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言看著三名弟子拿進來的東西,在了解到城主府說要先觀信后,便從他們手中接過信將其拆開一展。
信中內(nèi)容映入眼中,掃過幾行,扶言臉色微變,目光倏地從信轉(zhuǎn)移到盒子上。
“師尊,這信中寫了什么?”
幾人見狀紛紛發(fā)問。
扶言卻蹙了蹙眉,看著這盒子的目光極其復(fù)雜。
“這是……晚清的腿。”
困難地將盒中所裝載的東西說出口,幾人一聽,臉色一下子都變了。
凌寒云最先上前,從宋和玉手中拿過盒子便將鎖扣一轉(zhuǎn)。
盒子一打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里面的東西用白布蓋著。
凌寒云伸手將白布掀掉,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雙自膝蓋被整齊砍斷下來的腿。
只一眼,幾人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心中震驚無比。
“溫城主說,今早有人發(fā)現(xiàn)在天啟石劍上方掛著這么一雙腿,用回溯鏡查看了這雙腿的主人,正是晚清?!?br/>
扶言眸色復(fù)雜的望著那盒中的腿,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她什么是好。
“師尊,溫城主可有說是誰做的?”魏承安皺眉看著這一雙發(fā)白的腿,惡心的抬手掩鼻。
扶言點了點頭,“是魔族人做的,但原因尚且不知。”
“許是去投奔魔族,結(jié)果沒辦好事被人砍了吧?!?br/>
宋和玉看著那一雙腿,語氣嘲諷。
報應(yīng)不爽,前兩世林晚清設(shè)計害他險些成了殘廢,還對她感恩戴德,如今自己也成了殘廢。
想來害她之人也不會給她治療,就算她大難不死,一個殘廢,在修仙界也活不了多久。
宋和玉冷漠譏諷的模樣落在幾人眼中。
他們也都知道宋和玉前兩世都因林晚清所害險些廢了雙腿,明白他的心情。
而宋和玉的說法,也不無道理。
昨夜魔族出現(xiàn),今日林晚清的腿就被人砍了掛在石劍上。
看著這腿,凌寒云本著眼不見為凈的心思將盒子合上,問道:“這雙腿要如何處理?”
“丟到林中喂妖獸?!彼魏陀窳⒓凑f出自己的想法。
凌寒云聞言挑了挑眉,似乎也覺得挺好。
魏承安若有所思地看著這雙腿,這確實算得上是最解氣的處理方式。
三人都表示贊同,而扶言也不打算參與其中,只是點了點頭,“這雙腿交由你們處置吧?!?br/>
三人都認為扶言并未重生,所以扶言沒有阻止他們這般做事,已經(jīng)十分高興。
他們帶著盒子離去,扶言卻拿著信紙緩緩坐下,看著信紙上的最后兩句話。
“林晚清勾結(jié)魔族,昨夜追殺云晏初時殺害巡邏隊數(shù)人?!?br/>
扶言沒有將這兩句告訴三人,昨夜魔族的出動,或許與追殺云晏初一事有關(guān)。
林晚清……當(dāng)真執(zhí)迷不悟。
本以為她得以重生,這一世又與云晏初并無交集能夠使她走向正途。
可終究還是……
扶言輕嘆一聲,若早知如此,當(dāng)年重生之時,他便該一掌將其打死,也好過現(xiàn)在成了修仙界的禍害。
青羽幾人都不知道,他們的師尊扶言,其實早在很久之前便重生了。
可即使得以重生,人還是會做出一些讓自己后悔的事情。
#
郊野,一間荒廢已久的破屋之中,一名男子正聳動著身子,口中穢語謾罵聲不斷。
在他身側(cè),還有幾人著急催促著讓他快點。
“知道了,那位公子真是的,犒勞我們怎么還弄了這么個殘廢?!?br/>
“有就不錯了,你快點?!?br/>
“知道了知……”
男子話還未說完,被幾人用東西抵著的破爛木門被一腳踹開,緊接著一道劍光閃入屋中。
被人催促的男子動作一頓,緊接著身上出現(xiàn)一道血痕,身體被劍光斬成了兩半。
屋中幾人齊齊望向門口,只見一名男子手中拿著劍,逆光而入,看不清面容。
“你們,該死!”男子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他舉起手中長劍,眨眼工夫,屋中幾人便都斷了生息。
謝臨川看著面前的景象,握劍之手微微顫抖。
林晚清雙眸空洞,渾身上下布滿傷痕,額頭更是被撞破了相。
她臉上滿是淚痕,如同死魚一般一動不動。
謝臨川心臟狠狠一縮,快步來到她跟前,伸手將其攬在懷里,拿起地上的衣物為她披上。
“對不起晚清,師兄來晚了。”
謝臨川聲音帶著顫意,語氣中滿是自責(zé)。
林晚清聽到他的聲音,明眸有了一絲波動,眼角滑落一滴清淚,聲音沙啞地說道:“師兄……殺了我。”
謝臨川聞言身子一顫,連忙拭去林晚清的淚水:“別瞎說,沒關(guān)系的,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師兄帶你離開?!?br/>
林晚清看著眼前的謝臨川自責(zé)的模樣,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博得他的同情與憐愛。
她本來要動手殺了這些惡心的人,吸收他們的精氣以恢復(fù)身體。
可她儲物袋中的青羽宗弟子令牌卻一直在亮起謝臨川的感召傳音。
林晚清不知道謝臨川找她是為了什么,但她心中卻有了新的打算。
與其殺了這些人,不如加以利用。
無論謝臨川是來做什么的,她都賭謝臨川見到她的慘狀做不到無動于衷。
結(jié)果很顯然,她賭贏了。
眼底深處劃過一抹算計,林晚清渾身微微發(fā)顫,雙眸含淚,“師兄,我好臟,我求求你,你殺了我好不好……”
謝臨川心疼地把她抱在懷里,“晚清不臟,晚清是天底下最干凈的女子,聽話,我們就當(dāng)一切都沒有發(fā)生好不好?”
“對不起師兄,我之前不是故意傷你的,對不起……”林晚清哽咽不已,眼淚不斷滑落。
“我知道,晚清是個善良的人,只是一時走錯了路?!敝x臨川安撫著林晚清,心中早已原諒。
他做不到,做不到對林晚清狠下心來。
就讓他再自私一回吧,他帶她回青羽軟禁起來。
他不會再讓林晚清出來害人了,就讓她留著一條性命吧。
謝臨川始終相信人是可以感化的,林晚清從前也是一個和謝靈兒一樣善良的人,只是一念之差走錯了路。
謝臨川緊抱著林晚清,卻不知道他懷中的女子,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
利用他愚蠢無知的善意,利用他對她的感情與執(zh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