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盛慕華忙著帶領(lǐng)村民逃出祠堂的時候,凌凱同那只黑蝙蝠的戰(zhàn)斗也結(jié)束了,我聽到一聲尖銳的野獸叫聲響起,剛抬起頭便見一只巨大的黑蝙蝠拼命抖動翅膀從我們頭頂飛過,砰地撞破窗戶逃入天際。
玻璃碎片濺的滿地都是,嚇得已經(jīng)逃出大殿的村民慘叫聲聲。
我急忙回頭去看凌凱,幸虧他還筆直站在那里,手握寶劍,神情凝肅,并沒有追趕的意思。
暗自松了口氣,我正想朝他走過去時,忽覺右臂被什么東西咬住,劇痛傳來,急忙低頭,竟是一個中毒未死的村民忽然跳起來抱住了我的手臂,硬生生咬了一口。
驚愕之下,我竟不知如何反應(yīng)。
凌凱卻迅疾奔來,一拳就將那村民打飛,我看著右臂上血肉模糊的地方正透出烏青的顏色,大腦一晃,身軀不受控制的朝地面倒去。
……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下午,黃昏遲暮,漫天紅霞如同血色,籠罩的房間也鋪滿了血紅的顏色。
我有些迷茫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卻依稀想起之前的畫畫,目光下意識看向我的右臂。
傷口那里被白色紗布牢牢包扎,但仍有絲絲痛楚傳入腦神經(jīng),令我暗自咬了咬牙。
這時,我聽見門外傳來低沉的聲音,是盛慕華在說話,“你這么做,代價一定不小吧?”
我一愣,立刻豎起耳朵聆聽起來。
沉默半晌,終于聽見凌凱開口,“這次的死傷都是我的過失,我中了他們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那個山洞里布置著迷天大陣,我被傳送到時光隧道,否則不至于發(fā)生這么多事?!?br/>
“可事已至此,你若強行逆天將時空扭轉(zhuǎn),令村民復(fù)活,豈非容易之事?”
我一聽甚是驚訝,沒想到凌凱竟想以一己之力扭轉(zhuǎn)局勢,讓那些已經(jīng)死亡的村民復(fù)活!陰陽輪回,各有秩序,豈是他一個人能夠改變的?妄圖逆天改命,付出的代價又豈是他一個人能夠承受的?
焦急使我立刻坐了起來,卻因為右手本能的撐著床板令傷口裂開,痛得眼前一黑,差點又跌回床上。
低頭瞧見白色紗布上又有鮮血蔓延,我咬著牙,忍著痛,穿上拖鞋跑了出去。
絢麗的晚霞籠罩著招待所里的院子,原本還熱鬧非凡的紅石村此刻四野無聲,完全感覺不到半點生氣。
我的腳步聲吸引了正在談話中的二人,凌凱回頭看著我,目光閃爍,隱含憂慮。
“我沒事了,不用擔心,”我朝他擠出個笑容來,故意放慢腳步邊走邊問,“那些村民,沒事了吧?”
“當然,都已經(jīng)安置好了?!笔⒛饺A搶著回答,還不忘苦笑一聲說,“這次的報告還真他媽不知道怎么寫才好,總不能說是一只死蝙蝠和一個女鬼引起的吧?!?br/>
真是個冷笑話!我連半點笑意都沒有,走到凌凱身邊問他,“你打算怎么做?”
他神色微怔,似沒想到我居然聽到他們之前的談話,目光黯了黯,并未回答。
我知道他擔心我會拒絕,不肯跟我說出實話,而很顯然,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他這么做的。但那些無辜的村民呢?他們又該接受之樣的命運嗎?他們本就陽壽未盡,不該受到這樣的懲罰!
我心中十分矛盾,一邊是深愛的男人,一邊是無辜的百姓,真是艱難的決擇!
