溱港研究所表面上是一座郊區(qū)廢棄的工廠,但實際上內(nèi)里玄機皆藏在地下。這座工廠底下乃是一個如迷宮般龐大的建筑群,戒備森嚴,各個實驗室星羅棋布于其中,由可以任意開關(guān)變換的長廊相連接。長廊的走向每日變換次數(shù)不定,研究所內(nèi)的工作人員需根據(jù)實時地圖進出,外人若是進入,不一會兒便可迷失方向。
但是,這個設(shè)計,并非只為防止敵方進入,更是為了防止實驗室里的某些東西出來。溱港的P4實驗室可以說是世界上規(guī)模最大、最先進的P4實驗室。其實它之所以被定義為生物安全四級實驗室,不過是因為病毒實驗室等級封頂四級。而溱港的這個P4實驗室,除了可以用于對自然界中能在人類間引起嚴重或致死的疾病、通常無預(yù)防和治療的方法的病毒進行研究外,還可用于對人類改造的烈性病毒的研究。因此,無論發(fā)生什么,其中的病毒絕對不能泄露。
而這個建筑的設(shè)計,便可以在P4實驗室有損毀的時候靈活及時地阻斷病毒向外的進一步擴散,避免更嚴重的人類災(zāi)難。
看來,這個不銹鋼混凝土結(jié)構(gòu)的龐然大物的設(shè)計師,委實是個人才。
或許是因為對他自己的說辭十分自信,又或者是因為對溱港的地下設(shè)計十分自信,相信我就算看了出來的路也沒辦法自己再進去,總之蕭渙既沒有把我再弄暈,也沒有像小說里講的那樣給我蒙上眼睛。我就是這樣跟著他一路七拐八拐地走了出來,然后被送回家?!俺〗闶莻€聰明人?!狈謩e的時候,蕭渙突然對我說,“今天的的事情,我相信,楚小姐會做出正確的決定?!?br/>
嘖嘖,看來現(xiàn)在的年輕人,的確十分自信。
回到家里,莫名有種煩躁。于我而言,21歲前的那個天才楚有儀,已經(jīng)和喬洵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現(xiàn)在,只有一個21歲后的楚有儀,一個普通人楚有儀。
人們總是相信能力越強責任越大,仿佛強者生來便是用于保護蕓蕓眾生的。但是,從來沒有人問過他們,承擔著這么多的責任,苦不苦,累不累。弱者總是習慣地接受強者的庇護,若是強者有一絲退縮,便會以所謂道義為枷鎖,為武器,將一切罪惡,一切過失擲向他們。
可是,強者亦是蕓蕓眾生中的一員,他們亦會痛會受傷,他們亦有脆弱有無助的時候,他們亦想要那么一片屋檐來避雨,有那么一個肩膀來依靠。
如果強者選擇了逃避,那并非因為他不是一個強者。
而是因為,在他成為強者前,他首先是一個人,一個,和你我一樣的人。
說來每個人面對選擇,特別是困難的選擇時,做出的反應(yīng)都會不一樣。在我,楚有儀,則是,呃,睡覺。
一覺醒來,不覺已是第二天早晨。拾掇好自己后,忽覺貌似許久不曾向家里打個電話了,遂抱著請罪的心思撥通了母親大人的電話號碼。電話接通后,母親大人的聲音如預(yù)料一般飄然而至:“有儀你個死丫頭這么久才想起打個電話來???之前就是這樣,要不是小葉,我都不知道你回國了!”
葉檀苡,你丫就是一叛徒!
心中默默腹誹著檀苡小同學(xué),一面向母親大人賠笑說:“這不都是因為有事耽誤了嘛,您看我這不是一忙完手頭上的事就跟您打來電話了嘛……”
“總算還有點良心。唉,對了,你最近忙不忙???有空的話回家一趟,一起去看看你外祖父?!?br/>
在我聽來,這可真是如蒙大赦,于是忙不迭地答應(yīng)著:“好啊,沒問題,我今天就回去?!?br/>
等我開車從Q市趕回X市家中時,已經(jīng)是過了下午五點鐘了。我們家中有一種默契:我不說的事情,父親母親從不追問,他們相信并尊重我的判斷決定。同樣,若有煩心的事兒我自然也不會帶回家中。這也是為什么他們?nèi)缃穸疾恢獣詥啼氖虑?,只以為我的回國是臨時變動。
在Q市藏了這許久,一回到家里,驀然生出一種心酸。母親看到我回來,明明是十分高興,卻還是佯怒道:“還知道回來啊?”
我連忙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換了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笑著說:“那可不是?聞著母上炒的菜香,那還不是得緊趕慢趕地回來啊?!?br/>
“瞧瞧人孩子都餓了,趕快洗洗手準備吃飯吧?!币姶饲樾危赣H連忙催我們吃飯。
父親見我回來也很高興。正吃著飯,父親說道:“既然回來了,就去看看你外祖父,前兩天還提起你來呢?!蔽业淖娓缸婺附宰≡贐市,這番回到X市自是見不到了?!昂冒『冒 !蔽乙贿吅戎赣H煮的粥一邊連忙應(yīng)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