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但接下來, 梅林沒多少時間去糾結(jié)白貓身上的香波氣味。
他得重新制作出那份威力加強版的毒|藥配方。
這并不困難, 困難的是制出一模一樣的。為了防止塞弗找到線索，過去的梅林把資料刪的一干二凈, 沒有試驗日志, 沒有模擬過程，他手上的資料只有波比小姐陰謀失敗后留下的毒|品樣本。
除此之外，梅林還得負責訓練新特工。自kings|man成立以來，還從沒出現(xiàn)過這種大規(guī)模名額空缺的情況。
對著一個個單純熱情的年輕人, 梅林真恨自己不會分|身術(shù)。要不是隔壁美國表親的后勤轉(zhuǎn)了職位, 他恨不得求干姜水到英國來幫幫忙。
幾天來他忙的停不下來, 連家也沒回。期間擔心白貓回家后沒吃的, 他還特地請求哈利幫忙看一下，后者當時的表情讓梅林本能地脊背發(fā)涼。
但哈利·哈特還是答應了梅林的請求。
第二天他對梅林說, 白貓很好，它應該不缺梅林提供的晚餐。
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梅林從他依然保持著平靜自持的神態(tài)中讀出了威脅的意味。
而這也是兩天之前的事情了。
梅林非常不滿地檢閱幾個小鬼的成績, 這屆候選生水平太差, 就算加上香檳推薦來的美國后生也是如此。他也沒要求各個都像艾格西和洛克希當年那樣, 可堪堪及格還是說不過去吧。
好在這已經(jīng)是今日的最后一項工作了。
配方遲遲沒有思路, 梅林決定放一放，他要回家親眼看看白貓才好。
“梅林！”
可就在他離開辦公室的時候，艾格西現(xiàn)身：“龍舌蘭說從咱們的酒廠來了批新產(chǎn)品, 不打算試試看嗎？”
梅林看了一眼手表：“我還打算——”
“——蘇格蘭威士忌, 限量版的第一瓶?！?br/>
艾格西雙手插在兜里, 還來了個wink：“怎么樣，來不來？”
這個臭小子。
梅林放下了準備帶走的平板。
.
艾格西把梅林送回公寓的時候已然臨近深夜。
他架著梅林，后者顯然有點神志不清了。兩個大男人跌跌撞撞地跨上樓梯，艾格西廢了好大功夫才打開臥室的門，把梅林丟到床上。
“梅林，你這個酒品實在是太差了。”
艾格西忍不住抱怨，早在上一次他就該明白的。蘇格蘭人發(fā)起瘋來真可怕，還好走出總部，冷風一吹，他安靜了不少。
不然艾格西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把梅林搬回來。
床上的男人對此只是嘀咕了幾句不清不楚的話語，也不知道到底說了什么。艾格西嘆了口氣，他一轉(zhuǎn)身，正打算去浴室給梅林拿條毛巾呢，被門口的白貓嚇個不輕。
“我的天！”
艾格西差點跳起來，它悄無聲息，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你嚇死我了，菲比?！卑裎髡f著還看了一眼梅林。
白貓看了看艾格西，又看了看梅林，往地上一坐：“喵?！?br/>
艾格西：“……”
對了，有菲比在呢，他應該可以早點回家了吧？
艾格西頭頂燈泡一亮：“梅林多喝了一點?！?br/>
白貓回了他一個看智障的眼神，仿佛在說你當我看出不來嗎。
“那你在我就放心了，”艾格西笑嘻嘻地開口，“需要我留下來幫忙照顧他嗎，菲比？”
當然不需要了！在菲比回應之前艾格西就猜出了答案。果然白貓聞言，優(yōu)雅地抬起腳尖，給艾格西讓開了門口，就差把“抓緊走”三個字直接寫在腦門上了。
艾格西當然恭敬不如從命，他瀟灑地一揮手：“那我走了，祝你晚安！”
白貓還禮貌地送他出門。
艾格西離開后，它重返臥室，跳上床鋪。
確認梅林現(xiàn)在醉的喪失意識后，白貓變成了跪坐在床單上的女孩兒。
菲比輕輕地伸出手，碰了碰梅林棱角分明的臉側(cè)，他還是沒醒。于是她脫下梅林的外套和毛衣，用變形咒將自己的手帕變成了毛巾，打算替他擦臉。
但當布料觸及到梅林的那一刻，他睜開了眼睛。
往日梅林總是清明沉著的眼神，此時蒙上了一層模糊的霧氣。
他在第一時間對上了菲比的目光。
菲比：！！
她大吃一驚，本能地挺直腰板，想要與梅林拉開距離，重新變回白貓。但為時已晚，梅林緊跟著她的動作起身。
“菲比?！?br/>
他猛然抱住了她。
男人有力的手臂攬她入懷，菲比緊張地繃緊軀體。但沒有預料中的驚訝和質(zhì)問，梅林不由分說地把她禁錮在懷里，他嘆息一聲，埋進了菲比的頸側(cè)。
濃重的酒精氣味之下，帶著專屬于梅林的、讓人安心的味道。他的臉頰蹭過她的下巴，灼熱的氣息打在皮膚之上，有點癢。
“……梅林？”
“菲比。”梅林再一次低喃道。
這一刻，菲比明白了，他并沒有清醒過來。
一忘皆空使得他丟失了記憶，梅林認識菲比·洛夫古德，要和他“重新開始”的那個，可他不會如此擁抱她。
但有些東西，是刻印在本能里的。
“我在?！?br/>
于是菲比同樣伸出雙手，攀附到他的后背上。
