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攜手前進,共同往土地廟的方向走。
祭拜土地爺是上巳節(jié)重要的一環(huán),所以這種錢塘湖山上的土地廟,在上巳節(jié)開始前,已經有人修葺過這里。
康燕寧朝眼前看起來頗有些金碧輝煌的廟宇走去,輕笑道“沒曾想,這錢塘湖的土地廟,也頗有排場?!?br/>
“這不假?!毖嗲锱阈Φ馈耙驗樯纤裙?jié),每年捐款的人也是很多,所以離京都不遠的錢塘湖的土地廟,倒是京都土地廟里最富庶的?!?br/>
幾人配合的點點頭,依次邁入土地廟的門檻。
剛進廟里便覺得煙火繚繞,在淼淼焱煙香后,土地像憨態(tài)可掬的神像隱隱可見??笛鄬帋兹松蟻淼耐砹?,往里望去廟里人不少,頗有些摩肩擦踵的意味。
康燕寧抬眼望去,只見土地像前,站了三男一女,穿著不過普通,似是尋常百姓,唯一的女子正磕頭跪拜。她身邊的幾個男人見康燕寧等人走近,擋著門口的光,下意識抬頭望了一眼。很快收回視線,接著點燃自己手里的香,等待著女子叩拜完后叩禮。
按理來說,貴女出門尤其是去寺廟里禮佛,都會提前告知寺院,寺院會專門開辟出特定的時間給與貴女。
但既然是幾個姐妹相約踏青,葉飛薇便提議隨意些,況且這錢塘湖山上的土地廟也是個小廟,所以康燕寧也未曾與這土地廟聯(lián)絡,只當是應個景,隨意轉轉罷了。
不與敏爭利,這是貴女的驕傲,幾人也沒有商量,默默地加入人群,按著規(guī)矩,排著隊,等著拿香敬供。
燕秋見反而有些詫異,這幾位穿著明顯與眾人不同,盡顯貴氣的主,未曾做出拿喬的事,而是是乖巧的排在人群里。
這和她跟之前跟著的貴女可不一樣。京都得貴女哪個不是精貴的不能再精貴了,就連她自己——這個不算上流圈層的貴女,每次出門都是前呼后擁的,彰顯的是府上得氣派。像這三人的做法,她在心里冷哼一聲,竟是喜歡裝模作樣的主。
燕秋下意識地往在土地像前撇了幾眼,正巧看見康燕寧眼神也望向土地像,似在細細端詳,她心理一驚,眉間不經意流露出幾縷緊張。
自重生以來,康燕寧不信鬼神,卻也充滿敬意,所以在寺廟里也去的勤。
可以看出,這土地像塑的極好,土地公面帶笑容,笑容透著幾分包容萬物的慈祥,而且康燕寧換了幾個角度,發(fā)現(xiàn)這幾分微笑不管從哪個角度似乎沒有變化。
康燕寧垂下眼睛,心里有了幾分思量。
她收回目光,暮地與燕秋心虛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康燕寧揚起了嘴角,沖她咧了個今天可見的最大的微笑。
燕秋驚了一跳,下意識的退了一步,隨即在看,卻發(fā)現(xiàn)康燕寧正跟著凌璞玉眉飛色舞的說著什么,根本沒有看她。
燕秋松了口氣,可能是自己看錯了。隨即,感覺到自己后背竟出了一絲薄汗。一時間,她有些苦笑,康燕寧在她心里的威脅到了這種地步。她想起今日的計劃,暗暗嘆了口氣,人為刀俎。女子,終究都棋子罷了。
康燕寧正歪著頭和凌璞玉調笑著幾句京都內發(fā)生的新鮮事,余光看著燕秋那不自然的表情,若有所思。
葉飛薇上前一步,聲音極輕說道“快到我們了,先去拿香?!?br/>
康燕寧應了一聲,移開了自己的視線。跟著兩人,依次交了香油錢,拿了根長香。
第一個叩首的是葉飛薇,兩人也不急,便等在了一旁。
康燕寧點燃了長香,一縷青煙緩緩拂過她的發(fā)絲,康燕寧猛然有些恍惚。
康燕寧進來后就警醒的緊,只恍惚了一下,瞬間清醒。她知道自己沒那么容易跑神,望向身邊的燕秋,見她一副怯怯卻懵懂的樣子,便收回了視線。
只不過康燕寧更加謹慎了,她看著葉飛薇叩首完起身,將長香插在土地公面前的香案里,伸手撫了撫在腰間的長鞭,安了幾分心。
待葉飛薇完成上香的儀式,無事發(fā)生。毫不知情人士凌璞玉緊跟著上前,也扣了首,一樣將長香插了進去。
康燕寧揉了揉自己的眉眼,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赡苁腔鼐┒己鬆栍菸以p的計謀使多了,竟出來游山玩水都覺得處處不對。
輪到她了。康燕寧上前一步,舉著香,跪在了面前的蒲團上。
我康家燕寧,不信鬼神,只信我自己。
若舉頭三尺,真有神明,那請神明睜眼,佑我父母哥哥平安,保我得報大仇。
無論是下地獄還是永無來世,所有的罪孽,讓我一人承擔。
康燕寧眼神淡漠,透過幾縷煙絲,凝視滿含笑意的土地公。
她俯下身,叩首了三下。
咚,咚,咚。
就在她叩首下去的第三下,還未起身,上首卻突然傳出轟隆地聲音。
康燕寧順著聲音抬頭,頓時睜大了雙眼。
選本修葺的金光燦燦,笑容滿面的土地,竟直直地朝著下首的她砸來,不知怎地,應該是龐然大物的土地公像下墜的速度竟然極快。
康燕寧一時間沒有動彈。眼見那土地公像要砸到康燕寧,像葉飛薇在一旁唬了一跳,見她卻還跪在蒲團上,愣愣地卻不動彈,立刻上前一步,用盡力氣將康燕寧推了一把。
那土地公的像砸了下來,“轟”地一聲揚起了飛塵。
人群眼見土地公的像倒了,紛紛叫嚷出聲,里面的人開始往外涌,推搡的人群伴隨著尖叫的聲音,土地廟一時間混亂了起來。
葉飛薇跌坐在了一旁,她喘著粗氣,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剛實在是有些用力地推康燕寧,感覺自己手腕有些脫臼了。
來不及再細看自己的手腕,已經有奔跑的人踩向葉飛薇,她皺著眉,忍著痛,撐著地站了起來。她在四處打量找康燕寧和凌璞玉的下落。
眼見又一人撞向她,葉飛薇站在原地一時間來不及躲避。突地一只手拽向她的胳膊,將她拉出了人群,隨即又指了指左側頭頂處凸出來的一塊路沿石,準備拖著她,讓她爬上了石頭。
葉飛薇站在原地沒動,打量著眼前的人。眼前是個其貌不揚的男人,穿著也普通,放在人群里似乎也是找不到人的主。
那人見葉飛薇不動,知道她有所顧慮,略帶嘶啞的聲音開了口“我是郡主的人?!?br/>
葉飛薇眼神一亮,問道“燕寧呢?”
