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清警惕的掃著她的袖口與領口,嘴上說：“布董在說什么？我不是很懂?！?br/>
    布可冷笑一下，放下手中的杯子：“不用看了,我沒帶監(jiān)聽?！?br/>
    林止清換了個坐姿,奇道：“監(jiān)聽？什么監(jiān)聽？”

    “原來是敢做不敢當啊”布可失望到嘆氣,仰起身子，深靠到沙發(fā)里，沙發(fā)皮質(zhì)很軟,她陷到了一片舒適中,閑閑的轉了話題：“林總好賭嗎？”

    “什么？”

    “我問你，好賭嗎？賭博的賭?！?br/>
    “你管我賭不賭！”他開始不耐煩了，她的篤定讓他焦慮,有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布可嗤笑了下,轉著眼珠瞧著他。

    林止清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所以更窩火：“難道布董今天來，就是為誹謗我和打探我的個人愛好嗎？那抱歉我沒有時間?！彼铝酥鹂土睿骸拔疫€有事，不送！”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布可把胳膊搭在沙發(fā)扶手上，還是慢悠悠的語氣：“我問你好不好賭，是因為我要跟你打個賭?！?br/>
    林止清額筋一跳，“賭什么？”

    “賭什么？”布可似乎也很苦惱，她是布可，她什么都沒有，如果用她僅有的……她想到了！抬起頭，目光突然如炬：“賭命！”

    “布董在說笑？”

    “你可以這么以為。”

    “你把你父母的事兒算在了我身上？”

    “不”布可說：“我把所有的事兒，都算在了你身上?！?br/>
    林止清變換著目光看她幾多回，笑了，他還真不怕她找他拼命，就怕她神神叨叨的裝神弄鬼。

    “怎么賭？！”

    “賭命嘛，顧名思義，自然是我輸我死，你輸你死。賭平了，一起死。”

    “當真？”

    “可以擊掌為誓?！?br/>
    伸出去的手掌，長久的滯于空中等著他，她賤命一條，鐵了心要陪他玩到底。

    “聽說……”林止清按下了她的手，不緊不慢的說：“靜安區(qū)有一位姓顧的英語老師，人長的不錯，布董覺得呢？”

    布可臉色一凜，收了手靠回沙發(fā)，隨即笑道：“說起來，安茜姐在墨爾本安胎，有七八個月了吧？唔，林家就只剩這一脈了，大哥什么時候領回來看看？”

    這一句敲的林止清始料未及，豁的站起來，指著她的臉發(fā)狠：“你敢！”

    布可噙著笑站起身，禮貌且謙和的回敬：“不敢?！?br/>
    這不算一次成功的較量，但雙方都試探到了對方的底線。論起內(nèi)心深處的恐懼，還是布可多些。當林止清說出顧夕顏的時候，她看到的是勢單力薄的自己，就算是張開了臂膀，不但不能為她遮風擋雨，也許還會事與愿違的把她拖下水。

    ‘你別再給自己留后患?！@話是恭瑋說的，原來是這個意思。他與小中有同窗之誼，與林仰傾有知遇之恩，與她布可沒多大關系，與顧夕顏更是。從頭到尾，他都是林家的人，保證的是小中的利益。

    想破了這一層后，布可心里的涼再無暖意。

    冬天是不是快到了，風好大。

    站在窗前發(fā)了一夜的呆，回過頭，看到床上的顧夕顏睡的安靜無聲，她走過去躺到了她的身邊，將她擁在懷里。好想就這樣一直一直抱著她，永遠永遠不放手。

    顧夕顏有感，半睜著眼睛拍了拍她的臉，手里面抓上她的耳朵，安心的又睡了過去。無論何時，只要她抱住她，她就會信任的被她抱著。雖然時而不安，但那也都是她內(nèi)心的煎熬。而一直沒有變過的，便是原本戀著她的初衷。

    “顧夕顏，我愛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愛你?！辈伎蓳Ьo了她，把腦袋埋在她的肩胛，輕輕的訴說，偷偷的哭泣。

    她們的路，走的太長又太難，一步一個腳印，一步一個坎兒，好不容易到了今天，好不容易她放開了一切跟著她。

    她舍不得放手，比死還難受。

    第二天早上，顧夕顏醒來，幾乎是被布可嚇醒的，迷迷糊糊的一睜眼，布可紅澀個眼睛正盯著她看。

    “你又一夜沒睡？”顧夕顏打了個激靈，摸著她的眼睛，“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還是去醫(yī)院看看吧?！?br/>
    布可搖搖頭，“沒空，有去醫(yī)院的時間，還不如多陪陪你?！?br/>
    “布可，你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

    她一天天的不在家，偶爾接個電話也遮遮掩掩的避著她。女人天生的直覺告訴她，她不是在忙林小中，而是另外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沒什么啊，還不是致遠的那點事兒?！?br/>
    “布可！”她說沒說實話，她一耳朵就能聽出來。

    布可笑：“布可餓了。”

