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站在原地腳像是被釘在原地, 絲毫不得動彈的模樣。她望著對面的墻壁, 眨了眨眼睛,以為是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
他說什么?
可是她明明心底還在瘋狂打問號,腦海里已經不停地重復著他說的這句話,是要我負責嗎?
到底是她瘋了?還是他瘋了。
陳晨狠狠地甩了下自己的頭, 心底從瘋狂地打問號變成不停地安慰自己,別在意, 他就是隨便說一說的吧。
可是陳晨內心突然充滿了對裴知禮的失望,她以為他是那種潔身自好, 絕對不會輕易撩撥女生的人。
但是裴知禮卻一次又一次地來撩撥她。
他這個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陳晨站在原地, 拼命地咬住自己的唇瓣,明明想要哭卻又有種哭不出來的感覺。如果他永遠都是那么遙不可及的話, 那么她現(xiàn)在內心不會充滿這樣的糾葛。
但她曾經以為她是可以靠近他的。
陳晨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圣誕節(jié)吧,明明平時挺開朗大方的自己卻因為知道裴知禮要來, 整個人緊張到不行。
最后非要讓顏晗她們陪著自己買了一套野獸衣服。
她戴著一個巨大的野獸腦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強作鎮(zhèn)定的吃完了那一頓飯。
陳晨知道他們肯定在笑自己, 可正是因為有這顆腦袋,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望著對面的裴知禮,看著他安靜地吃東西。
這是她第一次跟他坐在一個餐桌上吃飯。
曾經有人問過, 怎么會對一個人一見鐘情呢??墒窍矚g這種事情, 從來沒有道理。是他站在體育館禮臺上意氣風發(fā)的模樣吸引著她,還是他在圖書館里安靜看書時俊秀側臉吸引了她。
陳晨說不清楚。
她只知道待情根深種的時候, 她決定追隨他前往英國, 來到劍橋。
其實陳晨并不是個有主見的姑娘, 高中的時候認真讀書不過是在家長和老師的管束之下,她對未來沒有什么設想,沒想過自己以后會從事什么樣的職業(yè),會成為什么樣子的人。
她只是在讀書的時候,認真讀書。
好在她雖然對未來沒設想,卻還算個聰明的姑娘,進入了A大。
但是來劍橋留學,是她第一次自己做主,她想要跟著裴知禮的腳步看看這個廣闊的世界,她將他視作目標想要成為更好的人。
那天的圣誕晚餐她吃的很愉快,直到結束之后,大家開始收拾東西時,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自己身邊的裴知禮,低笑著問道:“戴這個不會悶嗎?”
陳晨當時整個人都僵住,哪怕被裹在厚實的野獸服里。
裴知禮見她不說話,伸出手指在野獸的腦袋上輕輕地叩擊了兩下,又是一聲壓低的笑聲,“難道是已經暈倒了?”
陳晨立即說:“沒有。”
她從野獸的嘴巴處往外偷偷地看著他,今天的裴知禮進門的時候穿了一件淺灰色羊絨大衣。此時因為在房間里,他已經把外套脫掉,穿著一身奶油白色的毛衣,整個人透著一股暖絨絨的感覺。
裴知禮微微彎腰打量著她身上的衣服,突然低聲說:“你們玩這個cosplay為什么沒提前跟我們說?”
陳晨:“……”
難道要讓她告訴裴知禮,自己是因為太害羞不敢跟他說話,才會穿著一身的。
終于陳晨憋了好久,甕聲甕氣地說:“想給你們一個驚喜?!?br/>
裴知禮眉梢微挑,笑著望向另外一邊,低聲說:“我看驚喜應該只有阿恒吧?!?br/>
陳晨朝著他眼睛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顏晗和裴以恒正站在一起,顏晗穿著黃色公主長裙嬌艷美麗,一旁的裴以恒清俊挺拔,兩人美好地猶如一副中世紀的壁畫。
陳晨看不到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模樣,但是任誰看她跟裴知禮站在一起的畫面,應該都是美男和野獸吧。
她忍不住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誰知剛抬起手才想到自己現(xiàn)在穿著野獸服。
就在她尷尬地打算放下手的時候,她巨大的獸爪被一只修長的手掌緩緩握住,裴知禮輕笑著說:“剛才好像沒有好好地打招呼,很高興見到你,我是裴知禮。”
陳晨窘迫地望著自己巨大的爪子,他的手掌是那樣漂亮修長。
她低聲說:“你好,我是陳晨?!?br/>
“我知道,我們之前打過電話?!迸嶂Y淡淡說道。
陳晨沒想到他居然會提到這件事情,當即窘迫地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鉆進去,她立即搖頭,可是頭上帶著的野獸頭實在太大了,最后她實在撐不住地說:“你忘記吧,我當時喝醉酒胡說八道呢。完全就是胡說八道?!?br/>
陳晨這會兒又突然感謝這個巨傻無比的野獸服裝,因為此刻她可以通過那個小小的孔洞望著外面的他,還有他臉上的表情。
只見他臉上閃過一絲笑意,眼睛直直地朝她看過來。
陳晨嚇得立即垂下眼睛,等她反應過來,對方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此時在偷看他,于是又大著膽子抬起眼瞼,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說:“原來是這樣?!?br/>
陳晨眨了眨眼睛,就這一句話嗎?