本來這個不大的土地廟,今日人就多,剛又出了這回事,人們紛紛往外逃,出去的人和進來的人兩撥人相撞,引得混亂非凡。葉飛薇和康燕寧也看不見彼此,還不知道什么情況。
那人安撫道“有另外的人在郡主身邊,小姐不用擔心?!毖垡娪肿兊膿頂D,那人皺了了皺眉“小姐先上去吧。”
既然是康燕寧的人,葉飛薇也很放心,她由著那男子將她推上路沿石。
見葉飛薇成功站在了上面,應該也沒什么大礙,那人點了點頭“我還要去尋郡主,小姐先在這里待著,一會自會有人過來接你?!?br/>
葉飛薇感激地笑了笑“壯士別急,我是燕寧的姐妹,定然要認識燕寧的人。不知閣下如何稱呼?等事后感謝我也好找對人?!?br/>
那人靜了一瞬“在下刁啟。”
葉飛薇立刻道“感謝刁壯士救命之恩。”
兩人說話間,又聽的“轟隆”一聲。聲音竟然有幾分像剛土地像倒塌的聲音。
兩人下意識地朝著聲音源頭看,只見從房頂上快速落下一鐵籠,還未等在場的人反應過來,那籠子徑直扣下,像長眼睛了一般,籠住了一個人。
葉飛薇和刁啟站在地勢高的路沿石上看的清楚,籠住的那個人分明是…康燕寧!
一刻鐘前。
只聽的一聲巨響,康燕寧聞聲抬頭,那笑容滿面的土地公直直朝康燕寧砸來??笛鄬幭攵悖蝗话l(fā)現(xiàn)自己提不起來力氣。
她想起身,但不知為何身上一絲力氣全無,根本無法支撐她起身。
康燕寧試圖握住自己的雙拳…沒有用,自己的手腳仿佛不是她的一般。
她只能仰著頭眼睜睜地看著土地公像離自己越來越近。
不甘心啊…康燕寧竟猛的落了兩滴淚,若真的死在這里…白活了…
她的內心涌上深深地悲哀,難道這就是她的宿命。
土地公的像離她只有一寸了,忽然有一股力量將她往反方向深深地一推,康燕寧順著力倒下,眼看著那土地公的像在她原本在的地方,砸下了深深的一個坑。
康燕寧倒在地上,卻爬不起來。她渾身松軟,根本無法支撐她起來。周圍的人不斷的踩踏,讓她皺起了眉頭。
一只大手將她撈了起來。看見來人,康燕寧眉眼間的焦慮松快了一些“這是怎么回事?”
刁啟臉色更難看,身為康燕寧的護衛(wèi),這么久了,這是第一次出這么大的紕漏“上山后,我一直藏在暗處,卻見似乎有人在跟著你。我本不欲理會,卻發(fā)現(xiàn)這地不對勁?!?br/>
這地方人來人往地,刁啟只能長話短說“我覺得不對,本來想追著跟著你的人去看看他給誰報信,卻聽廟里有聲音,趕來已經有些晚了?!?br/>
他抬眼打量有些狼狽的康燕寧“從未見過你如此樣子,怎么不躲?”
康燕寧苦笑“若能躲,我怎會不躲?!?br/>
她撇了撇嘴“那香有問題?!?br/>
只說了一句,現(xiàn)在情況復雜,康燕寧也沒時間解釋,只好說道“你先去尋凌璞玉和葉飛薇,保護好兩人。剛葉飛薇救了我,應該再離我不遠處,凌璞玉也在附近,務必保證她們的安全?!?br/>
刁啟有些猶疑“這里情況復雜,恐怕后面還有事,不如讓我留在你這。”
康燕寧搖了搖頭“她們身子弱,危險大。我還有別的護衛(wèi),但是你得保護她們?!?br/>
刁啟見康燕寧堅持,知道她的絕頂不輕易海邊。便也不再多言,逆著人群,找兩人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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