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墨色繡五爪金龍的宮裝,整齊到一絲不茍的宮髻,淡淡地妝容,周身縈繞著讓人敬畏的帝王氣息,清透的紫色水晶瞳帶著距人千里的冰冷。
“媽咪~”
在看清來人的一瞬,不論是墨然、冰凝,還是易容的冰塵,都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恢復原狀,仿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
“小寶貝兒……”俯下身,敞開雙臂將撲至面前的冰凝緊緊納入懷中,嗅著她身上淡淡地奶香氣,那顆假裝堅強的心轟然崩塌。微微轉頭,看著墨然那張與冰塵八九分相似的容貌,崩塌的心碎成一粒一粒?!叭粌骸?br/>
“媽咪……”墨然沒有忽略紫墨在看向他時眼中的傷痛。那是透過他,看到了某人。墨然心疼地上前,輕輕抱住她的脖子,低聲安撫著?!拔覀兓貋砹?,我和凝兒回來了,媽咪不怕……”
“媽咪不哭,凝兒和哥哥會一直陪著媽咪,不會離開的?!北V惿捻?,用糯糯的聲音安撫著我,抬起自己的袖子為我拭去無意識流下的眼淚。
久別重逢的母子三人,屋內身為屬下的兩人,都沉浸在團圓重逢的喜悅中,沒人注意到一旁那個叫做于進的男子。他紫色的眸子因為紫墨的到來先是一怔,接著便濃得化不開的深情,接著便是深深的愧疚。他的墨兒,他捧在掌心,不忍她受一點委屈的墨兒,現(xiàn)在卻因為他,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來,讓媽咪看看,長高了沒?”我斂起外放的情緒,一左一右地牽著兩個小家伙的手臂,關懷道。撫摸著墨然那一頭耀眼的銀發(fā),看著他那與冰塵極其相似的容貌,心澀澀的。他們,還未見過自己的父親,那人便……“然兒的頭發(fā)長了。”墨然的銀發(fā),應該是他靈力強弱衡量的標準吧……雖然他有著并不純凈的冰族血統(tǒng)。
“那我呢?”冰凝半歪著頭,急切地看著紫墨。她想知道在媽咪的眼中,她是否也有變化。
“我的凝兒啊,當然是變漂亮、變可愛啦!”捏著她嬰兒胖的小臉頰,眸中染上一絲暖色?!耙渤耘至伺?!”
“是嗎?”一聽到自己變胖,愛美的小家伙原本開心的臉蛋一下子沉了下來,嘟著粉嫩的唇,糾結地喃喃道:“胖了???漂亮的裙子穿不上了呢?!?br/>
看著她那副模樣,我的唇邊漾起發(fā)自內心的淺笑。那一笑,仿佛春天盛開的百里桃花,癡迷了屋內眾人的視線。直到屋內突然升起的寒意,幾人才尷尬地回神。而天梁才想起屋內還有一個“外人”!
“主子,”天梁站在紫墨身后,低聲提醒道:“這位于進于公子,是小主子在路上救下的。”
“恩?”若沒有天梁的提醒,我還沒有發(fā)現(xiàn),這屋里還有別人。緩緩起身,視線越過兩個孩子看向桌前站立的男子。
一襲簡單卻不失尊貴的紫色長衫,墨色的錦帶將他頎長的身軀勾勒的更加挺拔,周身隱隱散發(fā)著上位者才有的氣息。紫羅蘭色的眸子在看向她時,仿佛一汪清潭,直達內心。
“見過暗主?!北鶋m輕輕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只是那輕飄的舉止卻是讓包括天梁在內的幾人心生不滿。
我眸光一緊,看著他的視線不動,他的身上,有著讓我熟悉的氣息。可是明明不曾見過,卻為何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公子見過本君?”周身氣息一轉,成為那個可以翻手為云,覆手雨的暗國國主。
“許多年前,曾有幸得見一面。”冰塵進退得體地回答。那不卑不亢的態(tài)度讓我心生疑竇。
“哦,是嗎?”我不以為意的輕笑,但是那笑意卻只在表層,不及眼底?!肮蛹易∧睦??需要本君派人送公子回去嗎?”
