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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不會有人留下,無論是所有還是其中之一,最多我們不要你的樹根就是!”慕容蓁對著那白衣少女說道,那一半魔鬼一邊謫仙的臉,無論她是魔是妖,除非把他們幾個全殺了,否則……她決不允許!

    “為什么?”少女歪著頭,那像是長出紅花的半邊臉越發(fā)的邪魅妖嬈,然而雙眼卻澄澈清明,看著慕容蓁,一副疑惑的神情,“你的身邊有那么多人,為什么不能留下來一個!”好似多么不公平一樣,她的身邊從未有人圍繞的場景,有得只是這無聲的樹,無聲的花以及無聲的草,樹不落葉花開不敗草不枯黃,永遠(yuǎn)永遠(yuǎn)這么單一的存在。她以為本該就是這樣,直到現(xiàn)今,方才發(fā)現(xiàn)不是,原來,不是生而孤單的,這些渺小的人類似乎活得很好,說說笑笑吵吵鬧鬧。她很喜歡。

    “每個人都有他的親人朋友,如果他留下來了,那他的親人朋友怎么辦?”慕容蓁看著她,絲毫不退讓?!叭绻阆胗腥撕湍阏f話,你可以跟我們走,我們愿意做你的朋友!”

    “朋友?你們都可以是我的朋友?”少女問,雙眼閃亮,好似接到一個莫大的驚喜。

    “自然!”這時,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要不,你跟著咱們一起離開吧!反正這里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也沒有讓你留念的不是嗎?”

    “離開……我可以離開了!”少女歡欣鼓舞的從樹干上跳了下來,白色的裙擺拖曳在地,如墨的黑發(fā)附在上面,縹緲而清越的像個精靈,然而,剛要到他們面前的時候,突然便頓住了腳步,看著慕容蓁他們,面色剎那間變得蒼白,踉蹌了幾步,依靠在另外一顆菩提樹上,聲音喃喃的道:“我不能出去!”

    “為什么呀?”一旁落月著急的道,如果能把這丫頭帶走,他們就不用費(fèi)事與她相斗的,還能輕而易舉的拿走菩提根,可若是不走,她在堅持他們留下一個人,那他們可如何是好?

    “為什么?為什么呢?”少女也迷惑了,有些頭疼的看著頭頂,那里月光揮灑,山谷外是另外一個與眾不同的世界,她也想出去看看,只是……每當(dāng)她有這種想法出現(xiàn),她的腦袋就像要炸了一般的疼痛,是誰?為什么不讓她有這種想法?為什么她就不能出去?“啊啊啊……”

    少女痛苦的嘶吼,好似受到莫大的摧殘,明明他們什么都沒做!慕容蓁皺眉,剛要上前,卻被司臨淵與墨如煙一同拉住,“別亂動!”司臨淵冷冷的道,這種不明不白的情況,他們不宜亂動。

    “你沒事吧?”有些天然呆的香老大站在少女的不遠(yuǎn)處聲音柔和的問道。

    “我……沒事!”少女甩了甩頭,意識終于恢復(fù)清明,緩慢的起身,站在香老大的面前,抬頭,眼神清冽的瞧著他:“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我不能出去!”

    “為什么不能出去?”香老大問,似乎不是很理解,這樣一個簡單的山谷根本就困不住她吧,即便她是妖,只要她不害人,就可以安然的存活,就像鳳丫頭,忽人忽蛇,不也呆在了夫人的身邊嗎?“你放心,既然是朋友了,你出去,若有人欺負(fù)你,咱們爺不會不管的!我們所有人都不會讓人有機(jī)會欺負(fù)你的!”

    “為什么不能???”少女凝眉,突然想到了自己之所以不能的原因。她……她是……抬頭,看著眼前笑容艷艷的男子,回以微笑:“你看!”

    “什么?”香老大回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她的手那么輕輕一揮,他們用以保命的樹皮樹葉瞬間化為煙灰。香老大瞪大了眼睛,回頭,有些不可置信的瞪著少女,“你怎么弄的?”

    “……”香老大啊,你這反應(yīng)得多遲鈍??!現(xiàn)在是好奇的時候嗎?現(xiàn)在不是該想想他們怎么上去嗎?樹皮樹葉都沒了,等他們上去該如何應(yīng)對那鐵板燒的溫度???

