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云山小集這種集市,在華國諸多古鎮(zhèn)之中,可謂是大同小異。
杜若玖不知道去過多少個,此時,一眼便清楚云山小集的大致情況,哪里還用得著孟小六說。
她亦是不理睬孟小六,徑直往前行去,視線便是落在那道路兩旁的街道上。
云山多霧,許多草藥應該是大清早便進山采摘來的,俱是帶著水珠。
杜若玖便是細細看著。
孟小六亦步亦趨地跟著杜若玖,他自小便是在云山這一片晃來晃去,倒是沒有對這集市上的內(nèi)容好奇。
杜若玖微一側身,眼角余光,便是察覺到這孟小六正看著自己,眼睛轉來轉去,一副抓耳撓腮的模樣。
杜若玖知曉這孟小六,應該是還未死心。
她亦是不以為意,不再關注那孟小六的動向,專注地看著那攤子上的草藥。
不知不覺之中,一條道便是逛遍了。
毫無所獲。
杜若玖微微皺了皺眉。
這邊的草藥,或許對別人來說,應該是少見的,例如那株棉紫草。
然則,對于她來說,卻最是常見不過的草藥了。
孟小六一直在關注著杜若玖的神情,此時,見她眉間一動,立馬便是開口道:
“杜小姐,這條道只是其中一條,那邊還有,我們不如過去看看。”
杜若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便是立刻舉起一只手,作發(fā)誓狀,道:
“是真的,另一邊絕對有很稀有草藥?!?br/>
杜若玖不置可否地收回了視線,蓮步輕移,徑直向前行去。
孟小六愣了愣,忙不迭地趕上前去,在前面帶路。
不過片刻,兩人便是行至距離城隍廟不遠的地方,這城隍廟,卻是正在修葺,道路攔了大半,游客見此情景,根本不往這邊來。
大片的陰影籠罩,看著有些駭人。
“這邊過去就是,是最近的路了,要是往另一邊走,要繞一大圈?!?br/>
孟小六看看杜若玖,連忙解釋道。
杜若玖掃了他一眼,卻是沒有什么表示。
她便是蓮步微移,徑直往前行去。
孟小六一看,趕緊跟上。
杜若玖面無表情地往前行去,瞬間便是進入了一片陰影之中。
事實上,他們此時便是走在城隍廟的后面,這城隍廟不小,再加上為了修葺,便是用黑色的大棚罩住,擋了大半的光線,形成了一條陰暗的通道罷了。
孟小六望著杜若玖的背影,是不斷地撓著腦袋,一副苦惱的模樣。
杜若玖沒有搭理他的興趣,兀自往前走著,倒是能夠聽見身后傳來的腳步聲。
眼看著就要行出通道,便是在這個時候,前方的光線,忽然便是被大片的陰影遮擋住,隨后,便是一個故意拉長了的聲音響了起來。
“杜若玖,我們又見面了。”
杜若玖的腳步,便是停了下來。
那孟小六正跟在后面,郁悶地想著什么,冷不防杜若玖停下來,他差點撞了上去。
嚇得他連忙停下了腳步,隨后便是心驚膽戰(zhàn)地看著杜若玖,下意識道:
“杜小姐,怎么了?”
杜若玖卻是沒有回答孟小六的話,她那清冷的視線之中,卻是帶著寒意,望向前方。
只見前面的道路已然被人堵著,不僅如此,通道的后方,亦是響起了腳步聲。
隨后,為首的一人,便是緩緩地往前走了兩步。
看著為首之人那面上囂張的神情,杜若玖卻是絲毫不感到驚訝,她唇角微微彎了彎,眼中閃過一抹了然,淡淡道:
“我還以為是誰跟著我,原來是這個手下敗將,倒是沒想到。”
聽見杜若玖這么說,那人面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神情憤怒地瞪向杜若玖。
“杜若玖,再敢說一遍!”
見著為首之人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杜若玖自是冷笑了一聲。
“這,是衛(wèi)長青?!”
此時,一個驚訝的聲音便是響了起來。
原來是孟小六此時回過神來,后知后覺地才察覺到他們是被人圍堵了,此時,他再看清楚這為首之人的模樣,頓時驚訝地喊道。
那衛(wèi)長青瞥了孟小六一眼,便又是看向杜若玖,面色陰沉地說道:
“我說了,衛(wèi)家是不會放過的?!?br/>
杜若玖聽見衛(wèi)長青的話,頓時冷笑道:
“是么,這個兩次輸給我的手下敗將,如此不甘心么?”
那衛(wèi)長青原本瞪著杜若玖的眼神,便是極其憤怒,此時聽見杜若玖如此說,他的神情,頓時變得更加恐怖。
他不免上前一步,一副想要教訓杜若玖一頓的模樣。
杜若玖將衛(wèi)長青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心下冷笑,她卻是衛(wèi)長青親自過來送死。
然則,衛(wèi)長青如此跨出去一步之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頓時停了下來。
他神情一變,便是又恢復了那種囂張得讓人想要揍上一拳的神情,他便是微微抬起下巴,看著杜若玖,冷笑了一聲,道:
“我真是佩服,也不看看這里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不妨回頭看看?!?br/>
聽見衛(wèi)長青如此說,杜若玖神情不變,卻是絲毫沒有聽從衛(wèi)長青的意思。
此時,孟小六卻是來到杜若玖身旁,小聲說道:
“杜小姐,后面也有人,我們被包圍了?!?br/>
聞言,杜若玖神情依舊是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根本沒有聽見孟小六所說的一樣。
孟小六看著杜若玖的神情,嘴角頓時抽了抽。
這也太淡定了,這種時候,正常反應難道不是捂臉尖叫嗎?
