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昊,我看錯你了!”云景嫣雙手抓成拳頭,渾身顫抖著,望著他的眼睛不斷地掉眼淚:“從前你用什么手段對我,我都不在意,你將我怎么樣,我都沒有意見。說到底,是我負了你,是我對不起你。但是,你怎么能用這種手段對付仇肅?你怎么能牽連他人?剛剛多多沒有躲開會造成什么后果你知道嗎?楚昊,那是人命,是活生生的人命!你怎么能……”
云景嫣哭著,罵著,渾身顫抖,搖搖欲墜。
“景嫣!”仇肅發(fā)覺不妙,趕緊走到她身邊,抓著她的肩膀說:“你不能激動,景嫣,放松……景嫣!”
然而已經(jīng)來不及,云景嫣雙眼一閉,整個人緩緩地倒在仇肅懷中。
“景嫣!”這一回,楚昊也嚇得魂飛魄散:“景嫣,你怎么了?你不要嚇我!”
“閉嘴!”仇肅轉(zhuǎn)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將云景嫣抱起:“愣著干什么?立刻開車,去慈恩!南宮馨,將多多帶上!”
蘇夜辰也沒想到會這樣,也傻了一下,低頭勸一動不動的錢多多:“多多,我真的不放心,你也去看看吧?!?br/>
錢多多恍若慰未聞,看著仇肅抱著云景嫣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直到仇肅上車了,她才點頭說:“走吧,我們也去慈恩?!?br/>
兩輛車前后到達慈恩,一個載著仇肅的未婚妻,另一個載著仇肅的緋聞女友,差點將整個慈恩醫(yī)院都震驚了。院長跟李瑩親自出來查看,李瑩慌張地問:“這是怎么了?”
“別問了?!背鹈C將云景嫣放在病床上,下令說:“院長來看景嫣,李醫(yī)生,你帶著她去找陸倩蘭主任?!?br/>
這樣的安排沒有錯,因為錢多多的產(chǎn)科一直是陸倩蘭看的。但是云景嫣的方向,卻叫錢多多覺得哪里不對。被李瑩帶著前去婦產(chǎn)科的路上,錢多多還回頭看了急診科一眼,心中疑惑: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好的,各項數(shù)據(jù)我都看過了?!标戀惶m彈了彈手中的化驗單,笑著說:“萬幸,你跟孩子都沒事,放心吧。”
“太好了……”錢多多跟蘇夜辰都松了口氣。
陸倩蘭看著他們相視一笑的樣子,不由得看了旁邊的李瑩一眼。李瑩對著某處偏了偏頭,什么都沒說。
“陸主任,謝謝你,沒事我們就放心了?!卞X多多跟蘇夜辰一起同她們告別:“再見啦……”
兩人并肩走出診室,蘇夜辰還側(cè)頭對錢多多溫柔地笑著。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她們身后不遠處,仇肅靜靜地站著,目光深邃而悲傷地看著她。
“唉……”李瑩嘆了口氣。
其實仇肅在云景嫣進入急診室之后就到了婦產(chǎn)科,一直在門外聽著,直到聽到錢多多沒事的時候,他才躲到走廊的拐角處。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種樣子,怎么追女孩子???李瑩表示擔憂。
只是李瑩的擔憂、仇肅的悲傷都無法被錢多多捕捉。她跟蘇夜辰走出了醫(yī)院,卻被另一個人吸引了目光。
“楚昊?”錢多多吃驚地看著坐在門口花壇上的人:“你怎么在這里?”
“仇肅讓人把我趕出來了!”楚昊咬牙恨恨地說,然后立刻換了焦急的語氣:“你們出來了?那景嫣怎么樣?她還好嗎?”
“應該……沒什么問題吧?!卞X多多說:“仇肅在守著呢?!?br/>
“呵……是嗎……”楚昊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在花壇上,喃喃地說:“守在她身邊的,是仇肅啊……”
當天晚上,楚昊是深夜的時候才回到蘇家的,喝得酩酊大醉,卻什么話也沒有說。錢多多半夜起來喝牛奶,只看見他走上樓梯的時候,淚流滿面。
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哭成這個樣子,一定是因為他真的很愛很愛她。錢多多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一切,忽然發(fā)現(xiàn)一絲絲不對勁。
首先就是云景嫣的態(tài)度,云景嫣甩楚昊那一記耳光,不知道為什么給錢多多的感覺不是憤怒,而是失望,失望透頂?shù)母杏X。一般來說失望透頂都是因為曾經(jīng)期望很深,可是云景嫣不是都不愛楚昊了嗎?為什么還對楚昊失望呢?難道……云景嫣其實還喜歡楚昊?
可是既然喜歡楚昊,為什么對楚昊這么無情,面對楚昊的各種求愛,她還是堅決地要跟仇肅結(jié)婚呢?
不過,仔細想來,仇肅跟云景嫣之前都好好的,從來沒有提過什么結(jié)婚的事。
忽然提起,還是因為那天他們一起在醫(yī)院遇到了楚昊,當時……仇肅也是像今天這樣將云景嫣抱走的,而且不許任何人跟著。難道……
錢多多猛地睜開眼睛,腦中劃過一個大膽的猜想。然后就在這時,她沒有關上的陽臺傳來低低的哭泣聲。
是楚昊……
錢多多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起床,隨手搭了塊披肩就敲了隔壁的門。
“誰?”片刻之后,里面想起沙啞的聲音。
“是我,錢多多,可以談談嗎?”
