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儀心里清楚的很,現(xiàn)在的王義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王義,他可以治好陳二黑他娘的失聰癥,老朱的打嗝兒病,難道連還不會給自己開一個治療跌打創(chuàng)傷的藥劑嗎?
王義回到家中之后,果然開了一副藥劑,專治跌打創(chuàng)傷,實際后世的云南白藥和紅花油,其中也包含著這樣一些藥材。(頂點手打)比如說:紅花、大黃、白酒、柴胡、當(dāng)歸、赤芍、白芍、松子、五靈脂……從他們四人的傷勢來看,并不怎么嚴(yán)重,這也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實際上,這打屁股也是極有學(xué)問的。在明朝稱之為“廷杖”,這種“特產(chǎn)”可不是大眾印象中的那樣簡單,用直白的話說,它是一項極具“技術(shù)”的刑罰,同時也是較為嚴(yán)酷的刑罰。
王祖成他們用的是扁擔(dān),官府之中如果用這種刑罰的時候,是用很大的棍子,足有碗口那般粗細(xì),古人對于這種刑罰有極為形象和直白的描述——小杖則受,大杖則走。而執(zhí)行廷杖的人,大都是明朝著名的另一特產(chǎn),同時也是大家耳熟能詳?shù)囊粋€機(jī)構(gòu)——錦衣衛(wèi)。這些人打屁股的力度和方法都是極為考究專業(yè)的,沒有什么意外,二十杖下去,基本就能要了人命?!救绻蠹矣信d趣不妨查查錦衣衛(wèi)練習(xí)廷杖的方法,保證大家打開眼界,這里就不多說了】
如果不是王令儀及時出手相救,誰知道王祖成和余氏把他們打成什么樣子才滿意。就算王義、董飛和李光頭他們受得了,李氏又怎么受得了呢?余火散去,王義覺得剛才對待王令儀的確稍顯刻薄了一些,畢竟這些本和她就沒有一丁點的關(guān)系。仔細(xì)想想,清晨人家不是還一口一個哥哥的喚自己呢嗎!?
也許,我該和她去道個歉,王義心想。
“大哥,想什么呢?藥方寫好嗎?”董飛是他們四人之中被打的最少的一個,所以抓藥這個艱巨的任務(wù),自然就由他去完成了。
想的正出神的王義回頭對董飛笑了笑,遞給他藥方,說道:“去吧!小心一些?!?br/>
李光頭爬在床上,皺眉說道:“大哥,家里又不是沒有跌打藥,何必花那個冤枉錢。”
“就是!就是!兒啊!我們快把董飛叫回來吧!”李氏站起身子,正要走出去喚回董飛。王義一下子站起身子,扶著李氏,說道:“娘,您快坐下?!?br/>
適才李氏拼死保護(hù)自己的舉動,王義到現(xiàn)在還歷歷在目,心里覺得暖暖的,他笑著說道:“娘,我抓的這些藥,比那些管用,好起來也比較快?!?br/>
如果以前的王義說這話,李氏和李光頭絕對不會相信,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他們兩個人可是親眼見過王義出手救治百姓的經(jīng)過。那樣的疑難雜癥都能治得好,更何況這些皮外傷呢!
董飛抓回藥之后,王義親自熬制,然后給他們各自服下,還余下一些藥渣滓,拿一塊兒抹布包裹起來,直接敷在傷口之上,疼痛就會感覺減輕很多。但如果扁擔(dān)換成了殺威棍,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對于這場風(fēng)波,李光頭、董飛和李氏表現(xiàn)的并不那么激烈,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似地。照樣有說有笑,其樂融融。王義在一旁附聲笑語的時候,心里不由覺得甚是苦悶,覺得這就是古代那些所謂“下人們”的生活,逆來順受,這種冤枉虧他們早已習(xí)慣。
王義和李光頭從懷中掏出雞腿,雞翅,還有專為董飛準(zhǔn)備的雞皮。李氏親自燒了幾道素菜,還有董飛買回來的那些白酒,稍微剩下一些,王義、董飛和李光頭各自添了一點,這也算是一頓比較豐盛的饕餮大餐了。
簡陋的屋外墻角邊還積著一些白雪,月光照射在上面,散發(fā)著美麗的光暈。家中昏暗的燈光下,四個人把酒言歡,有說有笑,完全把之前的苦悶一掃而空。王義回頭看著門外寒風(fēng)呼嘯,零零星星的雪渣滓在空中肆意飄舞,這種溫暖和寒冷的反差,使他覺得,此時此刻,他真的很溫暖,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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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王義等人被打的屁股開花,王祖成和梁天昊也絕對不會讓他們在家休息養(yǎng)病。所以,翌日清晨,他們?nèi)巳慌傻教锴f,負(fù)責(zé)那些比較苦重的營生。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三個人湊到一起,以天為被,以地為席,齊刷刷躺成一排。開始的時候,他們?nèi)齻€人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呆呆的望著天空。王義覺得,不管怎么樣,古代有一點最好,那就是空氣,天空中的那種自然的藍(lán)色是二十一世紀(jì)不曾見到的,白云就像是神形各異的動物飛禽,在空中自由飄動。
三個人一直沒有說話,肆意享受著短暫的午休。就在這個時候,王義突然說道:“二弟,三弟,你們心中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李光頭和董飛雙眸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搜腸刮肚,想了一會兒,李光頭側(cè)著身子,用胳膊支撐著腦袋,笑著說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娶個像方姑娘那樣的女人做我老婆,不僅漂亮,而且還心善。能照顧我和我們的娃?!?br/>
王義發(fā)出一連串的笑聲,李光頭看著對方,有些不解,問道:“大哥,你笑啥?難道我說錯了?”
