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王世子是在兩天前到達飛仙島白云城的,南王的封地在海邊,他們無疑是知道蝙蝠島的事情的,況且葉孤城和他們算是合作關(guān)系,以南王的能力,推斷出葉孤城去了蝙蝠島、再推斷出他回白云城的時間并不是什么難事。
南王世子掐著點來,一是示威,是暗著告訴葉孤城你的行蹤我都知道,不要在這種重要關(guān)頭還想玩什么把戲;二是觀察,他想看看這白云城的情況,南王一邊和葉孤城維持著合作關(guān)系,一邊也戒備著他。
他們無法放心的相信葉孤城,因為葉孤城給人的感覺太過孤高,除了劍,除了白云城,這人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南王和葉孤城雖是合作關(guān)系,但連南王也無法明白葉孤城是個什么樣的人,又為什么要和他們一起謀反。
謀反,南王世子來這白云城,當(dāng)然是來和葉孤城商討謀反一事的。這件事,他們已經(jīng)謀劃了很久,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他們自認已經(jīng)準備齊全,只需要一個時機便可染指那無上的王位,在這種關(guān)頭,南王決不允許有任何差池,尤其,是他們計劃的核心之一的葉孤城。
南王世子坐在白云城里唯一的客棧中,一邊品茶,一邊思考著葉孤城的事,越是到了這種關(guān)鍵的時候,他越發(fā)感覺不安起來,若是放在平時,南王一定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但皇位的誘惑實在太大,即使他們掌握不了葉孤城,只要有一點點的可能,他們都想去嘗試一把。
就在南王世子皺眉思索的時候,忽然有兩個人走到了他的面前,南王世子有些奇怪,這白云城的人都知道他是葉孤城的徒弟,誰敢在他喝茶的時候來打擾他,他抬頭一看,又更加奇怪了,來的人竟是一個丐幫和一個看不出來頭的翩翩公子,兩人看著他的表情也是一樣的帶了些不知名的意味。
南王世子微微皺眉,他故作淡定的喝了口茶,道:“不知二位是何人,找我又有何事?”
那丐幫盯著南王世子看了半天,忽然大笑了兩聲,南王世子見狀心下疑惑,就見那丐幫弟子對著他擺了擺手,道:“抱歉抱歉,因為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熟人,所以有些奇怪,現(xiàn)在仔細一看,差別還是很大的,若有冒犯,還請見諒。”
那丐幫看上去只是隨口一說,南王世子卻心中一擰,他的長相就是南王手中最大的底牌,若不是他和當(dāng)今天子長得一模一樣,南王又怎會興起篡位的念頭,難道除了他,還有什么人能長得和天子一樣不成,還是說,他們這熟人,就是……
南王世子很快又否定了這個猜測,按照王總管的提供的信息來說,朝中的大臣是很不喜歡和武林人士交往的,尤其是天子,一提到那些武林人士就不住的唉聲嘆氣、愁眉苦臉,連原本出身江湖的那些大內(nèi)高手們有時候都因為天子的那種模樣而膽顫心驚的,這樣的天子,怎么會和江湖人士是熟識。
南王世子心里嘀咕著,面上卻禮貌性的笑了,道:“怎么會,在白云城這種海外的小地方能遇到這樣的情景,豈不是緣分,怎么能說是冒犯呢?!?br/>
丐幫身邊的公子看了他一眼,道:“確實是緣分。”
那丐幫揉了一下那公子的頭發(fā),搖頭,笑著對南王世子道:“閣下會錯意了,我家阿九似乎不太喜歡我那熟人,所以……”說著,這丐幫還悶笑了兩聲,繼續(xù)道:“不過聽閣下的語氣,閣下莫非不是白云城的人?”
南王世子有些詭異的看著那兩人的互動,都是成年男人,這兩人也太親密了一些吧,不過這與他無關(guān),他還是笑著道:“在下可沒有那福分,能生在白云城?!?br/>
丐幫挑眉,道:“可我聽說閣下是白云城主的弟子,不是白云城的人,竟能成為葉城主的徒弟?”說著,他頓了一下,道:“我本以為除了‘劍’和白云城,葉城主已經(jīng)沒有什么會在乎的了呢?!?br/>
南王世子心道這人確實沒什么在乎的,不然他們父子也不會到這關(guān)口了還想防著他;表面上,他還是笑道:“閣下都說師傅還在乎‘劍’了,若有一人能將他的劍傳承下去,師傅當(dāng)然會在乎?!?br/>
聽到這話,丐幫又看了南王世子兩眼,驚訝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竟覺得自己能傳承到葉城主的劍?!?br/>
南王世子心里有些不快,但又不得不承認這丐幫說的只是實話,這天下能傳承到葉孤城的劍的人,沒有,于是他雖然不快,也依然禮貌的道:“我叫葉翊鍛,兩位稱我為翊鍛即可,翊鍛雖不認為自己能將師傅的劍術(shù)全部傳承,卻也不會辱沒了師傅的劍道?!?br/>
丐幫:“姓葉?”
南王世子:“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傅就如同我的父親一般,我自跟隨他姓葉?!?br/>
丐幫大笑,道:“我倆果然有緣,我隨師傅姓尹,師門排行十一,故名尹十一,翊鍛稱我十一便可,我身旁這位不喜歡和陌生人說話,翊鍛稱他宮九便可?!?br/>
南王世子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這二位確實和當(dāng)今天子無關(guān)。他喝了口茶,道:“十一和宮九也不像是白云城的人,二位來此地是為何?”
尹十一神秘的笑了,道:“翊鍛不若來猜一猜?!?br/>
南王世子看了一眼尹十一,再看著宮九,目光下移,又看到了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他的表情又微妙了起來,但還是故作調(diào)侃似的道:“莫非二位是‘私奔’到白云城游玩的?”
宮九瞥了南王世子一眼,南王世子竟感覺一陣寒氣,他訕笑,道:“抱歉抱歉,我只是開了個玩笑,二位是來白云城游玩的嗎?”
尹十一卻搖頭,道:“白云城雖然值得一玩,但我們來這的主要目的卻不在于此?!?br/>
南王世子:“哦?”
尹十一道:“我們是來比劍的。”
南王世子睜大了眼睛,“比劍?”他看著尹十一腰間的涯風(fēng)嘲雨,目光又移到宮九身上,兩人似乎都沒佩劍,何來比劍一說?
宮九看著他,冷冷道:“手中無劍,心中有劍?!?br/>
南王世子不禁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愣道:“莫非閣下已達到了心劍的境界?”
宮九只一笑,沒有回答,尹十一也沉默,南王世子頓時煩亂了起來,在這種時候比劍,還是和達到了無劍境界的高手比劍,葉孤城到底在想什么,但良好的教養(yǎng)讓南王世子沒有當(dāng)場失態(tài),他還是強裝鎮(zhèn)定,道:“這場比賽,一定驚才絕艷,不知在下是否有資格觀戰(zhàn)?”
尹十一道:“閣下是葉城主的徒弟,當(dāng)然有資格?!?br/>
南王世子站起身,向尹十一和宮九告辭,他笑著,道:“在下剛剛想起今天師傅還有事找翊鍛,翊鍛先行告辭了,望兩位海涵?!?br/>
目送南王世子離開,尹十一對著宮九聳了聳肩,道:“我原以為南王有什么高深的手段,沒想到……”
宮九瞇眼看著南王世子的背影,冷笑一聲,道:“跳梁小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