的蛇妖王,還有大長老不同,幾位蛇族的長老俱是臉如死灰。
五云老祖在最近數(shù)十年時間,以各種莫須有的借口,不知處死了多少忤逆的妖王。
讓妖界當中,附庸在“圣庭”之下,但又具有一定獨立性的各大妖族族群,妖妖自危。
青衣女童輕輕一嘖。
祂就那么看著“五云老祖”的身影變得漸漸凝實,到最后和真實的血肉之軀,沒有半點的差異。
甚至還露出好整以暇的神色,向“五云老祖”打招呼道,“死小孩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聽到青衣女童的招呼,“五云老祖”又驚又怒。
牠怎么也想不到,讓自己在人間界中,吃了一個大虧的青衣女童,竟然會孤身潛入至妖界。
上一次的失利讓五云老祖記憶猶新,同時又暗恨不已,覺得青衣女童有些勝之不武。
利用道濟,還有蛇妖王兩者心中的魔念,匆匆凝聚而成的化身,終究還是有些實力不足。
相隔妖界和人間界的虛空,哪怕以五云老祖的偉力,也只能夠投影小小的一部分。
所以才會讓青衣女童占了老大的便宜,同時還以和妖力具有相克屬性的佛門法力,輕而易舉地就消滅了牠的那具化身。
可青衣女童并沒有見好就收,轉(zhuǎn)而潛入妖界。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自己復仇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