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握成拳,這樣的一幕讓他難以接受,但是事實卻也不(允yǔn)許他有半點的躊躇,立刻喊來了人幫忙把江小蘇抬出來。
江小洲懷里抱著全(身shēn)是血的江小蘇,一直僵在臉上的冷酷瞬間龜裂,雙手有些顫抖,這么脆弱的江小蘇。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善后!”在眾人的注視下,狠狠的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抱著全(身shēn)是傷的江小蘇將她小心的放到后面。
快速的上了車,一溜煙就離開了現(xiàn)場,其他人也不敢耽誤,畢竟都是自己的兄弟,手腳更是快速了起來。
至于許晴,直到全部的人都救出來時才想起有她這么一號人,一行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各自上了還空著的幾輛車輛。
將傷者都送去了醫(yī)院,沒有傷到的留下來等候交警過來處理錄筆錄,許晴的車子不停的漏著油,損壞的太嚴重。
在汽油味越來越重時,剩下的人才終于察覺到不對勁,一窩蜂的跑到了安全的位置,也在他們剛離開沒幾步。
(身shēn)后“轟!”的一聲,爆炸聲染紅了大半片天,高速公路上都處于大火焚燒的場景,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也不只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得了,好像就算有證據(jù)都毀的徹底了,誰都不知道駕駛者是誰,只說是普通的追尾事件就簡單的太多了。
醫(yī)院,江小蘇已經(jīng)被送進了搶救室,江小洲的(身shēn)上也沾染了不少不屬于他的血,他抱著頭,竟然像個迷途的羔羊一樣不知所措。
他是恨江小蘇,卻從來沒想對她做些什么,即使當(dāng)初江小蘇做得那么的狠,他也舍不得,只想著如何的折磨夏北來消除他的恨意。
這一切都只因為江小蘇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父母的突然離世讓他無法接受,每(日rì)的借酒消愁卻無意間觸到了賭博。
越陷越深,直到最后不可自拔,就連學(xué)業(yè)都無法順利的完成??墒?,當(dāng)江小蘇那么無助的躺在他懷里的時候。
他是真的怕了,怕江小蘇也會像江爸爸江媽媽一樣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他一個人,終究,他也是一個脆弱的男人??!
“姐……”呢喃的話從嘴里吐出,有些虛渺,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沒有喊過她了,在每一個怨恨江小蘇的(日rì)子里。
他都選擇只喊她的名字,不曾喊過一聲姐,但是現(xiàn)在,他只希望江小蘇能夠平安無事的站在他面前。
那樣,他可以什么都不計較,什么都不去恨了,不管是夏北,還是她,他都放過他們了!
只要,只要你活下來??!姐!
江小洲像個小孩子一樣,抱著腦袋痛哭著,一聲一聲的,那么的撕心裂肺,像是當(dāng)初聽到父母去世時的心(情qíng)一樣。
那么的讓他刻骨銘心,手術(shù)室的紅燈一直沒有暗下來過,時間也越來越長了,江小蘇進去也超過了將近四個小時。
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江小洲已經(jīng)止住了哭聲,顫抖著手拿出電話,吸了吸鼻子,給對方打了個電話,“把夏北放出來,送到c市城北的中心醫(yī)院來?!?br/>
簡單的一句話,卻不知道是鼓足了多大的力量才說得出口,江小洲把臉深深的埋在雙膝里。
不斷的自責(zé)著,“咔嚓!”手術(shù)室陡然打開了門,里面走出來一個醫(yī)生和護士,手里拿著一份資料。
“誰是傷者的家屬?”醫(yī)生問著,雙眼卻是看向江小洲,他愣愣的點頭,得到了回答后,醫(yī)生遞過一份文件。
“傷者的頭部受到嚴重的重創(chuàng),體內(nèi)也有三根肋骨斷了,很有可能傷及心肺造成巨大的傷害!這是病危通知書,我們需要直系親屬的簽字!你和傷者什么關(guān)系?”