    顧夕顏氣結，跟她就說不上正經(jīng)話。

    “好了好了，知道你擔心我，我跟你保證，我不違法不亂紀，不賭博不嫖娼”她纏上她的身子，親了一下，“這總行了吧？去，給我弄點吃的，餓了一宿了，肚子都癟了?！?br/>
    顧夕顏沒轍的打了她一下，下床。

    “媳婦兒”布可叫住了她。

    顧夕顏轉頭看她：“嗯？”

    “你當初在外語院，二外選的是意大利語，對吧？”

    “你問這個干什么？”

    “沒事，就問問，記不準了?！?br/>
    “是意大利語?！?br/>
    “什么程度？”

    “聽還行，說全廢?！?br/>
    布可點點頭：“嗯，知道了。”

    “布可！”顧夕顏走回床邊，跪坐她到身邊，捏著她的耳朵，“你琢磨什么呢？”

    布可給面子的齜牙咧嘴：“跟意大利人談生意，想讓你當翻譯，省得外人騙我么。我是外語盲……”

    顧夕顏懷疑她：“真的？”

    “真的！”

    “你不是……”顧夕顏也覺得有點扯，但還是問了出來：“你別是雇了個國外殺手，打算報仇。”

    布可笑：“國外殺手？您直說黑手黨得了，可國內(nèi)不流行黑手黨，國內(nèi)流行拍花子，你等我找個拍花子，把林止清拍走！然后咱倆浪跡天涯。”她忽而認真了下來，問她：“你愿意嗎？跟我浪跡天涯？”

    顧夕顏愣了一下，拍開她的腦袋，往出走：“那你以為，我這是跟你干什么？”

    布可又叫：“媳婦兒”

    顧夕顏停在了門口，不耐煩的轉身：“又怎么了？”

    布可張張嘴，沒說出什么，啞笑了一下，“沒事兒，就是想叫叫你?！?br/>
    “有?。　彼龥]理她，轉回頭剛要邁步，又停下了，背對著她說：“布可，我不管你到底在干什么，也知道管不了你要干什么，我就一個要求，你好好的，別出事?！?br/>
    她是顧夕顏，她是布可愛著的人，布可笑了，她沒有愛錯人，她愛著的這個人，始終都是水晶心肝玻璃人兒，心思明白剔透著呢。

    她答應她：“我知道了，放心。”

    等顧夕顏出去了，布可掏出手機，給恭瑋發(fā)了個短信：掛牌吧，出售我手上的股權。

    恭瑋即刻回她：想好了？

    她回：當然！

    因為致遠是外資企業(yè)，掛牌出售股權要經(jīng)過證券交易所清算核實，所以消息傳的比實際快。最先給布可打電話的，自然是最關心致遠的林止清。他在電話里疑問：“怎么？前兩天還跑來找我拼命，這就打算騙了錢跑了？”

    布可正在外面陪顧夕顏吃午飯，看了她一眼，舉著手機起身往出走，笑說：“不玩了，我累了?！?br/>
    “你真打算賣了致遠？”

    “隨你怎么想，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就算把致遠一塊錢賣給乞丐，也不會賣給你。”她快步走到酒店里避人的角落，背靠著墻，冷笑：“到頭來，你還是子公司一沒用的總經(jīng)理，致遠是誰的，都跟你沒關系?！?br/>
    林止清恨罵：“我妹妹真是瞎了眼，才會被你這個騙子耍的團團轉！騙財又騙色，活該她落到精神病院去?！?br/>
    布可扣著手機，低聲叫囂：“她！樂！意！你去問問她，她樂意不樂意？只要她說一個不字，我這就把股權都還她。你去??！你看她聽你的嗎？”

    “婊，子！”

    布可相信這絕對是衣冠楚楚的林公子生平第一次使用如此粗俗的字眼，這簡直有辱他的形象。作為被祝福者，她倍感榮幸，并且積極回應：“沒錯沒錯，我不像某人，我敢作敢當，我不是好玩意兒，婊|子就婊|子，反正我也不打算給自己立牌坊。”她夾聲夾氣：“可是林小哥，致遠要換姓了，再也不姓林了，易主之后，您這個子公司的總經(jīng)理還能當幾天哦？我勸您有空在這里罵我，不如好好為自己想想后路?！?br/>
    手機那邊空洞洞的沉默片刻，接著是男子憤然的喘氣聲，最后嘟的一聲，被生硬的掐斷通話。

    布可心里說不出的爽，哈哈大笑的樂了出來，笑聲很怪異，回蕩在石壁的角落，甚至是恐怖。樂夠了，她冷下了臉，立即撥通了恭瑋的手機，“來電話了，他可能會去找小中的麻煩，你跟療養(yǎng)院的人說一下，別讓他再去刺激她?！?br/>
    “好”恭瑋沉著的應了一聲，又問：“他信了嗎？”

    “他都快被我氣出羊癲瘋了。”

    “那你小心點?！?br/>
    布可目光驚現(xiàn)兇狠，捏起拳頭頂在墻上，冷笑說：“我等著他，等他跟我一起死?！?br/>
    她活夠了，她早就活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