里面好一會兒沒動靜,就在錢多多以為他不肯開門的時候,楚昊卻走了出來,越過她直接下樓去。
錢多多跟在他后面無聲地下了樓,楚昊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放在微波爐里熱著,對靠近的錢多多說:“不要過來,我身上酒味重,對孕婦不好?!?br/>
他的心地,其實也不是那么壞的……錢多多咬了咬嘴唇,在飯桌旁坐下,說道:“那個……我有個想法,是關于景嫣姐的?!?br/>
“那就不用說了,喝了牛奶就去睡吧,好好的孕婦,熬什么夜?”叮的一聲,微波爐提醒,楚昊將牛奶放在飯桌上,不理錢多多,直接往樓上走。
“等等!”錢多多抓著牛奶瓶,轉(zhuǎn)頭說道:“我覺得,景嫣姐還是愛著你的!”
楚昊的身軀明顯一震,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沖擊,但是他激動了一下卻又停止了所有的情緒,搖頭說:“不,錢小姐,你不懂她。景嫣她雖然看起來文秀柔弱,其實是非常驕傲的一個女人,如果她不愛一個人,絕對不會跟那個人在一起的。她讀了太多詩歌,所以,在她心里,愛情是至高無上的,沒有什么能玷污的。她之所以會跟仇肅結(jié)婚,一定是因為她愛仇肅。你之前說得對,我應該尊敬她的選擇?!?br/>
“可是……愛情跟婚姻不是一回事啊?!卞X多多提醒他:“我覺得,景嫣姐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br/>
楚昊苦笑:“除了愛,還能有什么原因?”
“我……”錢多多語塞,抓著牛奶嘀咕說:“可是一般人不會氣一氣就暈倒了吧?總覺得,景嫣姐好像生了很重的病,才會這樣的?!?br/>
“你說什么?!”楚昊猛地回過身,盯著她緊張地看:“景嫣生病了?你今天在醫(yī)院聽到的?”
“不是不是!”錢多多怕他發(fā)酒瘋,趕緊澄清:“是我自己猜的。有沒有可能,就是……景嫣姐其實生病了,所以才這么容易暈倒?她是不是不想連累你,所以才故意氣你,說要跟仇肅結(jié)婚?”
“是嗎?”楚昊嘆了口氣,深深地閉上了眼睛:“這種念頭,我想也不敢想,因為我不知道,她還愛我跟她活不久了這兩個選擇,哪一個叫我更難過?!?br/>
啊……她沒有想到,她的假設里,已經(jīng)將云景嫣判定了絕癥,這對人來說是件很失禮的事吧?錢多多趕緊道歉:“對不起,我不是詛咒景嫣姐的意思!”
“沒事,我知道。”楚昊疲倦地揮了揮手:“那是好心想安慰我,但是現(xiàn)在……沒有什么能安慰我自己?!?br/>
這句話叫人聽著就覺得難過,錢多多握著牛奶瓶默然。
“哦,對了?!背蛔吡藘杉墭翘?,忽然又停下了:“看在你這么關心我的份上,我告訴你一件事?!?br/>
什么?錢多多仰頭看他。
“今天的意外,不是我做的?!?br/>
什么?!錢多多一下子站了起來,驚慌地問:“你的意思是……”
“我怎么會安排這種誤傷率極大的意外?我如果要做,一定會在仇肅的車上做手腳,讓他一出事就死亡!”楚昊咬著牙說。
錢多多的呼吸一滯。車禍……天哪,這個人的心思好恐怖!
“呵……”看到她緊張害怕的樣子,楚昊又笑了一下,揮揮手說:“嚇唬嚇唬你而已,我真的殺了人,還怎么配得上我的景嫣?只是,今天的意外提醒你,仇肅的敵人不只是我一個,還有人想取他性命!”
怎么會這樣?這人是誰?難道是仇肅生意上的敵人?錢多多滿腦子胡思亂想,卻理不出個頭緒了。想著想著,她忽然又笑了。
什么啊,現(xiàn)在她想這些干什么?經(jīng)過今天的事,寒修一定會加強仇肅的安保的。仇肅的事已經(jīng)跟她沒關系了,她還擔心干什么?而且,她的擔心又有什么用?真心都沒有人珍惜呢。
與其擔心仇肅,不如想想云景嫣跟楚昊是怎么回事。如果云景嫣跟楚昊真的是真心相愛的,那么她一定要讓他們相互明白對方的心意。畢竟,如果真的是相愛,那么云景嫣一定患了絕癥,而且時間不多了。這種時候,怎么能帶著遺憾死去?又怎么能讓她死了之后還被自己最愛的人憎恨著?
錢多多仰頭咕嚕咕嚕灌下一瓶牛奶,將空瓶子啪地放在桌上,動作豪邁地一抹嘴角的牛奶漬,在心中下了個決定。
她要幫這對苦命鴛鴦成為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