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郁。
早已有所預(yù)料,他固然震驚,但還不至于失控,看著這個女人得意的笑容,葉云天忽然輕嘆一聲:“來人,將太后送到楓林園?!?br/>
很快,幾名侍衛(wèi)便走入大殿,欲將她帶走,太后卻忽然掙扎起來,大喊:“葉云天,你和父親一樣,都不是個好東西!這個天下,是我兒子的!是我兒子的!”
葉云天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所以,你才會趁朕不在的時候,聯(lián)絡(luò)朝中大臣,或威脅或利誘,讓他們?yōu)槟戕k事,是不是?”
太后驚恐的看了他一眼:“你……”
“朕當然知道,若你這些小動作朕都發(fā)現(xiàn)不了,朕還如何做這個皇帝?你若再等兩天,朕就會辦了他們,一個都不留!”
“你贏不了我兒子的!”她搖頭,忽然笑起來,“我兒子那么聰明!何況,我還給我兒子送了一封信,現(xiàn)在大概已經(jīng)到他手里了吧!哈哈哈,他會知道,我才是他的親生母親!”
“是,他確實很聰明。”葉云天冷冷的看著她,“聰明到認為你是騙他的,聰明到認為你是朕派去迷惑他的,他根本不信你說的!”
“不可能!不可能!我甚至能說出他身上的胎記,他怎么可能不相信?”她慌亂道,“我兒子那么聰明,那么聰明……”
葉云天冷笑:“帶走!”
侍衛(wèi)們大力將她拖走,動作粗魯,包括云芝,而太后早已神智不清,一直喃喃“我兒子那么聰明”。
葉云天看著她被帶走,這才轉(zhuǎn)向一旁瑟瑟發(fā)抖的幾個女人。
珍貴妃率先跪下來:“皇上!臣妾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殺死臣妾!皇上,看在臣妾服侍您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殺死臣妾!”
德妃和賢妃也一臉呆滯的噗通跪在了地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其他人也紛紛跪下,即使林若如,也早已臉色發(fā)白,也跟著跪倒在地。
他默然許久,才開口:“都去昌和宮吧!”
珍貴妃哆嗦道:“是,臣妾遵旨?!?br/>
昌和宮,是冷宮所在。
“等事情結(jié)束,若你們能安分守己,朕就放你們出宮?!?br/>
“謝皇上恩典!謝皇上恩典!”眾人紛紛叩頭。
葉云天這才走出齊壽宮,看了眼暗沉的天色,面沉如水。
他是為了刺激太后,但是事實上,皇甫郁就算不信她,也不會放棄這個利用她的好機會,那封信里面究竟包含了多少機密,又會因此對大胤造成多大的影響,他甚至不敢想象。
當他知道這封信的存在時,已經(jīng)追不回來了,只是失誤了這一步,可能就是萬劫不復(fù)。
皇甫郁一旦得到他想要的,大概不會再等了吧?終于,要來了。
他回到延福宮,德順忙道:“皇上,娘娘還在睡?!?br/>
還在睡么?原本緊繃的面孔終于柔和了幾分,他吩咐道:“派人請江大人進宮。”
德順應(yīng)了一聲。葉云天走進寢宮,躺在床上,將她摟在懷里。
心里,莫名就安定了下來。
慕凝迷迷糊糊的醒過來,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你去哪里了?怎么手這么涼?!?br/>
她將他的手放在胸口捂著,葉云天卻因她的這個動作差點流淚,暗嘲自己的這一瞬間的脆弱,他緊緊抱著她。
凝兒,我的凝兒,只要看到你,我就會充滿信心和力量。
待她完全醒過來,已經(jīng)是晚上了。葉云天抱著她,喂她吃了東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總覺得今日的他有些奇怪。
他淡淡一笑:“是有事?!?br/>
他沒有隱瞞,將今天下午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她,慕凝震驚不已。
“那,事情豈不是很嚴重?”她不禁握緊了他的手。
“別擔心?!彼嬖V她的永遠只有這一句,“有我在,別怕。太后長居深宮,知道的畢竟有限,皇甫郁最想知道的大概是大胤的兵力分布吧!可是這么機密的事情,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全部,兵部的其他人只知道部分而已,就連慕青瑋也不完全清楚?!?br/>
慕凝忍不住抱緊他。
“凝兒,相信我?!陛p嘆一聲,“假如皇甫郁很快就起兵,可能說明,那封信中確實有足夠多的信息,讓他有信心立刻起兵,這樣才能防止我調(diào)整兵力?!?br/>
“還有呢?”心里的不安一點點擴大,她沉聲問道。
“還有?還有赫哲也不安分了,我最害怕的就是皇甫郁和赫哲人勾結(jié)。”
“那……”她看著他堅毅的下頜,“你有什么辦法嗎?”
