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化吉醒來時已在午后,潘雨潤陪他來到包登科的住所,除了原先的結(jié)界屏障外,地面多了數(shù)以萬計的冰棱尖刺,空中懸停著一柄不起眼的玄青色斷劍。
潘雨潤斟酌著措辭:“法勝掌教原打算設(shè)起折青花殺陣,滅銷登科的元神——寧為玉碎,也不讓魔界奪了去。還好外公想到折中的法子,借助混元劍的無上劍氣,將登科的三魂七魄封禁在肉身中,讓她維持在一個不死不活的狀態(tài)。同時,她的陰寒之氣不能外泄,也會在屋中凝結(jié)百年不化之冰?!?br/>
馮化吉跪在地上痛不欲生,不敢相信愛妻已經(jīng)離開自己,忽然猛沖上前,潘雨潤拽住他的同時,一片竹葉隨風(fēng)而動飄向結(jié)界,旋即被陣法滅銷成灰燼。
“混元劍陣之下,就連我外公也無法進(jìn)入?!迸擞隄欕m心有不忍,卻仍勉力介紹眼下的局面“馮化吉,你聽好,登科還有救!只要找齊十戒,用十戒鎮(zhèn)壓欲噬天,就能換出乾坤玉璧救登科!不僅能起死回生,還能根治她的寒癥!”
馮化吉強(qiáng)行收淚,咬牙問:“需要我做什么?”
潘雨潤道:“教中正在組織高手下山尋找十戒,外公是領(lǐng)隊人,外公說祖師曾傳夢與他,找齊十戒的關(guān)鍵在于你,馮化吉,你是登科的丈夫,也是救她的最大希望!”
馮化吉抬起左右雙臂連連拭淚:“當(dāng)真?”
潘雨潤用力點頭。
“可我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折青花殺陣,不知道混元劍,連十戒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救登科?”
潘雨潤目光炯炯:“我教你。折青花殺陣是三清教最霸道凌厲的陣法,沒有之一,能讓掌陣者擁有殺神、殺鬼、殺一切的道法,舉世無匹?!?br/>
“那為何不用它來殺欲噬天?”
“神、魔有強(qiáng)弱之分,太陰星神本是三界至尊,可當(dāng)她轉(zhuǎn)世歷劫,便不如普通修行者,人人皆可傷害。而強(qiáng)如欲噬天,魔界之主,就連三清至寶也只能封印它而已,談何滅殺?”
馮化吉心中一絞:“混元劍又是何物?”
潘雨潤指著懸停在空中的玄青色斷劍:“那劍便是。三清教開派祖師縱橫三界時所用神器,若非有殘缺,或可誅滅欲噬天,也因有殘缺,教中不敢拿它鎮(zhèn)壓魔頭,生怕出了差池。不過用來封禁登科魂魄,防御魔界邪祟入侵綽綽有余?!?br/>
馮化吉連連點頭,深吸一口氣還未發(fā)問,潘雨潤緊接道:
“十戒則是除混元劍與乾坤玉璧外的本教另一圣器,分作金石開戒、木盛斕戒、水無常戒、火盡煉戒、土厭勝戒、雷電疾馳戒、飛空冰雪戒,還有七戒之首的生死
戒和時梭戒,至于最后一戒的名字,別說是我,就連外公也不知,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了?!?br/>
“請教潘姑娘,這十戒都有什么用處?”
潘雨潤耐心地解釋:“那七戒分別對應(yīng)金、木、水、火、土、雷電、冰雪七種至尊神力,戴上任一戒,便能擁有相應(yīng)術(shù)法,持有者修為越強(qiáng),威力越大?!惫媚锛椅⑽⒁活D“生死戒,能夠決定任一人生老病死,按理說找到此戒,用不著乾坤玉璧也能救登科,只不過從沒有人試過;時梭戒則能讓你穿梭時空,過去未來無所阻礙?!?br/>
馮化吉將聽到的一一牢記,細(xì)細(xì)思索,最后一揖到底:“多謝潘姑娘賜教,我替登科謝謝你?!?br/>
潘雨潤苦笑:“客氣了?!?br/>
馮化吉轉(zhuǎn)而面向愛妻所在,單膝跪地,沉聲起誓:“上窮碧落下盡黃泉,我定會找來十戒救你,天地為證,此生不移!”
…………
三清峰支脈,皓云峰。
啟功院首座守清道人單獨召見了弟子成修。
成修白凈俊朗,好一派書生意氣,此時跪伏在地:“師父有事,盡管吩咐弟子?!?br/>
守清道人隔空一招手,用道氣扶起了成修,秀美的瓜子臉上看不出情緒:“給馮化吉測修為的磯魂,明明是為師交與你的,你怎說自己錯拿?”
