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操心
這要是普通照片兒,大伙兒還會小心著一點,免得惹急了爪子爺兒、活生生弄出一頭瘋熊來;可這照片既然貼了塑……
那還用說嗎?!
當(dāng)即撲上去亂搶!
……
高志遠(yuǎn)沖在第一,趙永剛卻沒沖在前頭——他伺機(jī)跟在第五第六這樣。
唐勁樂呵呵撂倒了第一第二個,正與第三第四個交鋒、同時還防備著第五個。
三圍一!
趙永剛湊上去瞅了個機(jī)會,眼明手快探臂一撈,閃身就跑——這一擊得手,一大半的照片兒,就到了趙永剛手里!一大半的兄弟,就跟著趙永剛跑了!
不過還有一小半正折騰唐勁折騰得高興,沒跟著跑。也所以,唐勁仍然脫不得身,只能咬牙切齒:“缸子!給我等著!”
趙永剛咧了嘴正樂呢,聞聲縮了脖子一抖!可他抖歸抖,卻一點兒也不耽誤看照片兒!
這一看,前幾張校園生活照倒沒什么,到了軍訓(xùn)那幾張,趙永剛一怔,總覺得眼熟;末了,趙永剛對著結(jié)業(yè)典禮的隊列照,皺眉使勁回憶了一會兒,硬是給想起來了:“這不是那個……那個美女嗎?!”
高志遠(yuǎn)脫身過來了,湊過去一瞧:“啥?”魚片兒探頭一瞅,腦瓜子里光速一轉(zhuǎn),也想起來了,還有時間、有地點:“去年國慶,那置頂美女貼——天安門美女!”
這沒什么好奇怪的。
一者,他們都訓(xùn)練過認(rèn)人、背圖等等基本功,偵查科目的基本功。
二者,當(dāng)時那貼是論壇第一熱貼,置頂標(biāo)記、標(biāo)題加粗、字體大紅,熱了一個多月、半個秋天,大伙兒后來有事沒事,都多多少少看過幾次,還整理保存了硬盤版來著……擱在機(jī)房硬盤里!藏在“老地方”!
所以趙永剛對唐勁的“反對派主張”有印象;而魚片兒記憶力打小鍛煉得好,又好歹也是親自給這兩個家伙的“第一美女之爭”,煽了風(fēng)點了火來著!
并且,煽風(fēng)點火歸煽風(fēng)點火,打心底里而言,魚片兒自己也站在唐勁這一邊——氣質(zhì)什么的,各人各說法兒,暫且擱下不提,關(guān)鍵在于,化了妝的,總讓人覺得戴著面具,似真還假。
沒辦法,現(xiàn)在這年頭,化妝技術(shù)與攝影技術(shù)造出來的美女,多!太多!所以看的時候固然覺得漂亮,看過了,也就忘了。
與之相反的是,素面朝天的,親切,又少見,那抹驚艷,也就隨之雋永,以至于令人印象深刻。
——簡而言之,物以稀為貴!
……
楊隊踱了過來,韓青揚(yáng)與他一塊兒——這兩人,一個是頭兒,自然不一樣。年紀(jì)不一樣,眼界不一樣,架子也不一樣。另一個,對這種集體娛樂,參與熱情一向那啥……稍嫌欠缺!幸而看戲的勁頭還足,大伙兒也就不計較了。
魚片看看來人,一笑,收了幾張照片,朝楊隊一遞,跑去折騰唐勁去了。
趙永剛瞅了下韓青揚(yáng),也“哧溜”一下奔唐勁那邊去了。
他們兩個一過去,圍著傳閱的,也大多把照片朝楊隊手里一交,跟著過去了;不過也有幾個還沒看到幾張,實在眼饞,就撐著一口氣留了下來。
楊隊瀏覽了一遍,其它的都遞給韓青揚(yáng),唯獨留下了隊列照,捏著一角,站在那兒定定瞅了半晌,瞅了照片里左側(cè)那個女旗手半晌。
論漂亮,只不過中上、只不過七八十分的清秀娟麗,遠(yuǎn)遠(yuǎn)不如風(fēng)韻猶存的孫家嫂子——可卻英姿颯爽,氣度凜然!
敬禮一絲不茍、足以去做示范,正步出腿筆直、堪比天安門國旗班的。眼睛晨星一般明亮,面色肅然堅定,隱隱有一種旁若無人的驕傲,平靜的驕傲……
楊隊很熟悉這種驕傲!
他在鏡子里的自己身上、在唐勁他們身上經(jīng)??吹健?br/>
當(dāng)他們整理槍支時,當(dāng)他們行動在即時。平靜、驕傲,因為自信——他們相信自己,相信手里的槍,相信并肩作戰(zhàn)的兄弟。
他們是兵王。
而照片里這個小姑娘,也很自信。
當(dāng)然,她自信的地方,不會是演習(xí)、也不會是任務(wù)。
這是另一個領(lǐng)域的王。
另一個他們并不熟悉的領(lǐng)域,另一個更廣為人知、更耀眼奪目的領(lǐng)域。
楊隊轉(zhuǎn)頭望了一眼正被兄弟們“圍捕追殺”的唐勁,沒吭聲,只是低頭又看了眼手里的照片——看了眼照片里、隊列前方,那鮮紅的旗幟。
旗幟迎風(fēng)翻卷,旗面上金黃的字并不能全看到,但第一行的“清華大學(xué)”四個字,還是湊得齊的。
楊隊舌尖抵牙,微瞇起眼,習(xí)慣性摸向了自己褲兜——卻摸了個空!
