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羅非正在廚房磨刀。

    聽到外面動靜后，他拎著刀走了出來，看著正在沙發(fā)上掙扎不止的汪小涵勾起嘴角一笑：“你終于醒了”。

    …………………

    “您好？

    請問是羅非老師嗎？

    我們是想來學(xué)畫畫的”。

    見門后人遲遲沒有開門的意思，路川先開口打了個招呼。

    十幾秒的安靜后。

    門被從內(nèi)拉開。

    一個穿著牛仔外套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內(nèi)，視線從路川他們?nèi)齻€臉上快速掃了一遍，神情十分冷漠。

    “我就是羅非，不過我以后不帶學(xué)生了，你們回吧”。

    他說話時，雖然口中噴出濃濃的酒氣，但看他的狀態(tài)，倒還算清醒。

    “不帶學(xué)生了？您的意思是，畫室不開了？”，路川稍稍有些吃驚。

    羅非點(diǎn)頭：“對，不開了”。

    今晚的游戲贏了，可以帶著一千萬重回一年前，畫室也會跟著消失。

    今晚的游戲輸了，不僅希望破滅，那幅畫和兩個月的壽命也跟著沒了。

    那就只能明天了結(jié)今天本該了結(jié)的生命。

    不管是贏是輸，都不會繼續(xù)開畫室?guī)W(xué)生了。

    “這樣啊……”，路川沉思了片刻：“那我能不能進(jìn)去買您幾幅畫？我聽說您的畫藝高超，想買幾幅做收藏”。

    羅非一愣。

    他根本就沒料到竟然有人想要買他的畫做收藏。

    雖然他一直堅信自己的畫非常有收藏價值。

    但是現(xiàn)實(shí)打了他無數(shù)個嘴巴子后，他就不奢望在活著的時候能賣出去畫了。

    此時聽說路川慕名前來買畫，莫名就有了一種千里馬遇見伯樂，伯牙遇見子期的心情。

    他是正經(jīng)美院畢業(yè)，自認(rèn)畫藝精湛。

    但開畫室后，除了汪小涵這位學(xué)生已成年，剩下的全部是五到十二歲的小朋友。

    在他看來，這些毫無閱歷可言的小朋友根本就無法真的欣賞他的畫。

    更不可能讀懂他通過畫作傳遞出的對這個虛偽世界的諷刺。

    也因此，他猶豫之后最終還是把路川和花二他們請進(jìn)了門。

    想著如果今晚自己游戲輸了，明天死后，至少還有幾幅畫不會被人們給當(dāng)垃圾給處理了。

    也許十年后，百年后，這些畫會出現(xiàn)在某個展廳或某個拍賣會上。

    它們會向世人證明，曾有一名叫羅非的優(yōu)秀畫家，來過這個世界。

    并，留下了它們。

    “這些畫，每一幅都是我用心創(chuàng)作的，你看看喜歡哪一幅，價錢可以商量”。

    羅非打開了一樓大畫室的門和燈，指了指滿墻的畫作。

    這些畫全部經(jīng)過精心裝裱。

    有素描，有油畫，也有丙烯畫。

    除了有人體、山水、植物之類中規(guī)中矩的作品外，還有一小部分大膽、抽象的創(chuàng)意作品。

    在他手指那些畫作時，路川注意到，他右手的食指指尖處，隱約可見幾點(diǎn)暗紅色污漬。

    看上去很像干了的血跡。

    雖然路川的本意并不是買畫，而是找借口進(jìn)來提前了解任務(wù)場地。

    但當(dāng)他看到滿墻的畫作時，還是不由的在內(nèi)心驚嘆了下這位游戲?qū)κ值牟艢狻?br/>
    “這幅多少錢？”，他指了指第一眼吸引到他的那幅畫。