她的行為給了梅林莫大的鼓勵，他的呼吸顫抖起來，連帶著手臂一起。很快那顫抖蔓延至他的全身，菲比放下的心再次提起來：“怎么了，梅林，你哪里不舒服嗎？”
“那很疼?！?br/>
他抱著菲比的手緊了緊，恨不得把她嵌進懷中。
“那真的很疼，我?guī)缀跻詾樽约簱尾贿^去了?！?br/>
后半句話，男人幾近哽咽。
菲比的眼眶立刻紅了。
她停留在男人脊背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你還記得發(fā)生了什么嗎？”
梅林：“……什么？”
看來是不記得。
剛剛?cè)计鸬哪嵌↑c希望，又在頃刻間灰飛煙滅。
不記得也好，總比因此產(chǎn)生ptsd好——菲比剛學會這詞兒不久。連經(jīng)歷了大戰(zhàn)的巫師也時常會因過去的災難而恐懼，菲比至今還常常會夢見魔法部管制學校的情景。
也不是誰都那么幸運，可以忘記痛苦的。
菲比這么安慰自己，她輕輕地拍著梅林的后背：“都過去了，沒事了?！?br/>
“嗯?！?br/>
他們保持著這個姿勢很久，久到菲比以為梅林已經(jīng)睡著了。她試探性地想要脫離他的懷抱，可男人一把將她重新拉了回來。梅林寬大的手掌握住菲比的腰肢，輕而易舉地就困住了她的行動。
“梅林，”菲比頓時輕笑出聲，“我哪里也不去，你得好好休息?！?br/>
“……”
他聽到她的話語，抱著菲比的手稍微松了松，這給了她機會。
年輕的姑娘感覺自己的肩膀都要麻了，她抬起頭，拉開了些許距離，輕輕用力，推著梅林的胸口，讓他重新躺回床上。
“好好休息?！?br/>
她在他身側(cè)說。
梅林看著她，蒙著酒意的眼睛依然飽含認真。菲比其實有點怕他會突然醒來，恢復神智，然后訝異于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他的床上。
但幸好沒有，謝天謝地。
“菲比，”他低聲開口，胸腔隨著梅林的聲音震顫。
“嗯？”
梅林單手托住菲比的下巴，他吻了上來。
深沉的酒味，還有他皮膚上須后水的味道，在頃刻間包裹住菲比的全身。她怔了怔，而梅林沒給菲比反應的時間，他的嘴唇摩挲著菲比的嘴唇，引|誘著她張開小嘴，他的舌頭探了進來。
濃厚的酒精氣息從梅林的口腔傳遞到菲比的口腔內(nèi)，仿佛要把醉意也傳給她似的。菲比下意識地拽緊了梅林的衣襟，這給了他莫大的鼓勵，他攬菲比的腰肢，結(jié)束了這個吻。
離得那么近，她的鼻尖蹭過男人的，幾乎能看得清他眼中的紋路。菲比臉頰通紅，低聲開口：“梅林……你還要繼續(xù)嗎？”
他沒給出回應。
梅林睡著了。
菲比：“………………”
好氣?。?！
她突然心生把梅林打醒的沖動。菲比嬌羞期待的面孔立刻氣成了包子臉。
這個關頭睡著，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只是再怎么生氣，她也不可能真的把梅林叫醒，他還醉著呢。
算了，已經(jīng)丟失了記憶，就不要上演酒后亂性的戲碼了。菲比嘆了口氣，只能這么安慰自己。
好在即便他身上還帶著揮散不去的酒精味道，但那讓人安心的氣味還在。菲比躺在梅林的懷里，靜靜呆了一會，也禁不住打了個呵欠，在他有力的心跳中沉沉睡去。
朦朧之間梅林隱約意識到自己是攬著一個年輕姑娘睡著的。
她一頭金色的長發(fā)，灰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離得很近，甚至能聞得到她的呼吸。而女孩兒清秀的面容他認識，不是菲比·洛夫古德還能是誰？
——等等。
梅林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
宿醉的頭痛直竄腦門，他呻|吟了一聲，落入眼簾的是倫敦難得的旭日。梅林轉(zhuǎn)過頭，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姑娘。
躺在他臂彎之間的是白貓。
它聽到了梅林的聲音，不太滿意地嗚咽一聲，然后把自己蜷成一團。毛茸茸的后背緊緊貼著他的胸口，十萬個不愿搭理他的模樣。
梅林：“……”
當然不可能是菲比了，他在想什么啊。
梅林忍著頭疼坐了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外套和毛衣都被脫了下來，整齊地搭在床邊。他想了想昨晚的事情，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不記得了。梅林還有意識的最后一刻，就是跟著艾格西走出了總部。
應該是艾格西的功勞。
梅林想了想，看在他送自己回家的份上，還是別把他丟去非洲了。
他去浴室洗了把臉，然后就收到了來自洛克希的短信。
“下午來總部一趟，傲羅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