訓(xùn)練,上吊索下山澗地,他沒帶煙。
韓青揚(yáng)也沒吭聲,將一疊照片一張張看過,又重新看了一遍,這才抬起頭來。
這兩人交換了一眼,在對方的目光里,看到了相同的憂慮與擔(dān)心。
楊隊拿過韓青揚(yáng)手里的照片兒,隨手往身旁一遞,遞給了還在眼饞的幾個,自己朝韓青揚(yáng)一勾手指,帶頭走了開去——去的下風(fēng)口。說話不容易被人聽見的下風(fēng)口。
韓青揚(yáng)就跟了過去。
楊隊斟酌著開了口:“這姑娘不錯。千里挑一?!?br/>
韓青揚(yáng)一點頭:“是。是很不錯。”
“你去年的假沒休吧?”
“沒休。要是排得出來,今年我想跟他一塊兒休,順便去北京看看。”
楊隊默算了片刻,道:“排得出來。只要第四季度沒大事兒?!?br/>
韓青揚(yáng)兩手往褲兜里一戳:“那就這樣?!?br/>
楊隊“嗯”應(yīng)了一聲兒,望向唐勁他們那邊,微微瞇起眼,明知褲兜里沒煙,卻又摸了一回。
其實,他們平時并不這么說話——打暗號似的,拐得什么彎兒呢!
只是眼下這事,他們都擔(dān)心,卻又都無法直說,甚至難以啟齒——噢,自己兄弟找了個好好的媳婦兒,你卻說人家不相配?
這哪兒是提醒啊,這叫烏鴉嘴!
傷感情!
尤其跟唐勁那小子,壓根沒法兒講!
而兩人之中,韓青揚(yáng)知道得又更多一些,所以他的擔(dān)憂也更深一些。
那邊,趙永剛他們將唐勁狠狠****了一回——摸頭摟肩呵癢癢,撲倒群壓抹泥灰!
唐勁功夫再好,雙拳難敵四手,所以他干脆不反抗了,他裝死,他憋著嗓子喊“救命”,喊得跟殺豬叫一般,寒磣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邊,兩人就此定論,沒再說這個話題,只是看著那邊的鬧騰。
楊隊望著望著就微微笑了,唇角的弧度挑出了一兩分邪氣,然而更多的是自豪、是驕傲,還頗有幾分寵溺——這幫臭小子!嘿嘿……
全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韓青揚(yáng)望著望著也微微笑了,卻是有些困惑、也有些羨慕:他一直就不明白,唐勁為什么成天到晚笑呵呵的?
樂天派?
樂天派!
……
與此同時,簡丹壓根沒想到,她寄過去的照片,令某些人開始擔(dān)心唐勁。
或者說,簡丹一點兒也不在意,所以沒去想。
對簡丹而言,喜歡就是喜歡。既不會宣告天下,也不會藏著掖著——所以呀,唐勁要照片,唐勁喜歡得瑟,那就好好兒寄一些過去。
就這么簡單。
事實上,楊隊與趙永剛忙著操心的時候,簡丹正在買那件羊絨衫——九月份的錢到了,兩萬零幾百。
所以簡丹劃了一萬給簡芳,房租連帶電腦的錢;而后簡丹趁著周五下午第二堂沒課,就去買東西了;買完羊絨衫,簡丹又找了找,最后在隔壁的隔壁的一家店里,給搭了一件襯衣。
兩件衣服,統(tǒng)共花了一千多點的錢。
襯衣是羊絨衫里面穿的,一成半深的道奇藍(lán)。純凈、淺亮,比晴空還明朗。與領(lǐng)口那道藍(lán)紋不同深淺、同一個色調(diào)兒。
這么嫩的顏色,一般而言,奔三的男人還真穿不起來。
然而唐勁可以。
因為唐勁的出生年齡雖然大了,但唐勁的心理年齡、生理年齡,都還小……都還年輕著呢!
穿這個,整兒好!
至于褲子,簡丹瞧著好幾條都覺得不錯,不過并沒下手買——這個關(guān)系到“小唐勁”的“居住舒適度”問題……所以呀,還是得唐勁自己來試過!
這天晚上,簡丹在外面吃的飯,飯后打了個出租車,拎了一溜兒袋子回家,自己租的那個家——除了給唐勁的那兩件,她還給自己買了兩身半秋季休閑裝、一套秋季運(yùn)動服、一雙秋季跑鞋。
這天晚上,唐勁瞅了個空兒,逮住了趙永剛、將趙永剛折騰了個三四五六七八。
趙永剛嗷嗷叫,唐勁嘿嘿樂。不過這兩人都鬧得挺快活——他們每天除了訓(xùn)練、吃喝拉撒,哦,還有洗刷刷,就沒別的事兒了……所以啊,要是不鬧騰鬧騰,這日子多單調(diào)!那可還怎么過呀!
而后簡丹整理了書包,預(yù)備明天回家;接著簡丹便洗了個澡,照舊工作;此外簡丹還在網(wǎng)上書店訂了書:經(jīng)濟(jì)學(xué)的、會計學(xué)的,都沒有深入涉及詳細(xì)分支,都是基礎(chǔ)知識體系,也都是英文原版,常青藤諸校的指定教材。
唐勁他們照樣兒拉出去,還是全副武裝負(fù)重越野;回來后唐勁吹著口哨,飛快洗刷刷,而后回宿舍晾衣服。
路過走廊時,唐勁無奈發(fā)現(xiàn),兩個電話機(jī)都有人用!
沒有現(xiàn)成的!
這就只好自己去“努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