江小洲的腦袋像是一個轟雷炸響了一樣,讓他回不過神來,下意識的也回答了醫(yī)生的問題,“姐……姐弟?!闭f著,手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接過了遞過來的文件和筆。
一滴眼淚再次“啪嗒!”的一聲掉在上面,被他快速的擦去,忍住了自己的(情qíng)緒,這才在上面簽下江小洲三個字。
“恩,你去把費用交一下吧,我們繼續(xù)手術(shù)!放心,我們會竭盡所能的!”醫(y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見過了太多的生死,他自然知道家屬現(xiàn)在的心(情qíng),只能簡單的做了個安慰,就再次進到手術(shù)室里面了。
江小洲回過神,也不敢耽誤,下了樓把費用交上了,再繼續(xù)回到門口等待著消息。不多時后,夏北坐在輪椅上被送了過來。
原本應(yīng)該干凈的毫無瑕疵的臉上也有些斑斑點點的黑紅,那是血液干枯后的顏色,一(身shēn)衣服早已經(jīng)被折騰的不知道像是什么東西了。
但卻無法阻擋他雙眼的凌厲,也讓人無法忽視他那一(身shēn)尊貴的氣息,看到江小洲坐在手術(shù)室門外的凳子上。
(身shēn)上還沾滿了鮮血,他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心口也揪痛了起來,踉蹌的站起(身shēn)子,沒有再坐在輪椅上。
一下子撲到他的(身shēn)上,提著他的衣領(lǐng),“里面的是誰???”江小洲的雙眼通紅,明顯的哭過了。
被這么猛的拉起來,臉上也是沒反應(yīng)過來,等看清眼前的人是誰時,再次忍不住哽咽了起來,“姐…姐……”
“砰!”他才剛吐字不清的說出兩個字,臉頰就瞬間被一記重拳給襲擊了,夏北用的力太大,讓他本就虛弱的(身shēn)體一下子竟然自己都抓不住江小洲。
看著他被被一拳揍得重重摔在了地上,江小洲沒有立刻爬起來,任由著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能釋懷,“江小洲!你忘了你答應(yīng)過我什么???轉(zhuǎn)(身shēn)就將這一切都忘了嗎?你怎么對我都沒事,但是你姐憑什么要被你這樣對待?
不就毀了你一張臉嗎?不就差點讓你橫死街頭嗎?我這張臉,這條命你拿去?。?!你以為發(fā)生了那些事她就好受嗎?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你根本沒見過她病發(fā),沒見過她戒毒,更沒見過她三番兩次自殺未遂的樣子!每天沒(日rì)沒夜的做著噩夢,每天生活在地獄里!
這些!你都能見過嗎?你沒有,所以,你并沒有資格責(zé)怪她,去恨她,她并不欠你什么!”夏北上前去繼續(xù)揪著他。
一拳一拳的毫不留(情qíng)砸在他的(身shēn)上,一邊打,一邊罵著,此時的江小洲腦袋已經(jīng)開始混沌了起來。
意識卻無比的清晰,更是將夏北的話聽進了心里!那些……那些……他都不知道,緊緊的咬著牙關(guān)。
幾乎咬碎了一口牙,他不知道的事(情qíng)竟然如此的多,夏北看著他眼里的悔恨,也停下了手,多(日rì)里來的折磨也讓他精疲力盡。
現(xiàn)下更是一點多余的力氣都沒有了,無力的倒在江小洲的(身shēn)側(cè),大口大口的喘著呼吸,兩人鬧的大動靜也讓安靜的醫(yī)院喊來了院長。
院長一看到夏北的那張臉,再看那個狀況,哪里敢上前,除非是自己的醫(yī)院不想開下去了,連忙趕走了好事者和圍觀群眾離開。
“如果她有什么萬一!”夏北剛說到一半的話才吐出口就立刻閉了嘴,像是意識到不應(yīng)該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他不迷信,但是,卻也是說不出口了,江小洲也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只是喘著粗氣,沒有回答。
不一會兒后,手術(shù)室的門再次打開,護士急急忙忙的出來,看到兩個狼狽的男人毫無形象的躺在地上。
眉頭有些發(fā)皺,卻也沒忘記自己的目的,“醫(yī)院的a型血臨時庫存不足,傷者手術(shù)大出血,需要立刻輸血,你們當(dāng)中誰是a型血的?”
