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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小點帶領(lǐng)的后續(xù)部隊終于晚了一步，眼看著鬼子匆匆過河，用機槍掃射了一通，打倒了幾個腿腳慢的倒霉蛋，更多的卻頭也不回的越過河堤，消失在下午的陽光中。
跟隨追殺而來的戰(zhàn)士到處找了找，終于找到了受傷的副團長，他的左臂都插進河岸的泥土中――用以保持自己的身體不會被水卷走――孟小春第一個大哭起來，翻過他的身體，意外的發(fā)現(xiàn)，他居然還睜著眼睛？“團長？團長？”
王啟乾臉色煞白，眼睛眨了眨，向他展開一抹苦笑，孟小春又驚又喜，急忙收淚：“哎，來人，快點來人，他還活著呢，快叫救護兵！”
一番忙碌之后，王啟乾被抬進了軍醫(yī)院，他的傷情非常嚴重，經(jīng)過緊急救護，一條命終于保住了，不提。
戴小點心疼戰(zhàn)友的受傷，幾乎咬碎鋼牙，眼下顧不得他，把戰(zhàn)士收攏齊整，二營和三營的部隊損傷比一營要少，饒是如此，減員也已經(jīng)超過7成，到戰(zhàn)斗結(jié)束，全團加在一起，還有不到700人。
他拿過水壺，咕嚕嚕的喝了個水飽，轉(zhuǎn)頭把金振中等人叫了過來，“怎么樣？”
“沒說的，團長，總算讓小鬼子知道咱們29軍的厲害了！”
“我是問你，還能再戰(zhàn)斗嗎？”
“能啊，怎么不能？”金振中一愣：“干嘛，團長，您還想接著來？”
“我想一鼓作氣，在今天之內(nèi)拿下tj來不及了吧？現(xiàn)在都2點了，離天黑還有3、4個小時，就算弟兄們還有殺敵熱情，時間上也不允許啊。再說了，咱219團現(xiàn)在能拿得起來槍的，連一半都不到了。就憑這點人，你還想把tj市都打下來？”
戴小點遺憾的嘖嘖舌頭，他當(dāng)然知道金振中的話說得有理，但像現(xiàn)在這樣的機會一旦錯失，再想找回，非得付出千百倍的傷亡不可。這幾乎是上天賜給29軍的戰(zhàn)略良機啊：“你在這里等著，我回軍部一趟。哦，那個袁志英呢？”
有人轉(zhuǎn)頭去找，很快把袁志英叫來，戴小點也不和他客套，直抉正題的說道：“袁團長，你現(xiàn)在就和203團的弟兄們過河，守住張窩一線，等候命令?！?br/>
袁志英一愣，“戴團長，這……進一步的命令，不得等師長、軍長他們下達命令嗎？”
“是，我知道，可咱們好不容易取得這樣的戰(zhàn)果，如果真要是給鬼子殺了個回馬槍，把張窩占領(lǐng)了，咱們想進入市區(qū)，就千難萬難了。所以，就當(dāng)兄弟求求你，行不行？”
“對不起，戴團長，軍隊有規(guī)制，戰(zhàn)斗進行的時候，我受你的節(jié)制，現(xiàn)在戰(zhàn)斗結(jié)束了，你要用我的203團，找我們旅長、師長說話去。我的203團還輪不到你這個219團團長來指揮?！闭f完，也不理戴小點的反應(yīng)，轉(zhuǎn)頭揚長而去。
金振中呸了啐了一口，“cnm的，什么東西？指揮你又怎么了？”
戴小點的臉色也是陰晴不定，沉默了一下，又無奈他何，只得上了河堤，直奔軍部。
佟麟閣已經(jīng)聽張振華和袁志英匯報過戰(zhàn)果，和張樾亭幾個彈冠相慶得哈哈大笑，“真是太棒了！張參謀，立刻給保定的中央軍、南京的蔣委員長發(fā)電，告訴他們，29軍在tj靜海、燒窯口、良王莊一線全殲日軍華北駐屯軍旅團第1聯(lián)隊全部！并炮兵、騎兵、坦克中隊各一，殺死、擊傷日寇超過4，500人，炸毀97式哈咯坦克22輛、裝甲列車一列！寫得熱烈點，讓南京的這些人看看，我們29軍從上到下，都是好漢子！”
參謀快樂的大聲答應(yīng)著，下去撰擬電文去了。佟麟閣和趙登禹幾個交換了一個眼神，再度得意的大笑起來。他們有得意的本錢和資格：到下午2：40分的時候，雙方的戰(zhàn)斗逐漸結(jié)束，日軍攻擊過河的3個大隊被全部殲滅！事后清點戰(zhàn)果，日軍被打死打傷總?cè)藬?shù)超過3，800！只有不足200人，做了華軍的俘虜，這一仗打得可謂漂亮極了！
而華軍的傷亡也是同樣慘重，219團的副團長蘇桂清陣亡、井森林、金振中各自帶傷，團里的戰(zhàn)士傷亡超過6成。張振華的特務(wù)團有692人永遠的躺在了減河西岸的土地上，受傷的超過1，000人，他的特務(wù)團幾乎全軍覆沒了！另外還有袁志英的203團，比較起來，他的部隊傷亡是最少的，也有近千人的傷亡。