王義明白,像李光頭這樣的農(nóng)民心中只想過上踏實的日子,有個女人幫忙照顧家,解決了自己的后顧之憂,他們這些個男人就能在外面努力掙錢。
王義搖頭說道:“沒錯……三弟,你呢?”
董飛望著天空,圓圓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仿佛很愜意的在享受著凜冽而過的寒風(fēng),他說道:“大哥!我想做官兒,為民請命的那種好官兒,就如海瑞海大人那樣的清官兒。”
李光頭一下子躺直身子,摸著他那一毛不拔的光腦袋瓜子,說道:“拉倒吧!做什么官兒呀!你現(xiàn)在連個秀才都不是,怎么做官兒?再者說了,當(dāng)官兒的沒有一個好秧子,全是壞蛋……你看王林正,他就是一個恃強(qiáng)凜弱的孬種,如果沒有皇帝老子給他撐腰,他連屁都不如?!?br/>
李光頭說的不錯,明代的官兒不是那么好做的,咱先不說做不做什么清官兒,就那些繁瑣的入學(xué)考試,依靠董飛現(xiàn)在的水平是絕對當(dāng)不了官的。因為明代以前,學(xué)校只是為科舉輸送考生的途徑之一。到了明代,進(jìn)學(xué)校卻成為了科舉的必由之路。而所謂秀才,也稱為“生員”,只有進(jìn)入學(xué)校,成為生員,才有可能入監(jiān)學(xué)習(xí)或成為科舉生員。明代的府學(xué)、州學(xué)、縣學(xué)、稱作郡學(xué)或儒學(xué)。凡經(jīng)過本省各級考試進(jìn)入府、州、縣學(xué)的,通稱生員,俗稱秀才。
董飛對李光頭的觀點顯然不贊同,皺眉說道:“誰說做官兒的都是壞蛋?海瑞海大人就是一個清官,做官好不好,清廉不清廉,是因人而異的。如果我以后做了官兒,就想海大人那樣,做一個好官兒,清官兒,為百姓踏踏實實辦好事。”
王義覺得董飛的出發(fā)點是好的,但思想過于天真。實際古代很多做官的,一開始都想著要做一個流芳百世的清官,誰都不想遺臭萬年。但是當(dāng)他們面對宮廷的明爭暗斗、各種各樣的權(quán)利和金錢誘惑的時候,之前他們的理想會被炸的灰飛煙滅。
董飛說的沒錯,海瑞是個清官兒,清的什么程度?在海瑞死后,好友僉都御史王用汲為他收尸的時候,遍尋海瑞住處,只找到幾件打著補(bǔ)丁的破衣服和幾口裝著破衣服的破箱子。海瑞的官兒多大,放在現(xiàn)在,二品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那可是正部級干部。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但是他的全部財產(chǎn)也只是幾件破衣服和幾口破箱子。但,畢竟海瑞這樣的人是極少數(shù)的。就連明朝萬歷年間最出名的首輔張居正也不能免俗。
李光頭和董飛吵著吵著,看王義一直沉默不語,有點奇怪,怎么你問了我們,我們回答了,你卻不回答呢?李光頭忍不住問道:“大哥,那你以后的愿望是什么?”
王義雙手被向后腦,愜意的躺在硬邦邦的土地之上,望著蔚藍(lán)的天空,嘴角微微翹起,說道:“你是問我昨天呢?還是今天?”
董飛不解道:“有區(qū)別嗎?”
王義“嚯”的一下站起身子,走了兩步,忽然一個轉(zhuǎn)身,低頭看著二人,說道:“當(dāng)然有區(qū)別……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宿,最大的愿望就是離開千戶大宅,離開這豬狗不如的生活?!?br/>
李光頭搶著問道:“那今天呢?”
“今天?”王義深呼一口氣,大笑三聲,雙眸之中散發(fā)著凌厲的寒光,瞇著雙眼,恨聲說道:“我不僅不離開千戶大宅,就是他們趕我走,我也不走。我要留下來,和余氏斗,和王祖成斗,還有和那個死老頭王林正斗,我要做上朝陽堡千戶的寶座,然后大規(guī)模開墾荒地,使朝陽堡成為全天下最富庶的地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