葉云天微微一笑:“凝兒,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心里有數(shù),但我不想讓你擔心?!?br/>
“嗯,我相信你!”她堅定道。
輕嘆一聲,他蹭著她的臉頰:“凝兒,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過了不久,就聽見德順在外面喚道:“皇上,江大人到了?!?br/>
葉云天握住她的手:“凝兒,和我一起出去吧!”
“嗯?!?br/>
大殿內(nèi),江齊銳正一臉沉重的等著,他看見葉云天出來,忙站起來。
“皇上這么著急找臣來,所為何事?”
葉云天示意他坐下,過了一會才說:“果然是她?!?br/>
他一驚:“太后娘娘?他承認了?”
“還有別的收獲。”他點點頭,“朕今日才知道,原來皇甫郁是太后的親子,但他不是先帝的兒子。難怪太后為他辦事?!?br/>
江齊銳輕嘆道:“臣真沒想到?!?br/>
“現(xiàn)在一切都明朗了,只是,你還記得那封從齊壽宮發(fā)出的信嗎?是太后給皇甫郁的,現(xiàn)在看來,里面可能有不少機密的東西。”
江齊銳雙手握緊:“只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能套出來嗎?”
“她已經(jīng)瘋癲了,而且,現(xiàn)在即使套出來,若是重要的信息,我們也來不及布置了?!?br/>
“那陛下的意思是……”
“派嚴勝去兗州,牽制林定國和周漢,這兩人都不好相與?!彼烈鞯?,“假如你是皇甫郁,你會首先打哪里?”
江齊銳略一思索,說:“乾州,只要繞過云州即可到,那里非軍事重地,不像云州已做好充足的準備,很好攻克,而且一旦拿下乾州,若是順利,就可以從江州取道并州,兵臨靖州,那時京城就危險了?!?br/>
葉云天露出一絲笑容:“既然如此,你該明白該怎么做了吧?”
他雙手抱拳:“臣明白了,陛下睿智!”
“另外,假如皇甫郁和桑多洛勾結(jié),你覺得他會怎么打?”
“赫哲的主要兵力都緊鄰云州,若要打過來,云州非攻克不可,所以可能是桑多洛開道,皇甫郁斷后,若雙方聯(lián)合,云州必然擋不住?!苯R銳鎖眉道,“若兩方真的聯(lián)合……”
“那么他們至少能達到兗州?!比~云天撫了撫眉心,“我們在兗州除了常駐的兵力,就靠林定國的地方軍,這才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沒過多久太后被軟禁的消息就會傳過去,他與太后勾結(jié),極有可能倒戈皇甫郁,所以,讓嚴勝一定要盡快行動,太后被軟禁一事,能瞞多久就瞞多久?!?br/>
“臣明白,不過,臣還有一個建議。”
“說?!?br/>
“臣懇請皇上重新啟用慕將軍?!苯R銳沉聲道。
葉云天笑了笑:“朕何嘗不想,只怕他不同意,不過,無論如何要一試,云州那里單靠蘇將軍肯定不行,慕青瑋速戰(zhàn)速決的風格才最適合,無論如何不能讓它變成拉鋸戰(zhàn)?!?br/>
“臣可以出馬。”
葉云天挑眉笑道:“你不是一向和他不對盤嗎?”
江齊銳臉上一絲尷尬閃過:“回皇上的話,臣不喜慕將軍的為人,但是慕將軍在行軍打仗方面的才能,臣還是很佩服的,臣想,若臣放低姿態(tài),更能體現(xiàn)出陛下的誠意?!?br/>
葉云天點了點頭:“那就辛苦你了?!?br/>
“這是臣應(yīng)該做的,只是臣以為,若即刻讓慕將軍啟程,反而可能迫使皇甫郁提前起兵,所以……”
“若他同意了,讓他秘密前行,反正是遲早的事,若逼著他匆忙起兵,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臣明白了,臣這就去辦,請陛下寬心?!苯R銳深深俯首,沒有多加耽擱,很快就離開了。
葉云天這才松了一口氣,將一直沉默的慕凝抱個滿懷。
“你很信任他?”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到這個時候我身邊都沒有一兩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那么我這個皇帝做的也太失敗了。”
點了點頭,她摟住他的脖子:“我能不能幫到你?”
“不需要!”他飛快的說,“凝兒,不要這么做?!?br/>
慕凝想了想,嘆息一聲:“等江大人的消息,假如他沒能說服哥哥,那么,我去?!?br/>
“不?!彼櫰鹈?,“我可以有無數(shù)種方法讓他同意,若他執(zhí)意拒絕,我甚至可以御駕親征,但是只有你不行!”
“為什么?”御駕親征一詞讓她心里一跳。
“我明知道慕青瑋對你的感情,還讓你去說服他,你讓我如何接受得了?”他撫著她的背,“答應(yīng)我,不要去找他?!?br/>
慕凝默然許久,終于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