    “我是火女!”少女聲音哀哀的想起,“這山之所以這么熱只因我的存在!我若離開,這里就會恢復(fù)正常,而我到一處,那一處就會化為火海!”

    “啊…?!毕憷洗筮@下更呆了,當(dāng)然呆的不只有香老大,其他人也一并呆了,原來,這焰山的來歷竟是這樣的,不是孫悟空踢翻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也不是其他,只是這山上住了個火女,這……這火女算神還是算妖來著?還有剛剛她的動作,到底只是單純的為香老大釋疑,還是故意弄壞了他們回去的工具?

    “那……那這些花草樹怎么活下來的呢?還活得很好的樣子!”香老大問。

    “這里么?”少女再次凝眉細(xì)思,她的記憶力似乎很不好,每一個問題都要絲毫很久,想來一個人生活太久了,有些東西記不記得住都無所謂了。而如今,好不容易有人為她問題,她想回答,她想每個問題都認(rèn)認(rèn)真真的回答?!斑@里是我的心臟!”

    “呃……”香老大表示不懂,其他人同樣費(fèi)解,倒是慕容蓁,想起盟主給她講的基本生活常識,關(guān)于火焰的三個部分,外焰內(nèi)焰以及焰心,焰心溫度最低,是這個意思么?

    “外面山上一直那么熱嗎?為什么冬至那天會不那么熱?”對于剛剛那個費(fèi)解的問題,香老大決定跳過,想起吃貨說的,那個老人家對冬至日不熱的那個說法,于是提出與她確認(rèn)。

    “冬至日是什么日?”火女看著香老大,疑惑的道。

    “呃……就是冬季的某一天!”香老大有些遲疑的說道。

    火女搖了搖頭,“只有在我沉睡的時候才能外面才能不那么熱!我只在幾十年前睡過一覺!”

    吃貨突然慶幸老人家,因為知足而不曾再次踏足焰山,否則不定有什么后果呢。想必,她幾十年前睡的那一覺便是老人家年少時踏入焰山尋狗的冬至日。

    沉睡?慕容蓁眨了眨眼睛,與司大爺互看了一眼,心有靈犀一般,司大爺將自己腰間的墨玉簫遞給了慕容蓁,慕容蓁接過,方才笑著看向那名火女,“小姐姐,反正咱們也不急著離開,不如讓我吹一曲給你聽聽如何?”

    “簫?可是我喜歡聽琴!”火女向后一退,眨眼之間便又坐到之前那個樹干上,長長的白色裙擺參雜著墨色的發(fā)拖曳到地,偶有微風(fēng),霎是飄逸。雙手扶著樹干,兩只腿來回的晃動,像個頑皮的孩子。重復(fù)道:“我喜歡聽琴,似乎以前曾經(jīng)聽過,你可以為我彈琴嗎?”

    “可是沒有琴呀!”天然呆的香老大甚是為難的說道。

    “有!”慕容蓁想起自己在幾個皇宮搜羅的寶物,其中一個就是上古名琴――九歌!右手覆在左手腕上乾坤珠上,心中默念九歌,片刻一把古色古香的七弦琴便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慕容蓁雙手捧琴,盤膝而坐,將琴放在雙膝上,方才抬頭看著坐在樹上的火女,“不知小姐姐可有喜歡的曲子!”

    火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那曲子的名字,你什么都會彈嗎?那就把你會的都彈一遍!”

    “好!”慕容蓁笑著答應(yīng),隨即長指動,優(yōu)美的旋律揚(yáng)起。

    “這年代,季節(jié)快,許多花兒開;風(fēng)徘徊,云發(fā)呆,美景關(guān)在大門外;

    等誰摘,不自在,慢慢才明白;

    花已開,沒人來,其實根本不奇怪;

    夜里我就隨著風(fēng)雨搖搖擺,

    見到日頭我就會哭出眼淚來……”

    慕容蓁一彈琴一遍隨唱,明明是怪異的曲調(diào)怪異的歌詞,卻生生讓人亂了心神,只安靜的聽著。

    樹上,火女也瞇著眼睛,仔細(xì)的聆聽,記憶中似乎也曾有人這么一遍遍彈琴給她聽,可是……她完全記不起來,似乎記憶被清洗過一樣,關(guān)于彈琴這一段,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影子。“火兒,好好的!等我回歸的那一天!”好,火兒等!火兒一直等直到等你回來!樹上的火女緩緩的閉上眼睛,悠遠(yuǎn)的旋律似乎要將她帶入最純凈的世界,她不想反抗,只跟著琴音走。

    “這招管用嗎?”樹下,有人小聲的說道。

    “我覺著有用,老大都能把蠱蟲給吹死,彈睡個妖應(yīng)該沒有問題!”