兩個男人的雙眼都閃著光亮,江小洲仗著自己的(身shēn)體沒有夏北的嚴重,率先撐起了(身shēn)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來,你的(身shēn)體狀況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過了?!毕谋边@幾(日rì)受的什么折磨,他是發(fā)話者,確實是再清楚不過了。
說完,已經(jīng)跟著那護士去了,夏北躺在地上,也想要起來,許久后,卻也還是無能為力,江小洲也進了手術(shù)室。
只剩下他一人的等待讓他更加的害怕,像是在受刑者在等待著宣判行刑的那天,微微閉眼假寐著。
也不在乎現(xiàn)在正睡在地面上,現(xiàn)在這里,是離她最近的地方,他要相信她,會平平安安的出來的。
時間繼續(xù)流轉(zhuǎn)著,等到燈光滅掉的那一刻,也不知他是怎么看得到的,瞬間就睜開了雙眼,那是距離十三個小時候的事(情qíng)了。
夏北的體力也稍微恢復(fù)了些許,在地上撐立起來,里面走出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許是以為夏北不是家屬。
都紛紛從他的(身shēn)邊經(jīng)過,卻沒有告訴他結(jié)果,夏北的一顆心墜入了無邊的地獄,在最后的人群里找到了江小洲。
他的臉色有些發(fā)白,不只是為何,“她怎么樣了!”夏北忙上去抓住他的雙肩焦急的問著,抓著他雙肩的手也不自覺的施了力。
抓得江小洲有些疼,但是他也了理解夏北的心(情qíng),便也沒在意,虛弱的咧起一笑,說道,“放心,只要度過今晚的危險期就行了……”
夏北下意識的松了口氣,至少,還有機會不是嗎?(身shēn)后緊接著也將江小蘇推了出來,她的嘴巴上放著氧氣罩。
鼻子也插著管子,那樣蒼白的臉色襯著雪白的?。ù瞔huáng)更加白皙了,夏北上前了兩步卻被攔住,“抱歉先生,傷者需要度過危險期才能進行接觸,接下來我們會將她轉(zhuǎn)入重癥病房?!?br/>
夏北有些不悅,很不喜他人的阻撓,聽著護士的話,眉頭皺的緊,也只能接受,讓了讓(身shēn)體。
回頭,和江小洲對視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的憔悴,江小洲沒有說話,架住夏北的(身shēn)體,“走吧,你也需要治療!”
夏北還想堅持,(身shēn)體卻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將全部的力量都壓在江小洲(身shēn)上,繼而也控制不住的昏了過去。
其中有大多數(shù)的原因是因為近幾(日rì)里來的未眠才讓他如此的疲憊,夏北休息到了半夜猛地張開了眼。
掀開被子就要下(床chuáng),坐在夏北面前合眼休息的江小洲也清醒了過來,雙眼里有些紅絲,快速的按住了夏北。
“你要干嘛?”夏北掙扎了幾下,輕易的就掙脫了,畢竟已經(jīng)休息了大半天,體力早就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不少了。
江小洲卻不就此罷休,再次拉住他想要離開病房的沖動,“她已經(jīng)沒事了,你確定要現(xiàn)在過去嗎?”
說著,暗示的看了看他,夏北頓時明了,沒有了方才的沖動,轉(zhuǎn)(身shēn)進了病房的獨立浴室,沖洗掉自己一(身shēn)的狼狽。
也特別細心的刮掉了自己多(日rì)沒有打理過的胡渣,再次出來時,因為都是男人,夏北沒有換洗的衣服,直接系了一條浴巾就走了出來。
也沒有絲毫的尷尬,江小洲再次好心提醒的指了指一直就放在(床chuáng)頭卻被他忽略的新衣服,換上了衣服。
江小蘇在夏北醒來的前一個小時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普通病房,狀況都已經(jīng)穩(wěn)定了下來,病(床chuáng)上的江小蘇臉色依舊是蒼白的。
卻也顯得又生氣多了,不讓人再覺得像之前一樣看起來就像是一具尸體,蒼白的嚇人,江小洲看了幾眼。
也識趣的把空間讓給了他們兩個,自己回到了方才的病房里,太多事發(fā)生了,他也很累,當(dāng)擔(dān)子卸下來了后。
只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把自己丟到(床chuáng)上,不多時后,已經(jīng)睡著了。
夏北這邊,因為剛睡了大半天,一點困意都沒有,只是安靜的看著她的睡顏,看得出神,多少天了,多少天沒有看到她了。
怎么就弄成了這個模樣?不自(禁jìn)的伸出手去觸碰,那么的輕柔,也不知是怕驚醒了她還是怕碰碎了她。
睡夢里的江小蘇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呢喃了一聲,小臉蹭了幾下他的手,像是再找著依靠。
夏北感覺到了,將她的手抓在手心里,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撫著她的手背,似是安撫,江小蘇原本不安的神(情qíng)慢慢緩和了下來。
繼續(xù)陷入了睡夢中,甚至還久違的終于露出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