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我——我不會游泳——救我——”凄慘的呼救聲令整個游輪炸開了鍋。
夜晚的海,早已沒有了它表面的柔和。此刻的它正張開著血盆大口,吞噬著每一個投入懷抱的活物。宋璟掙扎著,腦子一片混沌,她覺得自己的力氣正一點點消耗殆盡,而那艘游輪上的煙火,亦漸漸地黯淡,直至模糊地像存在于另一個世界。
當宋璟被兩個健壯的男人抬上甲板時,蒼白著臉,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還處在錯愕中的謝文希拉著顧之忻的手,詢問是要立刻送醫(yī),還是先進行緊急人工呼吸?
顧之忻別過臉去,沒有直視發(fā)生的這一切,眸中泛起一絲寒霜,冷冷丟下一句“你看著辦吧!”便轉身離開,沒做一刻停留。
“這……”謝文希與徐嘉璽面面相覷,顧之忻這是怎么了?
最后,是那個和宋璟搭過訕的小男生打的120急救電話,把她給送去了醫(yī)院。
而游輪事件發(fā)生后,顧之忻又再次消失在了宋璟的世界里。
冰冷的水順著蓮蓬灑在身上,那雙冰冷毫無溫度的手無時無刻不在沖擊著她的頭腦,宋璟仰起頭迎著水,任那些畫面肆虐。
洗完澡,宋璟無力地推開浴室的門,腳底一滑,差點摔倒在地。她看著毫無生氣的手機,眼前不禁又蒙上了一層的薄霧。
顧之忻,我沒有非要強求你和我在一起,你喜歡的到底是我這張臉,還是我這個人?那一夜,你要了我,我千方百計的尋回你,不是單純只為了還債,我喜歡你,你知道么?可你為什么總要對我這么忽冷忽熱?你的脾氣為什么那么難以捉摸?你可知道你一句要我們在一起,我在開心與失落之間徘徊了多少次?你又可知道在你消失的每一秒里,我是怎樣度過的?
宋璟緊閉雙眼,用手背拭去了淚水。但腦子里揮之不去的卻是顧之忻把自己叫到船邊,狠狠推自己下去的情景。那張臉,那么好看,卻那樣的冷漠……
宋璟紅腫的雙眼流了不知道多少淚水,但它卻像一汪泉眼,有著永不枯竭的淚水。“顧之忻,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在感情上,我先前未有經歷,不能像別人一樣穿梭其中,那么游刃有余,我只是單純的喜歡你,想好好守著你,看你開開心心的就好,這一切真的就這么難么?”
連日來,顧之忻的玩命工作令華博他們實為不解,每天總是第一個到辦公室,總是自覺加班到很晚。大半夜的犯人她搶著審,掃黃捉毒,她也沖在最前面。
此刻,辦公室里,顧之忻正低頭翻閱著一起幾年前分尸案的卷宗。華博敲了敲她的辦公桌,笑嘻嘻的說,“小師妹,別這樣嘛,給你師兄留點面子,你小小年紀的工作這么努力,到時早早的升官了可讓我臉上怎么掛得住呢?”
“升官?”顧之忻失笑,她可沒這想法。
華博怪異地看了她一眼,“難道不是么?不要告訴我你這么拼命只是純粹想為人民服務,這種話拿到臺面上說說就算了……”
“算了,隨你怎么想吧!”顧之忻把手伸到后背,輕輕捶了捶。不知道是不是老了,身體越來越不中用了,剛從學校畢業(yè)時沒日沒夜跟著秦騫出警都沒感覺這么累過。
“9點了,親,今天我值班,你打算留下來陪我么?”華博嘿嘿一笑,雙手撐著下巴,坐到顧之忻對面的位置,打趣道。他早習慣了顧之忻的淡定與對自己的愛理不理,卻依舊喜歡和顧之忻開玩笑。
那樣的顧之忻,于他來說,竟有幾分西施顰眉的獨樣美。
“對了,這幾天打你電話都關機,怎么回事?手機壞了?”
“嗯,正打算拿去修呢!”顧之忻整理了下東西,站起身道,“好了,我今天有些累,先回家了,你好好上班,拜拜。”
手機?這玩意兒好像被她關掉了扔在角落好幾天了。
顧之忻坐在車子里,煩躁地盯著不遠處帶著黃色光暈的路燈,似乎一停下工作,她就開始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喂,不準想了,不準想了,聽到沒?”她惡狠狠地指著擺放在車子里的小玩偶的鼻子,過了幾秒,還是忍不住翻出了壓在包包最底下的手機,一瞬間,接連不斷的短信提示聲都快把手機弄爆了,全是關機時的來電提醒。她下拉屏幕掃了一眼,只在中間找到一條宋璟的未接來電提醒,頓時內心里竟莫名其妙泛起一股不爽的滋味。
自己消失了整整一個星期,她只打過一個電話么?顧之忻把手機扔到一邊,放下了手剎,想了想,又把它給掰了上去,再次拿過手機,撥出了宋璟的號碼。
彩鈴響了許久,在她差不多要掛斷的時候,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過來,“喂——”
“出來一下,過客酒吧見?!?br/>
十分鐘后,顧之忻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獨自坐著,她有時就是這么特立獨行,偏要在復雜的環(huán)境里找出點寧靜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放在酒杯旁的手機屏幕閃了一下,她接起電話,“進門左拐,走到底就是了。”
當注意到腳邊有雙白色布鞋出現的時候,顧之忻抬起了頭。宋璟正穿著一件格子襯衫,一條淺色牛仔褲站在她面前。依舊是那副黑框眼鏡,不過鏡片后一雙略微還紅腫著的眼睛表明了她最近幾日的心情狀態(tài)。
“坐?!鳖欀冒岩黄看蜷_了的啤酒遞給她,“心情不好,陪我喝點吧!”
宋璟有些猶豫,但還是抬手接過了酒瓶,唯唯諾諾道,“我不會喝……”
“那就學?!鳖欀谜f完仰脖將剩下的小半瓶酒喝完,然后把酒瓶往玻璃桌上一放,回頭看著宋璟。
“哦?!彼苇Z其實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哦什么東西,只是顧之忻的命令,她似乎都會毫不猶豫的去執(zhí)行。比如來她厭煩的酒吧,而且是在接到電話之后立刻出發(fā)。
宋璟緊閉著眼睛,張開嘴巴喝了一口啤酒,味道很奇怪,有點嗆人。入喉的時候也令人感覺非常不舒服,她突然有些不明白那些酒鬼們?yōu)槭裁磿绱嗣詰龠@個東西?
但,或許迷戀一樣東西是不需要原因的吧,就如她對顧之忻……
“不好喝?”
“嗯。”
“多喝點就會變好喝了。”顧之忻拿起另一瓶還未喝過的啤酒,和宋璟手里的酒瓶碰了一下,發(fā)出[叮]的一聲脆響,一仰脖又下肚了大半。
既然顧之忻這么夠意思,那我也喝了!宋璟在心里給自己打氣,卻并沒意識到顧之忻叫自己前來的目的到底為何。只是陪著喝酒這么簡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