孟小六不可思議地看著杜若玖,眼中閃過一抹后悔的神情。
早知如此,還不如繞遠路。
“們這是做什么,無仇無怨的,有話可以好好說?!?br/>
孟小六故作鎮(zhèn)定,看著衛(wèi)長青,說道。
哪知,衛(wèi)長青瞥了孟小六一眼,根本是理都不理他,視線一轉,便是看向杜若玖,說道:
“這樣吧,我給個選擇,只要承認是在杏林集,還有云山小宴上作弊,我就放一馬?!?br/>
衛(wèi)長青下巴抬起,眼睛卻是朝下,把玩著自己的手,便是淡淡說道。
隨后,便是瞥向杜若玖,拉長了腔調(diào),說道:“如何?”
聞言,杜若玖便是冷冷地勾了勾唇角,道:
“倒是要擔心,我會不會放過。”
“!”
衛(wèi)長青聽見杜若玖這么說,不免將手放了下來,陰沉著臉看向杜若玖,說道:
“不要以為我不敢動,在這種地方,就算是出了什么意外,都不奇怪。”
衛(wèi)長青的話語,在這種陰暗的環(huán)境之下,顯得更加陰森。
聽見衛(wèi)長青這么說,孟小六忍不住了,頓時開口道:
“膽子也太大了吧,在云山還敢亂來?”
聞言,衛(wèi)長青眼睛卻是盯著杜若玖,陰森森地一笑道:
“云山算得了什么,我看,們這些土包子真是嘀咕了衛(wèi)家的實力,們相不相信,就算們在這里出了什么事情,也沒有人敢來找衛(wèi)家的麻煩。”
聽見衛(wèi)長青這么說,孟小六的臉色頓時變了。
孟小六知道,衛(wèi)長青說的,絕對不是什么玩笑話,衛(wèi)家,是真的有這個實力的。
他不免擔憂地看了杜若玖一眼,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孟小六自然是知道衛(wèi)家的名號,早幾十年前,衛(wèi)家還沒有離開云山之時,那名聲,簡直是讓云山眾人,人人畏懼。
早先,衛(wèi)家便是占據(jù)著云山,他們一開始并不是醫(yī)藥世家,最開始是山土匪起家,霸占著云山的資源。
然則,不過是后來,在云山這個藥材庫待久了,有著得天獨厚的資源,培養(yǎng)出了不少醫(yī)術高手,方才開始漸漸轉型。
雖說是轉型了,那股子匪氣卻是改不了。
衛(wèi)家還在的時候,就是一直霸占著云山,后來,亦是過度開采。
直到最后云山民眾忍無可忍,連帶著后來漸漸拔地而起的沈家,還有其他幾家云山的權威,才算是將衛(wèi)家逼出云山。
這些事情,云山幾乎沒有人不知道的。
因著這些關于衛(wèi)家的傳言,孟小六頓時咽了咽口水,面部不由自主地緊繃了起來。
瞥了一眼孟小六面上那惶恐的神情,衛(wèi)長青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得意的神情。
他便是撇了撇嘴,斜睨著杜若玖,說道:
“怎么樣?現(xiàn)在知道害怕了吧,衛(wèi)家,不是這種無名小卒惹得起的。”
聞言,杜若玖淡淡道:
“要害怕的,應該是吧?!?br/>
“什么?”
聽見杜若玖這么說,衛(wèi)長青頓時掏了掏耳朵,一副懷疑自己聽錯了的模樣,他看著杜若玖,便是說道:
“我有什么好怕的,怕什么,難道我衛(wèi)家會怕杜家么?”
衛(wèi)長青好笑地看著杜若玖,頓時說道。
“難道要那個杜氏藥業(yè)?”
杜若玖眸光閃了閃。
很顯然,衛(wèi)長青調(diào)查過她。
衛(wèi)長青繼續(xù)說道:
“相信不相信,只要我一句話,杜氏藥業(yè),就再也開不下去?!?br/>
衛(wèi)長青看著杜若玖,眼中是輕蔑的光芒。
“跟衛(wèi)家相比,杜家什么都不是,還是說……”
言及此處,衛(wèi)長青便是微微頓了頓,隨后看向杜若玖的,眼中閃爍著惡意,開口道:
“還是說,要靠顧家?”
乍然聽見那兩個字,杜若玖便是冷冷地看了衛(wèi)長青一眼。
衛(wèi)長青眼神之中帶著蔑視,抬起了下巴,看著杜若玖,繼續(xù)說道:
“我都忘了,顧家早就拋棄了,我好像還聽見一些傳聞?!?br/>
衛(wèi)長青面上帶著冷笑,定定地看著杜若玖,說道:
“嘖嘖,我真是沒有想到,原來這種女人,還能干得出來給顧家?guī)ЬG帽子的事情來,跟男人私奔,我想,我要是教訓一頓,顧家肯定會感謝我的?!?br/>
聽見衛(wèi)長青這么說,孟小六一愣,頓時看了杜若玖一眼。
杜若玖眼眸之中,閃過一抹寒光,紅唇微啟,冷冷道:
“我倒是要看看,這個手下敗將,要怎么教訓我?”
那衛(wèi)長青原本面上還帶著得意,此時聽見杜若玖如此說,亦是不是其中那幾個字觸動了他的神經(jīng)。
他頓時面部扭曲了起來,瞪著杜若玖,咬著牙,陰沉地說道:
“給臉不要臉,既然想死,我就……”
杜若玖冷冷地看著衛(wèi)長青,指尖微動。
哪知,便是于此時,忽然響起了一陣說話聲,正是往這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