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只剩下盧文華和盧寒。
盧寒牽著盧文華的小手,微笑著問道:“小少爺,你餓不餓?”
盧文華小手‘摸’了‘摸’肚子,想了一會兒說:“有一點點,寒哥哥?!?br/>
盧寒我循循善‘誘’道:“小少爺,想不想吃‘肉’啊?”
盧文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想!”
“可是,小少爺今年四歲了,已經(jīng)長大了,想吃‘肉’要自己動手哦!”
盧文華拍著‘胸’脯說:“嗯,男子漢大丈夫,理當(dāng)如此!”
“那小少爺隨我去狩獵吧!”
盧文華疑‘惑’地問道:“寒哥哥,娘不是說,外面有壞人,不讓文兒出‘門’,連學(xué)都不讓去上,我們?nèi)ツ睦镝鳙C???”
盧寒神密兮兮地一笑,說:“院子里!”
盧寒雖然談不上手巧,但也不是手笨之人,鼓搗了一會,‘弄’出一個簡易的捕鼠籠來,尋出一些食物殘渣作餌,放進籠子當(dāng)中,悄悄地置于柴房,一大一小二人躲在‘門’后,透過‘門’縫向里張望,等不多久,就有一只‘肥’大的老鼠從柴禾里冒出了頭。
小盧文華很是緊張,抓住盧寒的小手濕濕的。
只見這只老鼠十分jǐng惕,東瞧瞧西望望,鼠眼賊光閃閃,看了好一會兒,不見動靜,這才十分小心地向鼠籠靠近,走兩步,嗅幾嗅,東張西望一陣,這才又往前行,好一會來來到籠‘門’前,老鼠停住了,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對勁,只是圍著捕鼠‘門’打轉(zhuǎn),不肯進去,這樣又過了一會,它終于禁不住食物的‘誘’‘惑’,終于鉆進了籠子,就在它張嘴咬住食物殘渣時,吱地一聲,籠‘門’快速墜下,將老鼠困在了里面。
原來,在擱置食物的地方,盧寒設(shè)了個機關(guān),放食物的小木放塊是微微離地的,另一頭用線連著籠‘門’,臺上的食物殘渣不足以壓下小木塊,只有當(dāng)老鼠爬到小木塊上,往下壓的重量會拉開一個卡子,然后籠‘門’墜下,捕鼠成功!
盧文華很是興奮,撲‘門’而進,盧寒連忙提醒道:“小少爺,輕點,你這么一吵,別的老鼠就不肯上套了!”
盧文華立即收了聲,他一個兵部‘侍’郎家的公子,從出生長大,學(xué)得是恭謙禮讓,讀的啟‘蒙’文章,哪里有機會嬉戲玩耍,追‘雞’攆狗?盧寒的狩獵行動,讓他感覺十分新奇好玩,全身心地投入,已經(jīng)到了忘我的狀態(tài)。但是一聽到盧寒說要是吵得大聲了,就再捕不到老鼠了,他當(dāng)然不肯了。
兩個人悄悄地將捕鼠籠提到了‘門’外,一番搖晃,將老鼠搖得暈暈乎乎地,趁它不清醒之時,提出來摔在地上,摔暈了,放在早已準備好的容器中。
一個上午下來,兩人捉了九只老鼠??粗鴿M滿的獵物,小盧文華對盧寒哥哥佩服之極,乖寶寶般問道:“寒哥哥,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盧寒拍了拍盧文華的小肩膀,微笑說:“小少爺,我‘交’給你一個任務(wù)好不好?”
“嗯,保證完成任務(wù)!”盧文華一副聽從差遣的表情。
“你去柴房里挑干一些的柴禾堆到院子里來,好不好?”
小盧文華有些發(fā)怵:“寒哥哥,我一個人去???萬一鼠輩們要找我報仇怎么辦?”
