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素良遇見疏影影,與其說遇見,不如說他特意再次等候。
那日聽她與母親談論李家,他很欣賞這個外甥女的政治眼光,他也相信疏影影不贊同動李家并不是因為李家衰敗,而是因為只有李家會和蕭家抗衡,這才是穩(wěn)定軍權之道。
段素良選了一處安靜的亭子,宮人否遠遠的護衛(wèi),亭子中擺滿了各種美食,竟然還有葡萄酒,看來古代的記錄確實太少了,我們今人并不太了解那個時代。
段素良用玉杯倒了一杯葡萄酒,“嘗嘗這種果酒,很好喝的?!?br/>
疏影影禮貌的謝過,她才不相信這個舅舅“遇見”她就是為了請她嘗嘗葡萄酒,她已打定注意,他不問,自己絕對不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段素良輕嘆一聲,“影影,舅舅欲殺蕭谷!”
疏影影沒想到段素良這么直接,她該怎么回答,若只是問李家與蕭家,她還能說幾句,而舅舅要殺表舅舅,這讓她如何應答。外婆就這么一個親侄兒,她怎么能接受!
段素良看疏影影并沒有那么吃驚,又道:“殺蕭谷我有何嘗忍心,必定他是母親這世上唯一的親侄兒。但我是母后的兒子,更是大理的王,有些事我不能不做……”
段素良把蕭谷的胡作非為一一陳列,有憑有據(jù)的,什么搶占民女,因為人家老婆長得好看,搶回去玩夠了,還不換給人家,說是放回去自己會想那小娘子,但是又不能留在府里,人家會說自己好色。后來就給那小娘子灌了一杯毒酒,把她埋在了自己的花田里做了化肥。
看上人家的房梁,那是一根難得的金絲楠木,就拆了人家的房子,沒人敢和他理論。
上次要嘗“新鮮”,刨開孕婦的肚子取出孩子烹食?;实蹥獾脤⑺铝舜螵z,他卻狡辯那是死胎,還說什么‘生命,生命,生出來才是命,沒生出來不是命?!膊皇呛γ?。
至于那死去的婦人,他并沒想殺她,是她陽壽盡了,誰見過肚子上劃個口子會死人的。為此,他還把自己的肚子劃了個口子,太后立刻找太醫(yī)給他治療,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來那家人被滅門,誰干的不用猜。只是沒人敢說,說了你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疏影影對此人的殘暴也略有耳聞,很是厭惡。
那好,她就幫一幫她的親舅舅,“舅舅,聽說表舅舅好斗,不知比舅舅如何!”
段素良微笑,他還是沒有明白疏影影的意思,蕭谷好斗狠,以向眾人表現(xiàn)其武力的強大。他的武功與段素良相比就如同鬣狗與獅子,財狼與老虎。
疏影影湊近段素良,細細的說了自己的計劃,段素良哈哈大笑,果真是好主意!好主意!他不得不對這個外甥女刮目相看。
幾日后太后設家宴,疏影影第一次見這表舅舅的尊容。長得像個大酒桶,眉毛橫生,直直的插入發(fā)髻。兩個眼睛大的嚇人,眼瞳竟然是血紅色的,這個人看起來就像神廟里的判官,比那判官還兇惡三分。疏影影潛意識想要躲開他,他看見疏影影卻兀自地坐到了她旁邊。
“姑姑,我這大侄女漂亮,像極了表姐。來這個好吃!”說著,他就把一個大豬肘子夾給了疏影影。
疏影影禮貌而尷尬的沖他笑笑,他卻捏著疏影影的臉,說道:“你看這瘦的,都沒二兩肉,多吃些,多吃些?!?br/>
“嘿嘿,表舅舅,夠了,我吃不了這么多!”疏影影不知道該如何阻止他。
“行了,你外甥女飯量小,吃不了這么多?!崩咸蟀l(fā)話了,蕭谷才不再給疏影影夾菜。
他猛一拍桌子,“姑姑,你說影影這么漂亮,段錦聰那小兔崽為什么不想娶她呢?他不娶要不我娶!”
疏影影差點從凳子上掉下去,還不等她再有反應,蕭谷接下來的話更是驚呆眾人。
“你也別嫌棄表舅舅長得丑,就你爹那模樣,比我還丑,你娘當初不也心甘情愿跟了他嗎?”
疏影影現(xiàn)在不是想躲開他,而是想跳起來扇他幾巴掌,你能和我爹比嗎?
