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會了我戀愛,也教會了我演戲。因為是他,讓我經(jīng)歷了人生的喜樂悲哀,賦予了我真正的靈魂?!彼A艘幌拢蜃鞙\笑,“我感謝他,也,更愛他?!保暮杜藥汀?br/>
全世界都叫我們不要早戀。
然而,當我們長大以后,見識到了社會現(xiàn)實,學懂了人以群分,我們眼中的一切都將不復純粹?;赝^去,倒不如趁著我們還年輕,時光還沒老,歲月正好,我們就該好好的丶認真的談一場戀愛。
因為只有當大家都穿著同一件校服,我們才能突破那些名牌子或非名牌的有色眼鏡;只有當大家都吃著同樣難吃的飯?zhí)?,我們才能忽略那些米其林五星級或街邊小攤的階級界限。
只有在我們還青澀時,我們才能全然地投入進那種為了喜歡一個人而產(chǎn)生的毛躁小情緒中。想要在對方面前展示自己,卻又忍不住膽怯;想暗地碰觸對方;想多了解對方;不自覺的討好對方丶跟著對方的步伐走……
那種純粹的傾慕丶患得患失的情懷丶忐忑不安的心情丶自卑又自大的表現(xiàn)……
秋后的圖書館中,窗外紅葉紛飛,夏涵所飾演的孫思雨呆望著伏在桌上的沈清懷,調(diào)皮地用圓珠筆輕輕戳了戳他的腦袋。
沒有醒。
再用筆繞著他的頭發(fā)。
她惡作劇得逞般笑了。
在鏡頭的另一個角度,局外人能清楚看見沈清懷的睫毛輕顫,手指稍有抖動,嘴角微微上揚。
空氣中彌漫的曖昧氣息連遠在鏡頭外的工作人員也感受得到。
孫思雨的手慢慢放在沈清懷的發(fā)上,手指一繞,再繞。她俯身向前,鼻尖湊上發(fā)絲,輕輕一嗅--
是清新的洗發(fā)水香味。
畫面溫馨而和煦,然而江逸寒的眉間卻不自覺地皺起。
劇本里可沒有這一幕。
在孫思雨用圓珠筆“調(diào)戲”他后,夏涵應該要接一句“醒了?”,然后沈清懷才能爬起來,摸摸她的腦袋,說:“本來就沒有睡?!?br/>
然而,她沒有說,導演也沒有喊卡。
夏涵固然不是忘了劇本的安排,更不是忘了臺詞而刻意拖延。
她只是想起了與葉懷的點點滴滴。
就像她希望與葉懷的距離更接近,更接近一樣,孫思雨的心里,一定也是希望與沈清懷有更親密的接觸吧。
孫思雨的額貼上了沈清懷的后腦,江逸寒雖不解,但也努力作出享受陶醉的模樣。
彼此之間沒有一言,但這種感覺卻是有經(jīng)歷過戀愛的人都會明白的。
夏涵記得她高中時的語文老師說過,沒有經(jīng)歷的作者不能沉淀出一份優(yōu)秀的文學,因為他不懂得如何描寫那件物件丶那件事情丶那個人背后的歷史丶背后的意義,演繹出來的文字只會流於表面,而不能觸動人心。
文學如是,放諸戲劇亦如是。
夏涵從前尚不能領(lǐng)略。
在劇本上的要求是哭丶是笑,或舉手丶或投足,只要她有按照要求,將角色的感情演繹出來,不就可以了?
她的表情很到位,她的姿體很準確,她的臺詞功底也很深厚。
但是平平是哭戲,為什麼有人面癱地哭,也能揪痛觀眾的心,讓他們跟著一起哭;為什麼有人哭得七情上面,觀眾也只會當成雷劇一樣瘋狂吐糟?
那是因為演員背后的氣質(zhì)。
之前導演之所以會把孫思雨笑的那一幕一拍再拍,整盡挑剔,也不過是因為夏涵沒有把那種甜美而羞澀的氣質(zhì)演活出來。
現(xiàn)在導演之所以看見夏涵多做了劇本以外的動作卻沒有即時喊卡,亦不過是因為她身上散發(fā)著的氣質(zhì)--
渾身彌漫的戀愛氣息。
生活中的經(jīng)歷與明星的作品往往是相輔相成的。
只有當夏涵愛過丶痛過丶高興過丶失落過,她才能體會到孫思雨的感情,繼而把這種復雜的情感呈現(xiàn)在屏幕之上;而不只是概念化地把“暗戀”與“失戀”演出來,不只是讓觀眾只看得見孫思雨在害羞丶在傷心丶在歡樂丶在流淚。否則,角色也只是一具具行尸走肉的人偶,而不是被賦予生命的“角色”。在觀眾眼中,他們只知道角色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卻不能融入其中。
喜歡葉懷時的悸動丶被拒時的難堪丶欲放不放的掙扎丶得知他也喜歡自己時的興奮,一一化成孫思雨的酸甜。
在導演的眼中,夏涵把她的情感融入到角色之中。雖然老戲骨不用這種手段,自能把角色演活,但作為一個只有配角經(jīng)驗的明星,夏涵這樣的表現(xiàn),也是難能可貴。她不缺乏演技,但她之前缺少了一種靈活。
現(xiàn)在,她懂得調(diào)動自己的情緒,將觀眾也帶進她與孫思雨的世界里,與她們同喜丶同悲,甚至讓觀眾也憶起那段不被允許的早戀,憶起那段同樣充斥酸甜甘苦的愛戀,引發(fā)他們的共鳴。
而這正是原作文字所能做到的事。
夏涵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搔著江逸寒的后頸,讓他很想不顧一切的抬手去抓癢。
孫思雨銀鈴般的笑聲灌進沈清懷的耳中,言語間有一種“我早就知道你醒了”的淘氣:“醒了?”
江逸寒猶豫著,最終還是伸出手,像是摸摸小狗一樣拍著她蓬松的頭發(fā),“嗯,本來就沒有睡。”
原作并沒有詳述后續(xù),但依照劇本此處夏涵應該羞澀地拿起桌上的圖書遮著自己的臉,可是夏涵卻沒有跟著劇本走。
導演皺起眉頭,靜看夏涵如何詮釋。
只見她歪歪頭,瞪大雙眼眨了眨,接著便“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吐吐舌頭,別過了臉,在背對著沈清懷的地方偷偷笑著。
導演覺得自己的心被揍了一拳一樣。
此處應當如此,本就應當如此。
在作者的設(shè)定中,孫思雨并不是一個特立獨行的女孩,但她也不是一個多么循規(guī)蹈矩的人。
就像在五班的男生指使她去買飲料丶三班的人在維護她時,她也沒有一味怯懦地躲在三班同學的身后,而是往前站了一步,揚起她的笑容,向著五班的男生攤開手掌要錢。
這樣的女生,在面對意中人有意的調(diào)戲時,不應該只是一味的害羞,而是應該添了幾分這樣的淘氣,才符合孫思雨稍帶活潑的形象。
這樣的夏涵,簡直就是孫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