良久,我咬牙說,“告訴我,你需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他看著我,半晌才答,“用我的生命去補充他們的剩余的命數(shù)。”
“什么?”我渾身一震,腳步連退三下才能站穩(wěn)。大腦粗略計算,死亡的村民最少也有四十余人,所有人未盡的生命都由他來填補,豈不是需要耗盡最少百年的壽命?
我的眼眶頓時被滿滿的霧氣籠罩,他的臉在我的眼前逐漸模糊,許久我才能哽聲問他,“能不能讓我替你承受一些?”
“云雅,逆天而行雖然需要付出代價,但你我都知道它是值得的,”凌凱頓了頓,目光落在我右臂上已經(jīng)裂開的傷口,白紗布上浸染的血色如同盛開的曼珠沙華,觸目驚心,他皺起眉頭,強行拉我進屋說,“你的傷口必須重新包扎,而且你不能再受涼了。”
我倔強的不肯走,眼淚如雨而下的追問他,“為什么不能讓我替你分擔?我不是巫族靈女嗎?我的使命不也是守護蒼生嗎?何況紅石村的事件與我也有一半的責(zé)任,若不是我將童麗指引而來,她就不會傷了那么多人,也不會有后來的詐尸,更不會演變成現(xiàn)在的局面,我才是罪魁禍首,所有人的事情都應(yīng)該由我來補償!”
我還沒有說完,已經(jīng)被他用力攬入懷中,他的胸膛依舊堅實卻冰冷,卻讓我倍感安全,他用冰冷的薄唇擦過我的額頭,喃喃低語,“不是你的錯,是我中了計,那些村民不是詐尸,而是中了黑蝙蝠的毒素,包括童麗也是被他所殺,而高老太是被黑蝙蝠指使吳玉芝殺死的,事后,高老太的鬼魂借助高娟的身體殺了吳玉芝,還制造出畏罪上吊的假象。所以這一切都與你無關(guān),你不需要自責(zé)、愧疚?!?br/>
這是整件案子的真相嗎?我詫異的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他。
似乎猜到我心中的疑問,他朝我重重點了點頭。
我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仔細回想,當日看到高娟的確有些奇怪,就算她性格古怪,卻一直低著腦袋,神色麻木呆滯,當時我便覺得有些怪異。之后再見童麗,她說只看到一條黑影撲來,強行將她勒死,而她看到兇手的臉只是一團漆黑,瞧不清楚面部,聽起來的確不是人類所為。
“但是,高老太為何能夠死而復(fù)生?為何又要殺死兒媳吳玉芝呢?”我困惑的看著凌凱,他沒有出聲,旁邊的盛慕華回答說,“高磊和吳玉芝的夫妻感情早已破碎,但吳玉芝知曉他與童麗同居后,堅持不肯離婚,除非高童二人愿意支付她二十萬元的精神補償費,為此高童二人經(jīng)常發(fā)生爭執(zhí),加上童麗前夫的復(fù)婚之意強烈,童麗猶豫不定,激怒了高磊。恰逢年關(guān),高老太病危,高磊和吳玉芝被迫回到家鄉(xiāng),兩人再次因為離婚的賠償爭執(zhí)不休,鬧得不歡而散。后來,高老太久不離開,吳玉芝不愿意侍奉是側(cè),就趁人不備用了家鄉(xiāng)的土方送她離開,那只黑蝙蝠正好利用高老太的不甘和未見到女兒最后一面的執(zhí)念令其徘徊不去,附身到高娟身上害死了吳玉芝。至于黑蝙蝠為何要殺死童麗和他的兒子,估計也是想借助此事引起童麗的仇恨復(fù)仇,他的目的就是挑起事端,令我們疲于應(yīng)付而已?!?br/>
紅石村的疑案似乎至此為止,一切真相都得到了證實,可不知為何,我心中總是覺得事情沒有這么簡單,那只黑蝙蝠為何不遺余力來做這些事情,似乎這些事情于他并無好處可言???我很疑惑,卻尋不到答案,只是覺得此事似乎與我有關(guān),但幕后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又不得而知,只能被動的任由凌凱將我扶回房間,重新包扎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