“當年你娘本是要嫁給我的,結(jié)果你爹橫刀奪愛……”
“夠了!”蕭太后大吼一聲,這個侄兒越來越過分。女兒的事本就蕭太后的心病,這個蕭谷還不停的說當年事。影影是誰,是她這個老婆子最寶貝的外孫女,嫁給你,就算天下的人都同意我也舍不得,你就趁早收起這心思。
“不讓說就不說唄,這么大火干什么!”蕭谷埋怨道。其實此前太后一直暗示他閉嘴,可他就是領會不到。
這頓飯真不該請他來,可這混兒非來湊熱鬧,良兒也不知怎么就答應讓他過來,一會還不知道他會說出什么混話,惹出什么混事,太后真想讓人把他趕出去,若不是看他是蕭家獨苗的份上……不能提,提起來蕭太后也頭疼。
這貨也真是個奇葩,接下來他卻給疏影影講他怎么吃人肉的事。把他的姬妾洗刷干凈了,放到大蒸籠里蒸熟,出來再給化個妝、擺個造型,直接囫圇個抬上來。
他竟然說妙齡女人的乳房最好吃,說的時候還猥瑣的看著疏影影的胸部,疏影影現(xiàn)在覺得她給舅舅出的注意不好,應該把這人一刀一刀刮了,或是五馬分尸,或是下油鍋炸了,最好讓他嘗一嘗妲己發(fā)明的炮烙之刑,或是用呂雉的人彘之刑。疏影影都快被他惡心瘋了。
還好舅舅出場,太后剛才就被這混侄兒給氣到了,對她的皇帝兒子也沒好臉色,“說是家宴,你這架子也真夠大的?!?br/>
“母親恕罪,兒臣剛才與侍衛(wèi)比試槍法,忘了時辰。兒臣自罰三杯,自罰三杯?!闭f著也不管太后同意否,就自己喝了三杯。
“呵呵呵,都這個年級了,還和孩童一般胡鬧?!崩咸笳媸切奶圩约簝鹤樱@里面有半點埋怨,四分愛意,五分欣賞。
蕭谷一看不服氣地說道:“看來表弟槍法不錯,要不咱哥倆比劃比劃?!?br/>
魚兒要上鉤,真是開心,“表哥,這槍棒無眼,還是算了吧!弟知道兄長功夫了得?!?br/>
“功夫了得”就更要顯擺一下,不然就你知道,別人不知道。
疏影影此時卻要激他一激,“舅舅,你的槍法才叫出神入化,我看這世上沒人能比得過您,依我看表舅舅那是自不量力。”
蕭谷有些不悅,“說什么呢!小丫頭知道什么呀?你舅舅都說我比他厲害了,你還在這亂拍馬屁?!?br/>
太后對這個蕭谷更是厭煩,平日里不見面還好,這見到了真是不喜。
“表叔父有這興致,不如侄兒陪你玩玩!”段錦聰平時最看不慣蕭谷這副嘴臉,可奶奶總說她這個侄兒好,甚至因為他而訓斥自己,今天他就要給這草包點顏色。
“聰兒,太不懂規(guī)矩了。表兄若是有興趣還是咱們兄弟切磋一下,說好了,點到為止。拿槍來!”段素良說道。
馬上有人拿來兩桿長槍,槍尖都用布包著。蕭谷看了有些不屑,“包著個破布干嘛?就不敢真刀真槍的較量一下?!?br/>
太后急忙圓場,“包著好,免得傷了和氣?!彼逻@混侄兒沒輕沒重傷了自己兒子。
兩個人打的很精彩,實力懸殊還是看的出的,皇帝完是吊打蕭谷。只見皇帝正面刺出一槍,故意留下破綻,蕭谷一直處在下風,逮著個機會怎能錯過,一槍刺出,終于刺到對手了。
這個蕭谷真是狠毒,他哪里是點到為止啊,即便他的槍尖已斷,他還是狠狠的將槍桿刺入了段素良的左肩。此時段素良果斷出手,槍尖包裹的布卻脫離,槍尖直直的刺入蕭谷的左胸,雖然刺的不深,但足夠要他命了。
蕭谷瞪大眼睛,拔出自己身體的長槍再刺向段素良,在槍拔出身體的那一刻,鮮血直噴出來,即便段素良離他有約一米遠,也被噴了一身血。
所有的人都驚恐,太醫(yī)過來,皇帝命令太醫(yī)先救表哥,還跪地給皇太后請罪,“都是兒臣的錯,誤傷了表兄?!?br/>
一個是兒子,一個是侄子,誰更親呢?再說是這個侄子先發(fā)狠的,皇兒只是誤傷,太后心疼的扶起皇帝,“太醫(yī),快來瞧瞧皇上的傷勢?!?br/>
若之前太后還顧及蕭家血脈,此時對這個侄兒是完的失望,就是他死在這里也是咎由自取,敢蓄意謀殺她的兒子,死不足惜!
早有太醫(yī)已圍過來,為皇帝包扎傷口。另有太醫(yī)向太后回稟蕭王已薨歿,太后雖然傷心,也氣蕭王,兄弟切磋哪有下死手的,虧得他的兒子還讓先救表兄,你這個表兄怎么當?shù)?。想著這些太后也沒有那么難過。口諭:厚葬蕭王!
段素良帶傷懇請母后,讓兒子段錦聰迎娶蕭谷之女蕭笑笑,太后更是感動的要落淚,這比較下來,侄兒和兒子可差得遠了。
蕭笑笑雖是蕭谷的女兒,可性格上父女卻是南轅北轍,笑笑的母親只是蕭王的一個侍妾,她出生不久母親就死了,她是蕭谷唯一的孩子,于是蕭太后就將其養(yǎng)在身邊。
她乖巧懂事,少言寡語,長段錦聰三歲,又是和段錦聰一起長大的,是真正的青梅竹馬,段錦聰一開始就很排斥疏影影與這少女有很大關系。
疏影影陪著老太后,老太后還時不時的嘆息,蕭家絕后了,她對不起蕭家的列祖列宗。在老太后的眼里女孩就不算蕭家之后,這蕭笑笑與段錦聰有了孩子肯定姓段,不能姓蕭,所以老太后心里過不去這個砍。
段素良更絕,直接將小兒子段錦明改名蕭錦明,賜了蕭王的封號,繼承了蕭家的產(chǎn)業(yè)。老太后感激的是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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