總體計算下來，華軍以3:1的比例消滅了日軍一個步兵聯(lián)隊、一個坦克中隊、一個騎兵中隊。這一次從tj各地集結(jié)至此的日軍各部，除了一個野炮中隊得以全須全影的撤退下去之外，全部被消滅在了靜海一線！
佟麟閣和趙登禹的笑聲中，戴小點一步?jīng)_進軍部：“長官好！”
“小點，快點過來，”佟麟閣熱情的沖到他面前，握住他的肩膀，眼圈有點泛紅，說道：“小點，干得漂亮！你tm的干得太漂亮了！我要提拔你，我要親自向蔣委員長給你請功，大大的提拔你！”
“軍長，現(xiàn)在可不是論功行賞的時候，卑職在想，咱們打鐵趁熱吧。能不能給我一支部隊，我想趁今天帶領(lǐng)部隊進入tj市，爭取在今天之前，徹底把tj市拿下來?！?br/>
“今天（現(xiàn)在）？”張樾亭和趙登禹同時驚呼一聲，“小點，這……這怎么來得及?。俊?br/>
“來得及的，”戴小點還要做詳盡的解釋，佟麟閣攔住了他，“小點，你先別著急，我給你介紹個人，黃維剛？”
“到！”
佟麟閣瞪圓了眼睛，一指戴小點，“我都替你臉紅，你自己和戴團長說吧?！?br/>
戴小點不知道怎么回事，黃維剛也是一臉尷尬，灰溜溜的敬了個軍禮：“卑職黃維剛，見過長官！”
戴小點急忙敬禮，說道：“別，別別別，黃旅長，這……是怎么回事??？”
趙登禹和李文田七嘴八舌的說了一遍，戴小點暗暗叫苦，軍長，你這不是拿我找樂嗎？“那個，這簡直是拿我開玩笑了。我……我……軍長，這……純粹是開玩笑，這不行的，這絕對不行的！”
黃維剛卻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尷尬，笑了一下，說道：“團長，你也不必和我客氣了。黃某指揮不利，丟失陣地，這都是確確實實的罪過，軍長能繞過維剛一命，容許我戴罪立功，已經(jīng)是求之不得。至于說在戴兄手下當(dāng)兵，其實也是想向戴兄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軍長說了，戴兄打仗最精明，只盼著黃某在團長身邊，也能沾上那么幾分靈氣。您就別和我客氣了?！?br/>
戴小點只顧搖頭，百般不肯同意，最后佟麟閣下達了命令：“小點，你別推辭了，這件事就這么定下來了。我事先說好了，今后再有人丟失了陣地，犯了軍法，我一概把他們送到你的部隊中去，跟著你歷練幾天！”說完，他自己也覺得好笑似的，哈哈大笑起來。
戴小點可不覺得這有什么好笑的，苦著臉聽他說完，嘆了口氣，叫著對方的字，說道：“那，振三兄，我戴小點也別說什么推辭的話了，不過您要說在我這當(dāng)一個大頭兵，我領(lǐng)受不起。你就接替蘇桂清的差事，當(dāng)我的副團長――你答應(yīng)也就答應(yīng)，你要是不答應(yīng)，我豁出去違抗軍令了，怎么樣？”
黃維剛笑著點點頭，立正站好，敬了個軍禮：“37師219團副團長黃維剛見過團長！”
這件事解決完，戴小點再度提出即刻進入市區(qū)的作戰(zhàn)計劃，張樾亭亟亟擺手，說道：“戴團長殺敵心切，兄弟著實佩服，不過咱們29軍不光是只有你的219團，對不對？難道就讓這么多弟兄站在岸上看你在水里撲騰，卻連鞋子也不濕一濕？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吧，對不對？”
戴小點兩世為人，什么話音聽不出來，立刻明白了張樾亭的言外之意，“是，參謀長說的是。那，這一次的市區(qū)作戰(zhàn)，得勞煩哪位弟兄呢？”
“這個嘛……”張樾亭打了個哈哈，沒有多說。但戴小點知道，這個問題自己問的太冒昧了：派哪一支部隊上去你管得著嗎？真以為自己是29軍的軍長了？不過打了一場勝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佟麟閣笑道：“小點，你也累了，帶領(lǐng)弟兄們退下去休息一下吧。哦，我聽說，你也受傷了？趕緊去軍醫(yī)院，好好治療。有事我派人去通知你?！?br/>
戴小點明白，這是在下逐客令了。無奈的舉手敬禮，臨到門口的時候，又不死心的追了一句：“軍長，戰(zhàn)機一去不返，軍長千萬千萬別耽誤了啊?！?br/>
“知道、知道啦?！?br/>
眼看著戴小點走遠，張樾亭幾步到了佟麟閣身邊，低聲問道：“鈞座，真的要進入tj市嗎？”
“你說呢？”