“那你就多抓幾只啊!”盧寒笑意盈盈。
“說得也是!”盧文華大點其頭,壯起膽子,推開了柴‘門’,走了進去,可是步履之中,泄‘露’了小家伙的膽怯。
盧寒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一久違的溫馨微笑。他之所以支開小少爺,就是不想他看到這血腥的一幕。來到水井前,汲了些水,快速地去頭去尾,扒皮掏內(nèi)臟,等到盧文華在院子正中堆上一小堆柴和時,盧寒這邊也清理好了,涂上鹽巴,撒了些十三香,用黃銅筷子串上。
點了火堆,一大一小兩雙手,各拿著銅筷子的一頭,烤得鼠‘肉’吱吱直冒油,香味撲鼻。
依次將九只老鼠全部烤了,裝了滿滿一盤。盧文華饞得差點流口水,但是從小良好的教養(yǎng)抑制住了食‘玉’的沖動,眼巴巴地望著盧寒。
盧寒從中拿起一只,撫‘摸’著他柔順的頭發(fā),說:“小少爺,你將這些食物給夫人和小姐端去,記住,千萬不要說是鼠‘肉’,小少爺你要一說,你娘和姐姐肯定不肯吃的?!?br/>
“那我說什么呢?”小少爺心領(lǐng)神會,但是他對撒謊二字還很是陌生,有些吃不準。
盧寒想了想:“說是吉寶寶吧,一窩吉寶寶鉆了進來,被我兩做成食物,奉獻給大家做午餐!”看著銅筷子上的美味食物,這去頭去尾去足,就剩一軀體,一時間想看出什么東西來也難。
小盧文華歡呼一聲,叫道:“寒哥哥真厲害……”端著剩余的八只‘肉’鼠,向娘親的房間走去。
有機會做傳菜小廝的盧文華十分開心,最重要的是,這勞動成果也有他的一半,心里難免生出自豪之感,一時間,清脆的小孩子笑聲傳遍了整個盧家大院,為這個沉郁了足足數(shù)月之久的大宅子添來些許生氣。盧寒沾滿鼠油的嘴角,勾出了一絲笑容。
在小盧文華挨個傳菜,單霜潔正坐在‘床’沿發(fā)呆,盧秀哭得累了睡著了,盧福大管家剛剛醒來呢,白‘花’蒼蒼一老頭像個撒潑小孩子一樣坐在地上,‘揉’自己的脖子呢。
事實再一次證明,藝多不壓身,這個曾經(jīng)幫著朋友開了半個月燒烤店的半吊子燒烤師,烤出來的食物很不錯,加上又從盧文華那里聽來是吉娃娃小狗‘肉’,三個人放心的吃起來。盧文華傳餐完畢,也開始啃起屬于自己的食物來。
這兩個半月以來,竟是盧家大院里吃得最好的一頓飯,人人嘬手‘吮’骨,吃得一干二凈。
盧寒吃完手中的食物,來到了書房中,路過正堂時進去看看了盧望月??串嬒袷莻€四十多歲的癯瘦中年人,頭頂烏紗帽,身著官服,一身正氣,讓人頓生好感。凝望著掛在墻上的畫像,再看看盧家大院的陣設(shè)格局,可以肯定這不是一個貪官。
盧寒隨手扯了張宣紙擦嘴,在書房里踱起步來。
因為盧望月他老人家死在獄里,宣布罪狀這一條算是免了,民間流傳的版本是貪腐,據(jù)說是貪了河北修河堤的錢,以至造成豆腐渣工程,在今年汛期,沒能擋住大洪水,于某天半夜決堤,下游三縣皆成澤國,死傷無數(shù)。
按說出了這樣的大事,追責(zé)在所難免,然而,做為工部一把手的張勤,只是罰俸一年,而做為兩位‘侍’郎之一的盧望月,卻要付出舉家的‘性’命,不得不令人心生疑竇。一件事的不合理‘性’,必有其內(nèi)在原因,這件事的內(nèi)在原因在哪里呢?
盧寒對整件事并不了解,也沒有半分證據(jù),掌握的線索有限,無論怎么推理,幾步之后都會陷入死角,比方說,盧望月為何要貪腐,貪的銀錢又在哪里,他這是個人行為嗎?他想到過這件事的后果嗎?
工部是個‘肥’差,皇家的工事,能少得了,無論哪一件工程,只要是經(jīng)過庭議決定的,都小不了,漏撿顆芝麻都夠三輩子‘花’的。所以,工部多貪官,但是,無論誰再怎么喪心病狂,都不會去多貪修河堤的錢,一旦出事,那就是大事,神仙都保不住,必死無疑,‘混’了二十年官場的盧望月,會不知道其中的厲害?
據(jù)戶部的官員估算,撥到工部的一百萬倆銀子,只有小頭扔在了修堤上,不會多于五十萬倆,其余的銀錢,不知所蹤,盧望月不說,抄家也抄不出來,這也是慶豐帝憤怒的真正原因,銀錢追不回怎么辦?那就讓他的家人世世為娼為奴,來還這一筆帳吧!
不知道他盧望月當(dāng)時是怎么想的呢?難道他沒有預(yù)料到這樣的后果嗎?如果真是他貪的,銀錢又在哪里?如果不是,他又為何緘口不說?人死燈滅,盧寒又被困在這方寸之地,即使有著超前幾百年的思維,盧寒也是一籌莫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