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有慶愣了下,忽然笑了起來,“長姐又不是親姐,我們之間哪兒有那么好的感情?!?br/>
陳祀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所以你們根本沒把她當(dāng)家人,現(xiàn)在卻要她像家人一樣照顧們,你們可真有臉?!?br/>
蘇有慶怔了怔,過了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陳祀是在罵他們。
蘇有慶道:“我是好心才來提醒你別太慣著這種女人,你不感恩也就算了,怎么還罵人?”
簡直不知好歹!
陳祀手里的斧子在月色下泛著寒光,“不需要。”
蘇有慶套近乎不成,還莫名其妙被陳祀甩了個臭臉,當(dāng)下就不高興了。
可是陳祀生的比他高大許多,蘇有慶才堪堪到他的肩膀。
他顯然不是欺軟怕硬的蘇有慶敢正面較量的角色。
再加上陳祀手里還提著一把斧頭,蘇有慶就更忌憚了。
他撇撇嘴,“你就慣著她吧,什么都交給女人管,等哪天她帶著你的錢跟著別的男人跑了,你就又沒有媳婦兒了!”
從來沒人聽姓陳的講過他之前那個媳婦的事兒,指不定他的上一個媳婦也是這么跑的。
他就是覺得太丟人了才一直不敢跟別人說。
蘇有慶說著又想起一件事情,“姓陳的,你還不知道我娘為什么這么著急把她嫁到清源村吧?”
似乎猜到了陳祀要說什么,蘇有慶先打斷了他,“別以為一只大鵝就是全部理由,我娘愛錢,那么點(diǎn)彩禮怎么可能夠?”
好歹養(yǎng)了蘇澄娘這么多年,他娘最初的打算就是把澄娘高價賣給鎮(zhèn)上老爺做小妾的。
畢竟澄娘樣貌不差,好好打扮一下肯定有人要。
陳祀眉心一擰。
那是什么原因讓蘇家著急忙把她嫁給王家的病癆子?
蘇有慶笑了笑,“蘇澄娘,她從前還有個相好。這事兒你肯定不知道吧?”
陳祀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蘇有慶嘴角一提,他一猜就知道澄娘肯定沒跟他說過這事。
她哪敢說,要是說了姓陳的還能像以前一樣對她那么好?還把錢給她管?
估計澄娘連個屁都撈不著!
蘇有慶問道:“知道對方是誰嗎?鎮(zhèn)上的周小爺,那可是周家的公子!”
提起梧桐鎮(zhèn)周家,周圍的村子誰不豎起一個大拇指?
當(dāng)初周家招零工辦喜事,澄娘也去干了一段時間。
向來對下人沒好脾氣的周家公子唯獨(dú)對澄娘格外好些,說他們倆沒什么別的關(guān)系誰信?
興許澄娘早就被周小爺騙到上了床榻,早就不干凈了!
蘇有慶說:“只是周小爺早就和陸家小姐訂了娃娃親,陸小姐一看出他們倆關(guān)系不一般就把澄娘打發(fā)回了上尤村。澄娘這才沒當(dāng)成通房。陸小姐還給了我娘一筆銀兩,叫她早早把澄娘嫁出去,否則王家僅憑一只大鵝就想買個女人沖喜,怎么可能!”
只不過是陸小姐覺得只要澄娘嫁為人婦,周小爺肯定不會再惦記罷了。
哪個有尊嚴(yán)的男人愿意穿別人穿過的破鞋?
周小爺這樣的人肯定更不愿意。
至于他娘,本來把澄娘賣給鎮(zhèn)上老爺當(dāng)小妾也是為了錢,既然陸家小姐給足了銀兩,她當(dāng)然也樂意辦事。
因為對他娘來說蘇澄娘到底是當(dāng)小妾還是當(dāng)村婦,她都不在乎。
蘇有慶嘲諷道:“你以為自己對她好她就會真的踏實地跟你過日子?別做夢了,澄娘的野心大著呢,她想要的是鎮(zhèn)上富貴的生活。”
他說著上下掃了陳祀一眼,更加輕蔑道:“你這種糙漢怎么可能入得了她的眼?”
何況陳祀過去還是個鰥夫,澄娘說不定也打心眼里瞧不上他。
陳祀唇縫微抿,蘇有慶的話多少還是落進(jìn)了他的心底。
關(guān)于周小爺?shù)氖?,他確實從沒聽澄娘提起過。
終于從陳祀的臉上看到些許沉郁的神色,蘇有慶心底可算舒服了。
姓陳的不是喜歡澄娘么?有本事繼續(xù)不計前嫌地喜歡去!
蘇有慶雙手抱頭,高高興興吹著口哨走回了屋。
劉翠蓮一直都趴在門邊觀望,好容易等到他回來了,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問道:“怎么樣了?你們都說什么了?”
蘇有慶正要開口,忽然聽見身后響起了一道沉重的劈柴聲。
蘇有慶回頭看了一眼,得意道:“說了些不中聽的唄。”
今晚之后澄娘恐怕就兇悍不起來了。
陳祀早晚收拾她。
收拾完院里的柴火,陳祀近戌時才回屋。
蘇澄和陳元仁都已經(jīng)睡著了,和過去一樣,她總是躺在最里面,距離他最遠(yuǎn)的地方。
從前這樣也就罷了,可今天看著熟睡中的蘇澄,陳祀不知怎的,心底就是不快意。
想把她拉到自己身邊睡。
挨著自己睡。
她剛來陳家的時候就提出了分房睡的要求,難道也是因為心底還沒放下那位周小爺?
陳祀越想越不痛快,捏著長滿粗繭的拳頭大步走到她身邊。
他一下抓住蘇澄身側(cè)的被角。
旋即一臉郁悶地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蓋好。
真是蠢,睡覺都不好好睡。
像她這樣的人還怎么照顧元仁?
怎么能當(dāng)好元仁的娘親?
今夜且放過她,明日再詢問周小爺一事罷。
次日清早,蘇澄照例給陳元仁塞了塊紅豆面包就讓他去上學(xué)了。
今天劉翠蓮起的還挺早,陳元仁出門的時候她就在一旁看著。
“小崽子,你娘又不給你做飯?”
陳元仁雖然小,但人卻機(jī)靈。一眼就看出了劉翠蓮的意圖。
“阿娘不做飯我也有東西吃,略~~~”陳元仁說著朝劉翠蓮做了個鬼臉,隨后迅速跑出了陳家。
劉翠蓮臉都青了,崽種!
已經(jīng)一天沒怎么吃東西了,今天再不吃點(diǎn)像樣的,非得餓昏過去。
劉翠蓮進(jìn)屋搖醒蘇有慶,“起來了?!?br/>
“干啥呀,雞都沒叫呢?!?br/>
蘇有慶推開她的手,翻了個身繼續(xù)睡覺。
劉翠蓮:“你還想不想吃飯了?要是澄娘再帶著那個姓陳的悄悄出門開小灶,咱們又得餓一天?!?br/>
要想不挨餓,就得從一開始盯緊了那兩口子,牛皮糖一樣地黏上去!
無論那夫妻倆今天去哪兒,他們都跟著。
總有被他們抓住吃飯的時候。
蘇有慶頓時打起了精神,今天他可不想再吃醬油拌豆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