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喧鬧繁華的市集也到了休息的時間,來往客人漸少,許多店鋪小攤都掛起了打洋的招牌。南陽城有宵禁,明確規(guī)定商鋪經(jīng)營時間,太陽落山之前必須收攤。
?,幇芽诖锏淖詈笠话雁~板交給小販,扶了扶已快直不起的腰,“老板,這是最后一爐烤串賣的。”
那方正收拾著剃干凈的豬骨,準備裝進箱子里回家熬湯喝,他轉身接過,感激一笑:“小姑娘今天真是謝謝你,若不是你,我這肉肯定賣不出去,也掙不到這么多錢,而且還不知道要被對面的肉店壓迫到什么時候,可能明天連飯都吃不上了,我…”
小販越說越激動,最后竟抽泣起來,滿布滄桑皺紋的老臉上流下兩行清淚,死死握著?,幍氖植环?,“多虧了你我這店才打響了招牌,不知比純粹賣豬肉多掙了多少,今后我一家老小的溫飽都不成問題,你…你簡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呃…?,幱行擂危粋€人至中年的大叔拉著她的手泣不成聲,還聲稱要做自己的兒子,這么老的兒子她才不要好不好!
她拼命拽出自己已經(jīng)泛紫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哎呀大叔,也沒你說的那么嚴重,更何況我也不是白干活,那一百兩銀錢,該要我還是會要的?!?br/>
身為一個現(xiàn)代人,?,幃斎幻靼棕敻坏闹匾?,視金錢如糞土,做好人好事不留名不要錢的事她才不會去干。
“哦哦哦,對!你看我這記性!”小販一拍腦門,忙轉身從裝錢的盒子里取出兩錠銀子塞塞到?,幨掷铮呛堑恼f:“好姑娘,你也別嫌少,你幫了大叔這么大的忙,這都是你應得的。放心,日后你若是饞烤串了就過來,你在我這吃東西永遠不用付賬!”
指尖一涼,?,幍皖^一瞧,塞在手里的竟是二百兩銀子,當下覺得心中一暖。
烤串畢竟是付出勞動加工過的食材,自然比單純賣豬肉掙得多,且又是論串買,會讓人有一種花了很便宜的價格就吃到肉的錯覺,不論在人氣還是成本上都是經(jīng)商的極佳選擇。
可是小店初次開業(yè),若想要繼續(xù)經(jīng)營,就還需要更多周轉資金,如此算來今日所獲利潤也不算多,?,幱衷趺茨塥{子大開口,一下拿走人家一半的盈利呢。
她手一松,又退回去一錠銀子,鄭重道:“做人不能言而無信,我只拿我該得的?!?br/>
推搡幾次,小販見?,帒B(tài)度堅定,就不在硬塞,但還是覺得過意不去,便指了指其他尚未打烊的商鋪道:“這樣吧,你從市集隨便選個喜歡的,算是大叔送你的謝禮。”
?,幯劬σ涣?,兀地想起白日里那些讓她心尖癢癢的小東西,當下便點了頭,蹦蹦跳跳去了店鋪選東西。
時間匆促,她轉悠了一圈也沒看見心儀的小物什,可是一個擺木質工藝品的小攤卻吸引了她的注意。
?,幙粗辛四侵荒举|的小魚,古樸又陳舊的木頭,其上用流暢的線條勾勒出魚的形狀,栩栩如生仿似真的有游在水里一樣,她立馬決定要將這東西送給楚笙。
跟老板道了別,藏好銀子后希瑤便往回趕。時至黃昏,家家戶戶都升起了裊裊炊煙,飯菜香味傳了滿街。
她想著,這時莫瑛應該也開始生火了,楚笙見到自己真憑借自己的實力掙到錢會是一副怎樣驚訝的表情呢?他會不會喜歡這條小木魚?
正想著,突然聽見身后依稀傳來叫自己名字的聲音,她一皺眉,自己從未出過門,哪來的認識人,回身一瞧還真是熟人。
“瓊林!”希瑤一驚,望著那張漸漸清晰的清秀臉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他走近了才問道:“宮里不是有規(guī)矩,皇子公主無旨不得隨意出宮嗎?”
后者挑眉一笑,驕傲之色躍然于臉上,“你以為我是誰,小小宮墻能攔得住我?”
啊,對了。?,庍@才想起他上回說的,在天盛宮他是特例,想必又是偷偷潛逃出來的吧。
“你每次逃出來都做什么啊,神神秘……”望向他出來的樓閣,?,幗K閉了嘴,明白他為何總要逃出來了。
那樓閣被裝飾的花花綠綠,粉嫩之色滿眼都是,門口還站著群花枝招展的女人,胭脂水粉味隔著老遠就能聞見,樓閣牌匾上赫然印著三個大字“美仙院”,而那也是市集唯一一個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大型店鋪…
?,幋浇且还?,斜斜看向瓊林,“呵,二皇子,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在現(xiàn)代,像瓊林這么大的孩子piaochang可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起來的。
瓊林俊臉一紅,頓覺百口莫辯,激動的辯解:“不,不對!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
越激動越說不清楚,?,幩餍粤巳灰恍?,挑眉道:“別解釋了,我都懂,男人嘛~~~”
老司機開車啊!
瓊林算是坐實了罪名,重重嘆了口氣,無奈扶額道:“你個小女子懂什么男人,真是服了你了?!?br/>
兩人在街邊溜了一會,希瑤向瓊林說了今日出來的原由,正打算拿著一百兩銀錢找楚笙兌換武器,不料瓊林卻有些驚訝,嘆道:“我從不知道,原來那個冷漠到骨子里的楚笙也會跟人玩打賭的游戲?!?br/>
?,幰徽恢遣皇亲约旱腻e覺,她發(fā)現(xiàn)剛才瓊林看自己的眸光稍微淡了淡,仿似…有些傷心。
“這話怎么說,打個賭很正常啊?!毕,幮χf。楚笙性子冷淡她知道,他也是人,正常人類該有的情緒他總該有吧。
瓊林卻搖了搖頭,深深嘆了口氣,看向泛灰的天邊,好像在想很久遠的事。
“別說是打賭的游戲,我已經(jīng)好多年沒見他正經(jīng)笑了。南陽城的皇親貴族年齡基本差不多,我曾見過幾次兒時的楚笙,那時他還瘦瘦小小的,總是低著頭不愛說話,皇宴時也幾乎不跟我們玩,只會恭敬的叫長輩,然后看著一個地方發(fā)呆?!?br/>
?,幉唤等?,很難將現(xiàn)在的楚笙和他言語形容的,不愛說話又孤僻的孩子聯(lián)系在一起。不過,那卻是個她不曾見過,也不曾了解過的楚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