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一座大院前,兩人下車,蘇羽跟著范九江走進院門,遠遠地看到廳堂中坐著一個人。
“少閣主就在里面。”范九江道。
蘇羽也很好奇,珠光寶氣閣少閣主,十大公子之一,富貴公子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兩人走進廳堂,里面坐著一個年輕男子,一身干凈的青衣,手邊放著一根竹杖,散漫的眼神帶著善意“看著”走進的蘇羽。
“是你!”蘇羽驚呼。
“是我。”年輕男子笑著。
蘇羽實在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富貴公子竟是那日早晨見過的盲眼青衣男子。
范九江也好奇:“你們見過?”
富貴公子黃玉點頭,道:“恰巧是你們到邊海城的那天。說來湊巧,那日我只聽出有三名騎士,還是他告訴了我你們的身份,我才知父親把你們也派來了。”
他看著蘇羽,伸手一引,道:“坐。”
蘇羽坐下,范九江站在黃玉身邊。
“我原聽說你失蹤了?!碧K羽道。
黃玉道:“那是為了掩人耳目,我父親的閉關也是如此。其實我們早便懷疑上了巴通,不僅是他,還有不少總閣內(nèi)的高層,只是苦于沒有確鑿的證據(jù),我們這次讓他們露出狐貍尾巴,便是要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br/>
蘇羽算是明白了,原來最近珠光寶氣閣的亂局是在計劃之內(nèi)的。
蘇羽道:“那巴通背叛的證據(jù)你們找到了嗎?”
“我們有呂正這個人證,但是沒有物證?!?br/>
物證自然就是那些被侵吞的珍珠。
“所以你們打算……”
“我們打算在下批東海珍珠運抵時下手?!?br/>
蘇羽明白。
“我能做什么?”
黃玉沒有馬上回答,沉默半晌,才開口:“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應該清楚巴通不好對付,而且即便你有機會你能下得了手嗎?以你的性格,以你的信仰。你不是一個能狠得下心殺人的人。”
雖然明知他看不見,蘇羽卻仍莫名的感覺他在注視著自己,目光灼灼,直透入他的內(nèi)心。
若是一天前,蘇羽或許會慌亂,但現(xiàn)在他卻很平靜,他也看著黃玉,語氣自然堅定:“我現(xiàn)在只知道我的朋友死了,且是因我而死!我不管我是什么性格,也不想去想我的信仰,更不會在乎我能不能對付巴通,我只想做些什么,為我死去的朋友,即便我會因此喪命?!?br/>
黃玉沉默,沒有再說什么,而是道:“楊柳巷你知道嗎?”
蘇羽搖頭,道:“有什么特殊嗎?”
黃玉道:“原本沒有,不過是一個住著幾十戶老實巴交的百姓的普通民巷,只是現(xiàn)在卻住了一個很不老實的人?!?br/>
“誰?”
“柳四娘?!?br/>
“她是誰?”
“巴通的情人?!?br/>
蘇羽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柳四娘也許知道些巴通的秘密。”
黃玉點頭,道:“例如他私吞的那批珍珠的隱藏地?!?br/>
“你想讓我去打探?”蘇羽道。
“是?!秉S玉道,“我還不能出手,而珠光寶氣閣的其他人在徹底與巴通撕破臉皮前也不能過多行動,這次救你出來已是極限,所以只能拜托你?!?br/>
“我是沒有問題,可是……”蘇羽猶豫了下。
“什么?”
“如今我也暴露了,柳四娘怎么會把珍珠的藏地告訴我呢?”
“能探聽到珍珠的藏地自然是最好的,但卻不是必須的,你去楊柳巷最主要的任務是盡可能多的了解柳四娘這個人。巴通不是一般人,對付他我們必須要了解他身邊的一切?!?br/>
“我明白了?!碧K羽道,“我這便去楊柳巷?!?br/>
黃玉攔下他,道:“你剛從獄中出來,先休息一下吧。”
“不了。”蘇羽直接道。
蘇羽已離開,廳堂中又走進兩人來,一個藍衣,一個紫衣。
藍衣騎徐飄然,紫衣騎洛山城。
徐飄然對黃玉道:“公子,此人信得過嗎?”
黃玉笑著,道:“不需擔心,他不會是奸細。”
范九江也在一旁道:“是的,這點老朽也可擔保?!?br/>
徐飄然沒有理會范九江,而是道:“飄然并非擔心此人的可靠程度,而是不知此人是否能對付得了柳四娘,如果柳四娘并不是一個普通的情婦的話。”
范九江忙解釋:“蘇兄弟也是超一流高手。”
徐飄然臉色漠然,淡淡道:“不是武功的問題,而是智謀?!?br/>
范九江愣住了。
徐飄然接著道:“以他的年紀,能有超一流的實力確實令人驚訝,但從我們的情報來看,他的江湖閱歷與一些老江湖還是不能比,如果柳四娘真的也是巴通的幫手的話,我很懷疑他能否得到我們需要的情報?!?br/>
范九江有些急了:“徐公子,蘇兄弟他……”
“范長老!”一旁一直不出聲的紫衣騎洛山城突然開口,“山城知道您與這蘇羽素有交情,但此事關系重大,希望您能交給我們來處理。”
洛山城的話無論是稱呼還是語氣都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不敬,但話外的那絲不滿范九江還是注意到了。他雖然是長老,但畢竟是屬于外閣,地位上與這些內(nèi)閣的年輕俊彥無法相比,這次的行動他實際只是輔助。
范九江無奈,默默退到一旁。
徐飄然還是看著黃玉,道:“原本他的朋友白一游是可以作為我們的助力的,只是沒想到這個近來聲名大起的怪人竟然就那么死了。公子,我們是不是另作安排?”
黃玉笑對著徐飄然,道:“我還是相信他的?!?br/>
徐飄然楞了,洛山城也皺起眉頭,這并不是個能令人信服的理由,就連范九江也是疑惑地看著黃玉。
“便是不相信,現(xiàn)在除了他,我們還能找別人嗎?”
“這個……”
黃玉道:“明日之事誰也無法預測,該做的都做了,其它的看著就是?!?br/>
徐飄然與洛山城對視一眼,齊道:“是?!?br/>
與此同時,蘇羽已經(jīng)找到了楊柳巷。
他站在巷口。
日已落了山頭,只殘余一條金邊,巷里的人家多已用過了晚飯,鬧了一天的孩童正準備或已入睡,戶戶點起了燈,燈光雖昏黃,燈下卻有溫馨的家常。
蘇羽走著,停在一座小院前。
這間宅子與其他的人家有明顯的不一樣,結構不同,建材不同,最重要的是氣息都不同,雖然同在一條巷子里,卻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將它們隔開。
這便是柳四娘住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