    這幅寬約半米，高約一米的畫布上畫著數(shù)不清的五彩斑斕、扭曲、重疊的眼睛。

    這些眼睛有大有小，有圓有扁，外形和顏色各不相同。

    唯一的相同之處是，所有眼睛的瞳孔中都向外射出了幾只鋒利的尖刀。

    這些尖刀，就像是要刺入看畫人的眼里。

    “這幅畫……1000”。

    羅非沒想到路川會選這幅畫。

    之前有位學(xué)生的家長曾經(jīng)說過，就這幅畫的水平，她五歲的兒子一天能畫出來八十張。

    “我要了”，路川沒有討價還價，繼續(xù)看其他的畫。

    羅非有些吃驚的張了張嘴巴，看了一眼像兩個保鏢似的跟在路川身后的花二和陳玉。

    他覺得自己的命真的不好。

    如果一年前能遇上個這么識貨的老板該多好……

    十分鐘后。

    路川決定把墻上的抽象派創(chuàng)意畫全包了。

    一共十二幅。

    理由很簡單，他覺得這些畫傳遞出來的信息確實(shí)有點(diǎn)深度，值得收藏。

    沒想到一次能賣出去這么多幅畫，羅非徹底懵了。

    呆站在原地反應(yīng)了好一會兒后，他主動給這位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大客戶給打了個折。

    十二幅畫一共一萬塊。

    一萬塊。

    是他五個月的房租。

    十個月的餐費(fèi)。

    因?yàn)檫@個世界不能用手機(jī)支付，再加上當(dāng)了冥店和鬼屋的老板后又總是隨時用錢。

    所以路川最近基本每天都是左兜揣一萬，右兜揣一萬。

    看到路川隨手就從兜里掏出一萬。

    羅非的神情中既有羨慕又有吃驚，還有一絲絲的嫉妒。

    想想自己從來沒上過五位數(shù)的存款以及現(xiàn)在僅剩的三位數(shù)存款……

    他暗下決心，無論如何，今晚一定打敗對手，贏了比賽，過一過這種‘人上人’的生活。

    因此，把那十二幅畫包裹好之后，他就有了送客的意思。

    準(zhǔn)備為游戲?qū)κ值牡絹硖崆白鲂?zhǔn)備。

    但是路川還沒上二樓‘參觀’過，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走。

    直覺告訴他，二樓才是今晚的‘主戰(zhàn)場’。

    “羅非老師，買了您這么多幅畫，不請我們喝杯茶嗎，我還想再和您聊聊未來合作開畫展的事情”。

    經(jīng)過剛才十幾分鐘的了解，路川對羅非這個人已經(jīng)有個粗淺的了解了。

    有才華卻缺少平臺和推手。

    這一點(diǎn)，想必他自己也清楚。

    簡單來說就是，缺了點(diǎn)運(yùn)氣，多了點(diǎn)清高。

    “你想和我合作開畫展？”，羅非的心里再起波瀾：“胡同口有家小咖啡館，如果你不嫌棄那兒的話……”

    辦一場個人畫展，是他從小的夢想。

    每天下午在那家小咖啡館來一杯藍(lán)山咖啡，是他住進(jìn)這個胡同后的夢想。

    “我不愛喝咖啡。

    如果方便的話，就在你家簡單喝杯茶吧。

    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們這就離開”。

    路川裝作很隨意的走到院子里，伸了個懶腰。

    趁著伸懶腰的時候，又看似無意的抬頭瞟了兩眼。

    剛才進(jìn)門時，那間房是亮著的，現(xiàn)在還是亮著的，剛才也沒有再聽到樓上有任何動靜或腳步聲。

    那之前和羅非吵架的那個女人去哪兒了？

    睡了？

    或者是……

    暈了？

    死了？

    “這樣啊……”，羅非神情糾結(jié)了半分鐘。

    低著頭糾結(jié)片刻后，他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表。

    “我一個單身漢自己住，樓上平時也沒怎么收拾，到處亂糟糟的，要不你們在這里等我?guī)追昼姡蚁壬蠘鞘帐跋?？”?br/>
    “好”，路川點(diǎn)頭。

    大約十分鐘后。

    羅非才從樓上下來，滿頭汗珠，看上去不像是簡單收拾了下屋子，倒像是剛搬過什么重物。

    “讓你們久等了，樓上實(shí)在是亂的不能見人”。

    路川聞到，他身上的血腥氣似乎比剛才開門時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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