她開始拼命在腦子里搜刮,到底應該找什么話題接著聊下去呢?要不談談英國的天氣?或者是世界氣候變化問題?還是海洋環(huán)境保護,或者是如何幫助非洲人民擺脫水深火熱的生活。
“不過我說的話,都是真的。”
陳晨一愣,眼睛透過野獸頭上的小孔洞望向裴知禮。
但是裴知禮剛說完之后,又笑著說:“聽說你也在申請劍橋?”
陳晨咬了下唇,低聲說:“還不知道能不能申請得上呢,好像希望不太大。”
畢竟那是全世界的名校,如果考A大的話她只需要跟全國高考生競爭,可是申請劍橋的話,她需要跟來自全世界的精英競爭。
陳晨一向不是那種自信心爆棚的人。
裴知禮看著她,想了下:“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問的,或許我可以幫你。”
陳晨眨了眨眼睛,露出開心的表情,有點兒拔高聲音問道:“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
裴知禮剛說完,程津南和高堯撲了過來,兩人一邊一個站在裴知禮的旁邊,先盯著裴知禮又盯著陳晨,直到程津南笑嘻嘻地說:“看電影了,顏晗說這里有個專門放電影的房間,我們剛才去看,片子真的超級全,上去挑一部看看?!?br/>
于是最后大家一起去影像室里看電影,結果挑來挑去,選了一部最適合圣誕節(jié)氛圍的《小鬼當家》。
不知是無意還是怎么回事,裴知禮居然又坐到了自己身邊。
陳晨手里握著別人遞過來的薯片,她把包裝袋捏到咔咔作響,直到裴知禮直接伸手拿過去,“你不方便打開對吧?!?br/>
他直接撕開包裝袋,只是在遞給她的時候,他朝著她身上的衣服打量了下,輕聲說:“我可以提個建議嗎?”
陳晨咬了下唇,‘嗯’了一下。
“這套衣服實在太不方便了,要不今晚的cosplay環(huán)節(jié),到此為止?”
因為前面電影已經方式播放,為了不打擾別人,他湊近她的耳邊輕聲說了這句話。明明隔著那么厚實的衣服,可是她卻覺得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酥麻感覺,猶如一股電流沿著血液奔騰向身體的每一處。
明明知道他說的話只是紳士的關心,可是那種被喜歡的人這樣細心問候的心情,陳晨開心地想要原地旋轉。
他在關心我,四舍五入,可以是他喜歡我嗎?
陳晨在換衣服的時候,這么不要臉的想著。
等她換了自己的衣服重新回到房間里的時候,她悄悄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待她眼睛微轉朝裴知禮看過去的時候,沒想到裴知禮也在看著她。
房間里沒有開著燈,只有不遠處的屏幕上正在播放著的電影光源照亮著四周,她看著不斷變幻著的光影在他臉頰上滑過。
那張俊朗溫潤的臉頰上的黑眸,依舊明亮如星。
裴知禮輕笑道:“果然還是這樣比較好看?!?br/>
說完之后,他轉頭繼續(xù)看著前面的屏幕,因為正演到一個經典的笑點片段,房間里適時地響起一陣笑聲,連帶著他的嘴角勾了起來,露出輕笑的聲音。
陳晨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盤腿坐在沙發(fā)上試圖讓自己緩和下來。
別這么激動,他就是紳士,普通的夸贊而已。
可是真正讓她再也無法安靜下來的是,當裴知禮從房間外面回來的時候,突然湊近她,壓低聲音問:“你平時喜歡看電影嗎?”
陳晨點頭:“挺喜歡的?!?br/>
她覺得這一個晚上她的心臟跳躍頻率都在高速中,壓根沒有緩和下來,可是這一刻,她心跳加劇似乎到了另一個頂點,連帶著那種臉頰面紅耳赤,劇烈反應的感覺。
他想要說什么?
“明天《美女與野獸》的真人版要上映了吧?!?br/>
陳晨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是要上映了嗎?可是跟她又有什么關系?
“你穿的是這個電影的男主角衣服吧?”裴知禮輕笑,他到現(xiàn)在一想到剛才進門時,看到一個巨大的野獸,都還覺得想要笑。
陳晨僵硬地點頭。
但是裴知禮這句話說完之后,似乎感覺到她的窘迫,微微往旁邊挪了下,并沒有再靠她那么近。
陳晨心底有點兒失落,直到臨睡的時候還在想,剛才他是不是想約她看電影的?
結果發(fā)現(xiàn)她是一個自卑又沒有主見的人,所以又放棄了?
可是他說了明天啊,或許他明天就會來打電話約她了。
于是抱著這樣的期待,陳晨這一天都在抱著她的手機,但是除了淘寶店鋪里發(fā)來的圣誕打折促銷活動,再也沒有了。
*
“你回去吧?!标惓棵偷剞D頭,當腦海里又想起那個圣誕時候的事情時,她突然想要果斷一次。
這一次她不想再像傻子一樣,抱著手機等待一個永遠都不會降臨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