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每對情侶都可以從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走到相濡以沫、舉案齊眉的,而他們卻能實現(xiàn)。這多不容易,又是多么的美好?。?br/>
我的頭靠在一個散發(fā)著熏衣草香氣的枕頭上,心神慢慢安穩(wěn)下來。
眼睛漸漸適應了房間里的昏暗,我看著窗簾外蒙昧的天際,有些淡淡的月光,將窗欞的影子投射到床前的地板上。懶
遠遠的,隱約傳來幾聲刺耳的鳥鳴。不一會兒,我便聽到于焉沉重的腳步聲,朝著走廊盡頭的方向。他是不是也聽到鳥的叫聲了,所以趕緊到小閣樓去用望遠鏡觀察?
我有些好奇,能夠在望遠鏡里細細觀看一只鳥的全貌,那應該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想到這兒,我悄悄起身,下床趿著拖鞋走出門,抹黑沿著走廊往前走。到了通向小閣樓的那扇門口,我輕輕拉開門,順著樓梯一路向上。盡管我十分小心,但老舊的木板樓梯仍然在我的腳下發(fā)出吱吱的聲音。
上面的木門嘎的一聲打開了,于焉從里面探出頭來。
“是凌羽吧?”他說。
我一笑,問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也微微一笑,說:“于烈不會半夜到小閣樓來的,她對鳥兒不感興趣。所以,現(xiàn)在這座房子里除了我和她,便是你?!?br/>
我點點頭,說:“看不出,你還頗有推理能力呢。”蟲
說話間,我已經邁步走進小閣樓,于焉先坐在望遠鏡前,朝窗外看了看,又調整了一下焦距,然后,他起身讓我坐下,說:“你看,剛才有一只紅隼在叫呢.”
我湊到望遠鏡前,果然在鏡頭里,看見一只賬得很像貓頭鷹的大鳥,它的翅膀上布滿黑色的斑點,脖頸下有一圈白毛,黑色的勾勾嘴,黃色的腳。
我凝眸看著它的時候,它似乎也瞪著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盯著我。
“你知道鳩占鵲巢的故事吧,”于焉在一旁輕聲說,“這種紅隼也喜歡占別的鳥的巢,比如烏鴉或是喜鵲?!?br/>
“嚯,好霸道??!”我說著,剛要更仔細地看看那只鳥的羽毛,不料,它撲拉一下展開翅膀,飛了起來。我趕緊伸手扶住望遠鏡跟著那只鳥轉動,但卻不及它動作迅速,一轉眼便跟丟了。
我躲到一邊,讓于焉過來重新調整焦距。他把眼睛湊過去,一邊用手轉動,一邊四處搜尋。忽然,他的手指不動了,回眸瞟了我一眼,隨即又注目在望遠鏡前。
“看到那只紅隼了嗎?”我連忙問道。
他不出聲,自顧自聚精會神地查看。
“是什么?”我愈發(fā)好奇。
于焉挪開身體,讓我重新坐到望遠鏡前,我定睛一看,不禁愣住了。望遠鏡的鏡頭分明對著錦廬的花園,茂盛的合歡樹掩映在一片昏蒙中,而合歡樹前,赫然立著一個清晰的身影。
“那是誰?”我?guī)缀躞@叫起來,“是于烈嗎?”
于焉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他上次給我看過的紅外線報警器,說:“不會是于烈,報警器沒有響?!?br/>
“那會是誰呢?”我趴在鏡頭前努力辨認,但夜色太暗,那身影又似乎故意站在陰僻處,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
“那個人好像在看合歡樹下的那個土坑呢?!蔽覍τ谘烧f,“會不會又是某個打算搞些獨家報道的記者呢?”
于焉略一沉吟,答道:“那這個人就太可惡了,半夜三更跑到別人的院子里,簡直就是私闖民宅啊?!?br/>
“要不要報警,讓警察治治他?!蔽乙а狼旋X地說。
“你決定吧?!庇谘晒帜9謽拥匾恍?。
我又湊到望遠鏡前端詳,那個身影挪動了一下,走到稍微亮堂一點的地方。我驀然發(fā)覺那個人的手臂上好像纏繞著一些白色的東西,在月光里很是顯眼。
是穆寒?我的心臟不禁亂跳起來。怎么會是穆寒?他為什么半夜三更跑到錦廬的花園里去呢?那個土坑里,難道還有什么值得他關注的東西嗎?
一系列的問號在我的腦海里呼嘯而過。我有些發(fā)蒙。
于焉看出我的表情有異,便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什么呢,這么出神?”他問。
我恍然警覺,心里猶豫著要不要把我的發(fā)現(xiàn)告訴他。
“沒什么?!蔽覔u搖頭,繼續(xù)朝望遠鏡里面看,那個人影卻不見了。
“那人好像走掉了?!蔽乙崎_身體說。
于焉俯身把眼睛湊到望遠鏡前,看了一分鐘左右的時間后,他笑道:“這個家伙大概聽到我們說報警的話了,所以,趁警察沒來,趕緊溜之大吉了。”
我的唇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勉強一笑,暗地里卻是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氣。
顯然,我并不愿意讓于焉把那個人影跟穆寒聯(lián)系在一起,并像我一樣問隨口問出無數個為什么。我寧愿一個人陷入迷惘之中,也不希望穆寒被人妄加揣測。
我是真的愛他的呀!一念所及,我不禁喟然長嘆。
“怎么了,這么感傷?”于焉從望遠鏡前移開眼睛,回身看著我。他的眸子清澈黑亮,恍若深湛的夜空,流轉間,有星子在熠熠閃光。
“你喜歡于烈嗎?”我忽然問道,可話一出口,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本無意說這句話,但它竟然不服管束,自己擅自溜出來了。
于焉也是一驚,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結。
“凌羽,你這是什么意思?”他艱澀地問。
我一陣慌亂,嘴唇翕合了幾次,仍找不到恰當的詞語來回答他的問話。
我們相對而立,靜默在兩個人之間筑起一道墻,我能看見他,但又感覺離他很遠,觸手不能及。
“你看出來了,是嗎?”少頃,他又問了一句,同時用力呼吸著,似乎在盡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也許是我誤解了?!蔽覈肃橹f。
“沒有。你沒有誤解?!庇谘烧Z氣干脆地回答,“我們的確互相愛著,就像你和穆寒那樣?!?br/>
我倏然抬頭,訝異地與他對視。他并不躲閃,神情中顯出一份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堅毅和果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