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嬸子撩起臉頰旁的碎發(fā)，別到耳后，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說：“其實，這個是菌子湯。”
“什么？！”
馬老漢激動的站起來，指了指那碗湯，又指了指自己，又憤又恨的他不知道該說什么，想罵但又舍不得。
臉漲得火紅。
“當家的，你聽我說......”馬嬸子去拉自己男人的手。
卻被一把甩開。
馬老漢側過身去，“你別碰我！”
馬家三個孩子縮著脖子，坐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當家的這還是第一次兇她，馬嬸子有些委屈，但當著孩子的面，她又不好哭出來，只能堅強地勸說：
“當家的，你為什么對這個菌子如此抵觸呢？你看你喝了現在不也好好站在這里的嘛，而且我為了咱家?guī)卓?，還去特意請教了隔壁林趙氏，這都是人家一點一點的給我挑出來的，吃了不會有事兒的?！?br/>
馬老漢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擰巴著身子，不肯看自家婆娘。
馬嬸子見自家男人，怎么也不肯理她。
心里邊一委屈，眼淚就跟著掉了下來。
哪里還記得什么，不能在孩子面前哭出來那一套。
馬老漢心神一動，有些無奈地轉過身來，柔聲哄著：“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想為這個家多添一道伙食，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這菌子若是錯丁點差錯，便是會要全家性命的，我也是......好好好，你別哭了好不好，我錯了我錯了?！?br/>
一邊哄著，一邊將人攬進懷里。
馬牛牛在一旁起哄：“爹爹和娘羞羞臉，都是大人了還要抱抱。”
馬老漢甩去一記飛眼。
馬牛牛頓時啞聲。
......
村中李家。
“好香啊，你煮的什么？”
李樁看著鍋里頭冒著泡，一股濃郁的鮮香撲進鼻子里。
“香吧！”
李嬸子往里邊撒了些鹽，“我今天和林趙氏他們上山撿的，林趙氏可厲害了，會區(qū)分能吃和不能吃的菌子，這都是她給我挑出來的?！?br/>
“真的能吃？”
李樁有些懷疑。
“能吃能吃，林家人和馬家人都吃過，她們告訴我，這東西可香可鮮了?！?br/>
見自家婆娘一臉自信的模樣，李樁默了默，沒說什么。
等到湯一好，李樁盛了一碗。
扯著嗓子喊：“狗蛋！”
“啥？！爹你叫我做啥？！”李狗蛋一臉憨憨地跑進來。
“給，喝了它?！?br/>
“爹，這是啥？”
“啥都別問，喝?！崩顦兑荒樀拿鏌o表情。
“哦。”
李狗蛋也沒多想，接過碗吹了吹，慢慢將其喝進肚子里。
這當家的咋沒個正形，李嬸子白了眼。
想要開口，卻被李樁給制止住了。
悄咪咪地說：“讓這小子喝，反正腦瓜子也不咋聰明，要是出了點啥事兒，咱們趁早練個二胎?！?br/>
李嬸子咬著牙，掐著李樁腰間的軟肉，狠狠地說：“哪有老子說自己兒子傻的，你是在怪我沒給你生個聰明的嗎？”
李樁連連倒吸涼氣，求饒：“哈哈哈，不敢不敢?！?br/>
好幾分鐘過去，李狗蛋都沒事兒。
李樁贊賞地拍了拍李狗蛋的肩膀。
“小子，你是個有種的！”
莫名其妙被夸，李狗蛋懵了下，傻呵呵地咧著嘴笑：“嘿嘿嘿，爹，我還想再來一碗。”
“喝，想喝多少，喝多少！”
......
村尾林家。
吃完飯，林老太太幫著收拾。
顧曉曉想要幫忙，卻被老太太給攔住了。
“你忙上忙下地做飯，本來就已經夠辛苦了，收拾的活兒交給我們來就行，你快去歇著?！?br/>
王秀蓮也怯怯地笑著，“阿奶說得對，婆婆您去歇著就成，這些事兒我來就好?！?br/>
見實在插不進去手，顧曉曉也不再強求。
轉頭樂顛顛地搬來椅子，拿著把扇子躺在上頭，開啟晚間擺爛時刻。
林老頭吃完飯，勉強給林四寶講了點書本上的知識，便有些吃不消了。
眼睛酸脹，還開始泛花。
林四寶見狀，有些慌神。
“阿公，咱們不講了，休息會兒吧?！?br/>
林老頭虛弱一笑，“這人一老，精力就跟不上了?！?br/>
“阿公，您千萬注意身體。”
“哈哈哈......阿公會的，其實你娘能送你去學堂，阿公我啊還是挺欣慰的，你爹幾個孩子中你是最好學的，也是最聰明的......咳咳咳，你若是能有一番作為，我下去也能同你爹有個交代?！?br/>
林四寶有些無措，“阿公，您別這么說，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br/>
......
耳畔傳來爺孫二人的談話，顧曉曉眼瞼低垂著，卻并未多說什么。
等到都收拾妥當，林老太太搬了個凳子坐到旁邊。
“四寶啥時候去學堂??？”
“后天，半月放一次假。”
“那你可想好，如何堵住悠悠眾口？”
顧曉曉凝眉思索半晌，“就說四寶身染紅瘡，要留在醫(yī)館接受治療，您覺得如何？”
“我覺得挺好的。”
林老太太隨口應和著。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竟也算和諧。
王秀蓮收拾完就去了屋子里，繼續(xù)趕制新衣。
林二寶則是在樹下慢悠悠地練拳，消化著傍晚時候吃下的食物。
林三寶帶著林小夕去了隔壁馬家，找馬牛牛玩去了。
......
翌日。
顧曉曉睡到快中午，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她揉著太陽穴，眼底有著濃厚的黑眼圈。
昨晚小老太后面也不知道是咋了，像是有說不完的話，跟她聊完左鄰右舍，又開始扯三姑六婆的家里長短。
甚至別人閨房那點事兒都給抖了個干凈。
她真的很好奇，小老太都是從哪里曉得這些事兒的。
說到最后，老太太還跟她提了嘴林老二事情。
林老二瘸腿之后，生活不能自理。
二老照顧自個都勉強，根本沒有精力照料自家兒子。
正當他們犯愁的時候，林老二的親閨女回來，接下了伺候傷患的重擔。
喂水喂飯，端屎端尿。
把人伺候得很是周全。
顧曉曉對此，只是微微挑眉。
并不做點評。
因為，在她眼里。
林老二會變成這般，純屬自作孽。
“娘！我們回來啦！”
林三寶的聲音在院子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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