    “我也有點(diǎn)想睡,算妖么?”有點(diǎn)支撐不住的鳳麟兮正在蛇和人不斷的變化著,似乎在拼命的抵抗睡意。

    “看吧看吧,鳳丫頭都要睡了,火女肯定也想睡了,老大,你加油!很快就有效果了!”落月看著已經(jīng)全然化成小綠蛇的鳳丫頭,立刻歡欣鼓舞的叫道。

    “聲音小點(diǎn),就你這么大的聲,即便火女睡著了也會被你叫醒的吧?”回到同伴隊伍的香老大扯了扯激動的落月很是認(rèn)真的提醒道。

    落月點(diǎn)頭,瞬間噤聲。只對著慕容蓁豎起大拇指,示意夫人加油!

    慕容蓁白了他一眼,接著彈下一首,司大爺則將小綠蛇扔給了落月讓他保管。

    落月小心的接過,對著睡的正熟的小綠蛇做了個鬼臉,方才小心的將她纏在自己的手腕上。

    良久,等到慕容蓁彈到第四首的時候,墨如煙已經(jīng)挖了一根菩提根回來了,司臨淵伸手對著其他人揮了揮手,眾人看到他的手勢,立刻小心的向后退。

    司大爺一手扶著慕容蓁的腰將她托起,一手則托著琴,從坐在地上到站起身來,并未影響慕容蓁的彈琴,同時,慕容蓁還調(diào)整自己的力度,讓琴音并未因為自己的移動而產(chǎn)生巨大的差別。

    此時,其他幾人已經(jīng)躍上山頂,只剩下一手托人一手托琴的司大爺與被托的慕容蓁。

    “那個……其實你放在我腰間的手完全可以拿開!”慕容蓁小心的說道。

    “爺不托著你,待會兒你怎么一邊彈琴一邊躍上山頂?”司臨淵甚是高傲的說道。

    好吧,慕容蓁妥協(xié),她以為,現(xiàn)下可以不用彈的,既然司大爺都這么說了,那她還是接著彈好了,反正,司大爺帶著她上山小菜一碟。

    順利離開山谷,然而離了那特別的樹皮與樹葉,他們竟然還能忍受外界的溫度,火女果然睡著了,所以,現(xiàn)在焰山的溫度最低。

    “大家不要浪費(fèi)時間了,我們要在火女醒來之前趕緊下山!”慕容蓁看著還逗留在谷口的眾人不由得暗罵一聲蠢貨,趕緊跑唄,還等著干什么?現(xiàn)在不是能走一個是一個么?

    “自是要等你們一起的!”一旁,吃貨笑嘻嘻的說道,此時還不忘啃他的山芋干,山芋干,是他最近剛獵到的美食之一。

    “行了行了,趕緊走,否則火女醒了誰都走不了!”一旁墨如煙道。

    “對!”慕容蓁點(diǎn)頭同意,司大爺不說話,仍舊小心的托著她與琴。

    其他人小心的維護(hù)在他們的四周,隨即快步的向山下奔去。

    琴聲悠悠,始終不歇。

    “咱們終于要逃出困境了!”眼看山腳近在眼前,落月不禁驚喜的開口道。

    “不好!”吃貨突然便肅了聲音,低叫一聲,“快點(diǎn),火女醒了!”腳下原本還能忍受的溫度突然就變得流金鑠石一般,腳一粘地,靴子就要融化一般。

    “大家盡量不要碰到山石!”慕容蓁收了九歌,既然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再彈也不起作用了。何必浪費(fèi)精力。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騙我?呵呵呵……果然,不能輕信他人!”無論是這些低等的人類還是那個讓她等的人,都是不可信的。

    明明他們跑了很久,然而火女的聲音就像就在耳畔一般,這讓他們心驚,然而,看著近在咫尺的山腳,只差一步,他們就能脫離焰山,自然就能脫離火女。

    只是……就在千鈞一發(fā)的時候,突然從山腳邊上,升起一道紅色的屏障,宛如燒紅的烙鐵,困住了整個焰山,生生將全力一沖的幾個人彈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