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新的變量涌入,大妖魔遮蔽了一切的時候。
顧盼明秒殺了【龍伯】。
這頭受創(chuàng)的妖魔茫然無措的被拽入了劫波當中,沒有著妖王那般恐怖的力量作為支撐,可憐的巨人就彷佛是山洪中徒勞掙扎的脆弱人類,在短暫的堅持過后,便被源源不斷的折磨和幻象所吞沒,它直接湮滅掉了。
從最根源上,被顧盼明掀起的波濤所吞沒。
即便這個世界上還有【龍伯】會填補這一塊空白,但是那已經(jīng)不再是現(xiàn)如今這個被消滅掉的,頌唱著佛號的【龍伯】巨人了,它的死亡不僅造成了一片短暫的空白,還釋放出了不少原先與其重疊的概念。
直觀的反應在避難都市居民的思維中便是。
他們曾經(jīng)學習和傳唱的,有關于巨人的一切忽然間模湖了,再也沒有之前清晰的指向,恰逢地震來臨,這部分空白也沒有哪個妖魔聞訊敢填補上去的。
對于顧盼明來說。
一下子把【龍伯】給弄死后,隨著大妖魔力量的降臨,他和【山君】原本的糾纏在這一刻不受控制的強行撕裂了。
對于彼此來說,那種感覺可是在上酷刑。
他們就覺得自己粘合在一起的心景和意識,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極為粗暴狂野的活活撕開了,從那撕開的裂口處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劇痛!
顧盼明本來就是一口氣挺著在和妖王氪命死斗。
被突然間搞了這一下。
當即是兩眼一翻,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直接倒下了。不過這也算因禍得福,被強行撕裂的他,也被打斷了繼續(xù)氪命死拼的進程,單憑他自己想要停下這一過程,幾乎是辦不到的。
而【山君】就更慘了。
作為一個心景神識凝聚本來就偏向松散的妖魔來說,在這方面被強大的力量波及,來了一次大撕裂,可以說它今后差不多要有上百年的時間來收拾這爛攤子,至于和其他妖王的競爭更是憑空多了一個弱點。
暈厥過去的顧盼明也是被眉間雪他們抓緊機會一下子就搶走。
這讓想要泄憤的【山君】連根毛都撈不到,只能無能狂怒。
那顧盼明,被帶到哪里去了呢?
…………
…………
今天自己真的是死去活來,并不是夸張之說,而是經(jīng)歷了好幾次的生與死交替,那其中的巨大恐怖,即便是在深度昏迷中依然是籠罩著劍修,那被捶打進靈魂中的不屈,讓他迫切的想要沖破這絕望的黑幕。
在黑暗中,顧盼明勐然間回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看過的一段話,其來源于何處早已忘記。
矗立在前方的是一面墻。
向上,向下,向左,向右都一望無際,無法逾越,這堵墻叫做死亡。
對于他來說,現(xiàn)如今這堵墻并不值得害怕。
“他死了嗎?”
外邊似乎隱約有人在說話,說著這不吉利話語的人他有點熟悉,似乎是燕七橋那小子。好家伙,他還沒死呢,既然咒他,等醒了非把他的狗頭給敲爆不可。
“不好說,按照一個人的生物角度來說,我覺得他應該是死透了?!?br/>
接話的人同樣有些耳熟。
對方似乎并不是局限于說,在那已經(jīng)壞死,劍炁化絲不知道崩斷了多少根的焦黑軀體上,能夠感受一種檢查的動作。
非常奇妙。
顧盼明此刻已經(jīng)失去了那種傳統(tǒng)意義上對于軀體的感知,他的感知是一種很古怪的狀態(tài),有點像是喝了假酒或者磕嗨了的那種,飄忽不定著,對于一定范圍內(nèi)的一切,看的比神識還要清晰。
感知不局限于軀體。
而是被局限在有限的空間范圍中,在這個范圍里的一切,他都了若指掌。
“枯木蘊生機,顧道友此番能活下來,估計軀體想要恢復也不是易事?!泵奸g雪的聲音幽幽響起,她算是親眼見證了一切,一個極為罕見的劍修奇跡?!罢鎸菇鸬ぱ酰灰凰?,我們就能帶著更多人離開?!?br/>
我沒死,我得想辦法取得身體的控制權(quán)。
顧盼明尋思著自己得活過來先,他現(xiàn)在這樣其實和死了也沒有太大的區(qū)別。當他這個念頭升起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先天之炁就按照他的想法開始浸入身體。
而正圍著半截干尸頭疼的三人同時感覺到了異狀。
“哇哦……”
徐唱有些震撼出神的張大了嘴巴。
原本是干尸剝裂狀態(tài)的顧盼明就像是被充氣一般,迅速的恢復著常人的飽滿充盈,那被燒得一塌湖涂的軀體也在奇跡般煥發(fā)出生機,彷佛是整個天地都在滋養(yǎng)著這具軀體,在神魂不滅的基礎上,對于斬劫回填有著新理解的顧盼明,正在向著肉白骨的描述修復自身,這種離譜又夸張的重塑自身,讓眉間雪不禁失聲。
這恐怕,已經(jīng)不是筑基的手段了。
金丹?
不,還不夠全面,這根本是一種對于先天之炁和萬物萬象已經(jīng)差不多全然洞悉,才能夠達到,并且有可能執(zhí)行的境界。
“天才?!?br/>
眉間雪喃喃自語,她比其他人要更加能夠理解做到這一步是什么概念。這樣的一個人,即便是帶著其他門派的學識在身上,各大宗門依然是會熱切歡迎他加入宗門,參與到種種先天之炁的研究中去。
顧盼明是天才嗎?
在修道上他算是平庸,唯有劍道上憑著一個勇字,扯得上是良才。而這良才拼命差點給自己拼死了,在生死間殊途同歸,對于先天之炁有了更深層的認知。這樣一換算,倒也能稱他為一聲天才了。
不怕死而鑄就的天才。
“我在哪?妖王呢,有沒有追上來?”剛剛修復好了咽喉,頂著一幅紅骷髏的面孔,顧盼明牙齦快速上翻,對著其他人發(fā)出了疑問,他記得自己那個時候是在和【山君】拼命。
然后好像被什么怪物給活撕了。
“你在一處臨時安全點?!?br/>
回答顧盼明的是眉間雪。
“你昏迷的時候發(fā)生了很多事情,一時半會說不完。另外……”她瞧著顧盼明這滲人的修復軀體,忍不住多問了一下。“……你真的沒事嗎?我覺得你現(xiàn)在,很像已經(jīng)道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