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暖寧還在制作教學計劃。
雖然只有六個學生,但優(yōu)秀的老師要學會因材施教,針對他們每個人的性格,制作不同的計劃,將每個人都培養(yǎng)成才。
第二天上課。
陳先生按照兩撥人不同的進度,分為兩組,分開教。
從最容易的內容開始教小三沈石三人。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陳先生拿著一本千字文,讓三人跟著念。
搖頭晃腦的,沒多久三人就開始犯困。
陳先生見狀,氣得不行,狠狠揮了一把教鞭,將三人的瞌睡打跑了。
反反復復,不勝其煩。
陳先生最后實在忍不了了,大罵,“朽木不可雕也!”
氣沖沖的走出教室。
免不了和沈暖寧以及沈家大人們告一狀。
小三臉上困容絲毫不減,直接趴在桌上就睡著了,沈石至少還有一點羞恥之心,但抵不過生理欲望。
“你說,我講的真的那么差嗎?為何他們老是犯困!”
想了想,他又氣不過,“小四便從來不會如此?!?br/>
沈暖寧聽完陳先生的話,怒氣沖沖的同時,嘆了一口氣。
這三個家伙確實夠夠的。
但,陳先生講課的內容是不是也稍顯枯燥呢。
沈暖寧看了一眼陳先生,道,“陳先生,他們幾個確實與他人不同,不如我們討論討論教學內容?”
陳先生點頭。
講真,他也不是很老,教過的學生不是很多,可能會有問題。
但他老師是這么教的,他便也這么教,他不也好好的學了那么多,可見問題也不是那么大。
陳先生講了一會兒。
內容相當密集豐富,口干舌燥。
只是語調略顯平淡,沒有起伏,像是在誦經(jīng)。
還沒把內容講完,或許是想到了什么,他又開始吐槽那三個在他課堂上睡覺的家伙。
這回語調格外抑揚頓挫,輕重音分明。
“沈姑娘,你說呢!他們是不是很過分?!?br/>
每日都能睡四五個時辰,哪里沒睡夠,居然還要在他的課堂上睡。
沈暖寧輕輕捂了捂嘴,遮住到了嘴邊的哈欠,睜大迷離惺忪的睡眼。
認真用力的點頭,“就是就是,除了犯困的問題,小三的問題也蠻大的,居然如此不尊重先生!”
她確實得好好想個法子整治。
熊孩子,機靈勁兒,壞脾氣對著對手壞人還好,可偏偏對著自家人。
小時候這樣,還有的教,若是不教,以后長大了,恐怕一出門就得挨打。
不僅如此,他怕是要嘗盡社會的毒打。
但陳先生,她想了想,“先生,你有沒有想過,嘗試改變你的教學方式,這個講課方式嘛,常變常新,不可一成不變。”
陳先生想了想,沉默片刻。
“你有什么建議?”
“為何先生講課不能與平常說話一般呢?”沈暖寧發(fā)出了靈魂質問。
講真,像這種講課語速緩慢,語速語調完全不變,還是那種渾厚的男音,真是催眠的絕佳利器。
這要是在現(xiàn)代,隨便錄個課賣一賣,讓失眠的人看見了,絕對爭著搶著買。
陳先生又是一陣沉默。
“我的先生便是這樣講課的。”
“恕我直言,您的先生年紀……”
陳先生點頭,“他如今已經(jīng)作古?!?br/>
沈暖寧當即道,“抱歉。”
同時也不由恍然大悟,難怪陳先生看著年紀不大,講課卻像是看老年人打太極。
“無妨,他是年紀到了,壽終正寢,是喜喪?!标愊壬Z氣平淡,帶著一絲思念。
“我知曉你的意思了,從前從未有人與我說起過這件事,我要好好想想?!?br/>
陳先生想了想,道,“這幾日,我想坐在后面,聽你講講課。”
沈暖寧瞪圓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
咋就要聽她講課了,說實話,對上這個正牌老師,他還是有一丟丟慌的。
畢竟她從未想過當老師,前世連教師資格證都沒考過。
在大學倒是講過幾堂課,也給醫(yī)院實習生講過課,這也算一點點經(jīng)驗吧。
“那我便獻丑了。”沈暖寧表情似哭似笑,有些矛盾。
下午。
沈暖寧上課,陳先生也及時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后面,就在小三的旁邊坐著。
見到陳先生時,小三都瞪大了眼睛。
一堂課,算數(shù)。
先從最簡單的開始,加減運算。
沈暖寧站在講臺上。
陳先生認真聽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
沈暖寧用盡了全部的耐心,吸引孩子們的注意力,舉的例子也都通俗易懂,是一個個完整的小故事,有些帶著趣味性。
她的表情豐富,語調變化很大,抑揚頓挫。
可能是陳先生坐在旁邊,小三也背部挺直,聽得認真。
每個人都聽得很認真。
感觸最大的便是陳先生了。
他心里撲通撲通的亂跳,臉色有些漲紅,眼睛亮的驚人。
先不論講課內容,這是他從未聽過的講課方式,將一個個要解決的問題藏在一個個小故事里。
引出問題后,給他們足夠的時間思考,最后又告訴他們答案。
有些問題甚至都沒有告訴答案,只說留待明天解答。
他聽著,都覺趣味性十足,注意力全部被吸引,更別說其他人呢。
再說內容。
他鉆研算數(shù)多年,這些問題都是常見問題,他很熟練,能在短時間內解答出來。
但是沈姑娘講的計算方法,那些符號,他不認識,代表著從一到十,數(shù)字大一些是要用算盤的。
但沈姑娘的那種計算方式,竟然也能很快算出來。
真是驚奇。
到了醫(yī)術基礎課。
陳先生更是見識到了。
她直接畫了一本藥草集,給每個同學傳閱,那上面的畫兒,寥寥幾筆,卻能勾勒出藥草的特征,以后見著,便能直接從特征上,認出來。
她還會與學生互動,若是有學生回答對了她的問題,她也毫不吝嗇的夸獎。
陳先生想,他的學生明明各個都如此穩(wěn)重,沈缺這個出人意料的小少年平時也是一臉冷漠的模樣,事不關己。
怎么遇到沈姑娘,遇到他提出的問題,便一個個急不可耐的舉手,爭著搶著,積極得很,被表揚了,還笑得一臉羞澀,牙不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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