成修一本正經(jīng)地回稟:“師父記錯了,磯魂就是弟子去寶藏院領(lǐng)來的。”
守清道人心中好笑,神色卻依舊肅穆:“為師教你睜眼說瞎話了么?”
成修忙道:“說瞎話的本事是弟子上山前學(xué)的,不關(guān)師父事。”
守清道人極力忍笑,咬了咬嘴唇:“你素來機(jī)敏,又是最有孝心的,為師看在眼里,記在心中。”說著遞出一疊功法經(jīng)書“你拿去看吧,關(guān)節(jié)處若有不懂,不要瞎練,盡管來問為師?!?br/>
成修根本不接,再次跪倒:“弟子孝順師父乃天經(jīng)地義之事,又非貪圖師父所藏功法,師父收回去罷?!?br/>
“真不要?”守清道人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師父去年教的功法,成修還沒練到爐火純青,不敢貪多冒進(jìn)?!?br/>
“好好好?!笔厍宓廊藵M意地連連點頭,上前親手扶起成修“為師沒有看錯你,只要你肯下苦功,將來啟功院首座之位,為師定是要支持你的。”
“弟子只盼服侍師父左右,十年五十年一百年,首座之位不敢貪圖。”
“又說瞎話了不是。”守清白了他一眼“行了,為師知道你孝順,下去吧?!?br/>
成修點點頭,忽然抬眼注視著守清:“師父不罰我了么?好歹在人
前做個樣子。”
守清微微一笑:“為師與馮化吉無冤無仇,本沒必要刁難他,只不過掌教真人為了本教清譽,授意為師不得不如此罷了,現(xiàn)今馮化吉入教是板上釘釘,連十戒都要靠他找回呢。這個樣子,不做也罷?!?br/>
成修略一猶豫,最終還是問出了口:“師父,此次下山尋找十戒,據(jù)說每一峰都要派弟子參與選拔,不知咱們皓云峰遣誰去好?”
守清道人想了想:“尋戒之行由師伯祖主持,又有祖師傳夢,太陰圣女之夫為引,時機(jī)已然成熟,找回不過是時間問題?!蔽⑽⒁活D“不過呢,此行過于兇險,風(fēng)餐露宿又耽誤修行,為師是不想去的,奈何你的眾師姐修為有限,師伯叔若真挑中為師,為師又怎能推辭?”
成修一陣囁嚅:“若師父被挑中,這啟功院首座之位就要讓給其他師叔伯了?!?br/>
“小家伙心眼不少嘛?!笔厍鍚蹜z地瞥了徒弟一眼。
成修再次跪倒:“弟子愿為師父分憂,尋找十戒時多出幾分力,得些微末功勞,將來師父若競選掌教、進(jìn)入長老院,弟子在教中也好有些話語權(quán)?!?br/>
守清苦笑著搖頭:“為師能走到這一步已經(jīng)心滿意足。難為你有如此孝心?!?br/>
“若能代師父下山,弟子十萬個愿意。”
守清心中微動:“你到人元九脈了么?這可是最低門檻哦?!?br/>
成修靦腆一笑,雙臂在身前各劃半圈,身子便搖搖晃晃上了屋頂。
“御氣而行?”守清道人大喜“小家伙你才三十歲就摸到地元境的邊了?”
“是師父教導(dǎo)有方。”成修張嘴說話泄了氣息,重重地落在地上,十分狼狽。
守清扶起成修,欣喜地握住他腕:“為師十九歲過人元六脈,三十四歲才踏入地元境,三十五歲修成駐顏功法,如今五十九了,仍停留在地元二脈,你修煉進(jìn)度如此神速,再過五年,師父便沒什么可教你的了。”
“不管如何,師父永遠(yuǎn)是我?guī)煾浮!?br/>
守清邊笑邊搖頭:“方才你御氣升空,根基終究不穩(wěn)?!闭f話間伸手一招,一枚小瓷瓶飛入掌心“龍涎丹可助你一臂之力?!?br/>
成修惶恐:“龍涎丹如此珍稀,弟子不能收?!?br/>
守清笑道:“如今靈尊已經(jīng)歸來,龍涎幾乎取之不盡,珍稀算不上,至多貴而不重,收下吧?!?br/>
成修這才雙手接過。
出了院來,成修抬手聞了聞守清抓過的腕子,神情一醉:瑞兒,我一定會拼盡全力保護(hù)你,照顧你,不讓任何人欺負(fù)你……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