她這是在趕自己走?冰塵聞言,眉頭有些不滿地輕蹙,但又無法尋得合適的理由留下,只得瞪著一雙眼睛看向紫墨。
墨然額頭黑線直直劃下,無語地看了看自家“情商”為零的爹爹一眼,對冰凝使了個小動作。這個時候,凝兒的話要比他的管用很多。
收到墨然眼神的冰凝了然的一點頭,上前抱住紫墨的大腿,撒嬌地說道:“媽咪~人家想要聽這個大哥哥講故事,我們再留他幾日,可好?”那晶亮的異色雙瞳,閃著讓人心軟的乞求光芒。
“故事?”我側首,不解地看向那個“小可憐”。
“恩,是這樣的。”墨然此時“粉墨登場”,為紫墨解釋道:“這位于進公子,喜歡四處游歷,見識過彩虹大陸各地的風土人情,我跟凝兒在芋城救下他之后,便一路同行,期間他為我們講述了他的經(jīng)歷,凝兒十分喜歡,才會邀請公子到我們家里做客的?!?br/>
雖然墨然的一番陳述讓我對這個“于進”的懷疑降低了幾分,但心中依舊有種不安的感覺。這個于進,看向自己的眼神太過熱烈,盡管已經(jīng)刻意在隱藏了,但我還是能感覺出來。再加上他身上那種熟悉的氣息……心中,已經(jīng)將他劃入“危險份子”的范圍。
“既然凝兒執(zhí)意,那便請公子在府上再多留幾日罷。小女生性調皮貪玩,公子莫要嫌棄才是?!卑矒崃吮享敝笨聪驅γ娴哪凶?,想要在他臉上看出此許的不同,但那一張始終帶著淺笑的面容讓我什么都沒收獲。
“破軍,讓人去查一下這個于進的來歷?!被氐椒块g,我頭也不回地對跟在身后的破軍吩咐道。
“是。”破軍應下聲后,轉身朝外走去。其實在他第一眼看到那個叫于進的男子時,就有一種很強的壓迫感,而在這大陸之上,能讓他有這種感覺的人,不超過一只手。
另一邊,回到自己房間的冰塵一臉憂郁。剛才他觀紫墨的面相,就知她命不久矣,而自己現(xiàn)在卻什么都做不了,更是不知是要如何與她相認。雖然他清楚在紫墨的心中,對自己并沒有恨意。
這一夜,莫府內的眾人均是一夜無眠,各有各的心思……
第二日一早,莫府的大門便被人敲響了。
“來了,來了……”管家一路小跑地奔向大門,嘴里卻是不由得低語,“這是誰啊,一大早的擾人清夢!”
當大門剛剛打開一條足夠一人通過的縫隙,一個紫色的身影就嗖地溜了進去,管家伸出的手捉了個空,剛想要懊惱時,院中突然沖出一個黑影,與那紫色的影子纏斗在了一起。見狀,管家的嘴角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探出頭看了看外面沒人,便徑自關了大門回去補覺。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那紫色的身影敗勢漸露,又十招下來,紫色身影狼狽退至一旁。
“喂,下手留情會死嗎?”紫色身影不滿地斥道。
“還請五姑娘見諒?!闭f完,那黑影點了點頭,飛身再次隱去,只留下那紫色的身影獨自站在院中跺腳。
“該死的暗衛(wèi),早晚有一天本姑娘要讓你們好看!”只見那紫色身影轉身,露出一張妖嬈嫵媚的臉龐來,一雙猶如上等紫色晶石般的眸子在晨曦下閃耀著璀璨的光芒,粉嫩如果凍般的紅唇微微嘟起,讓人想要忍不住的一親芳澤。紫月女子特有的紗裙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包裹的讓人血脈賁張。
紫衣女子恨恨看了眼那黑衣男子消失的方向,轉身朝內院走去。而這一路上,竟也沒再出現(xiàn)暗衛(wèi)阻擋她的去路。
客房內,冰塵將體內的靈力再次運行一周后,緩緩收勢。雙眼再睜開時,眸光仿若皎潔的月光,柔和卻明亮。然卻在思及紫墨時,劃過一抹無力。在墨的心里,自己已經(jīng)是個“死人”,而墨也為此再次傷及心脈,回天乏術。若他現(xiàn)在出現(xiàn),墨會不會以為自己又在欺騙她?
就在冰塵糾結自己是否要告訴紫墨自己身份一事時,另一邊的紫衣女子卻是一步步朝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