“樾亭以為，戰(zhàn)斗到目前的地步，我29軍已經(jīng)開創(chuàng)了國府軍隊的先河。上可以對得起無數(shù)死難將士在天之靈，下可以告慰國人。不如現(xiàn)在就給南京方面發(fā)電報，請求南下，和中央軍匯合吧？”
佟麟閣半晌的時間沉吟不語，忽然抬起頭來，問道：“燦軒、舜臣，你們以為呢？”
李文田是抱著無可無不可的態(tài)度，打tj固然有其戰(zhàn)略意義，不打?qū)λ矝]有什么損害。畢竟，在靜海周邊的這一次戰(zhàn)斗中，他的38師也是損失慘重、殺敵多多，就是這會兒退出去，也足可以抵消他丟失tj的過錯了。
唯一表示反對意見的只有何基灃，他是鐵桿的主戰(zhàn)派，說道：“鈞座，這會兒退出去，咱們除了擊斃了一大堆鬼子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戰(zhàn)略收獲了！卑職認為戴小點說的對，拿下tj市，哪怕就是只守住一天，對于咱們這個國家的好處都是大大的！”
“芑蓀，話不要說得太滿。你怎么知道你一定能拿下tj市？萬一拿不下來呢？鬼子在北平、通州、廊坊、承德等地都有駐軍，要是盡起精銳進攻我軍，咱們當(dāng)兵的受傷戰(zhàn)死還可以算是報效國家，萬一鬼子的飛機、坦克傷了城中的百姓，又怎么說？”
“參謀長，你這樣說話，那咱們干脆就別抗戰(zhàn)了。全都甘心當(dāng)亡國奴――到時候，連戰(zhàn)士們的生命都保全了，豈不更好？”
張樾亭給他頂撞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惱羞成怒之下，厲聲喝道：“何基灃，你這是和我說話？”
何基灃嘴巴閉得緊緊的，把一肚皮臟話都咽了回去，只是死死的瞪著佟麟閣，在等待長官做最后的決定。
佟麟閣也很為難，當(dāng)初在北平，面對張自忠的時候，他曾經(jīng)激情飛揚的說出抗日到底的豪言壯語，現(xiàn)在只是打過一仗，自己怎么就有了畏葸的心思了？“那，這樣吧，咱們給南京方面發(fā)電報，請示委員長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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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小點聽到佟麟閣的最后決定，驚怒之下直闖軍部，“軍長，為什么？為什么？”
佟麟閣有愧于心，安慰的說道：“小點，你別著急、別著急。這也是我和參謀長他們認真商量過之后作出的決定。弟兄們傷亡太重，還是等中央軍來了之后，咱們再一起進攻。”
“軍長，咱們時間上萬萬拖不起??！rb人吃了這么大的虧，已經(jīng)差不多摸清了咱們29軍的底細，還能有個不報復(fù)的嗎？到時候，靜海周邊，都將會成為鬼子飛機、重炮轟擊的重點地區(qū)。咱們呆在這四野無人的空曠區(qū)域，任由鬼子把空地配合的戰(zhàn)術(shù)發(fā)揮的淋漓盡致。屆時，咱們的損失可能會非常非常慘重！”
張樾亭聽出了問題，問道：“戴小點，你既然知道鬼子已經(jīng)摸清了咱們的情況，你還要帶人往虎穴里沖？你安的是什么心？”
“參謀長，這是兩回事！進入市區(qū)，和呆在這郊縣無人之地，戰(zhàn)爭情況能一樣嗎？”戴小點答了一句，轉(zhuǎn)頭說道：“軍長，我求求您，咱們29的弟兄已經(jīng)付出了那么多的傷亡，不拿下tj咱們除了潰逃保定，就再沒有其他的道路可以走了――軍長，可千萬不能讓弟兄們白白犧牲?。俊?br/>
“戴小點，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以為我佟麟閣愿意看著弟兄們犧牲嗎？還是你故意指責(zé)我消極避戰(zhàn)？”
戴小點委屈極了，無奈的退了一步：“卑職不敢。我的意思是說……”
“你住口！我現(xiàn)在不想聽你說話，你出去！”
戴小點說道：“軍長，您……，我求您，您給我一個旅，要不，給我一個團也行，我保證把tj拿下來?！?br/>
佟麟閣給他的話氣樂了，“戴小點，你也太狂了！一個團就想把tj打下來？你真以為你是三頭六臂呢？我問你，鬼子要是從廊坊派人增援怎么辦？要是從承德、通州等地支援怎么辦？你拿什么抵抗？”
戴小點給他問得張口結(jié)舌。張樾亭輕笑道：“鈞座，算了，枝云打了幾場勝仗，有點年少輕狂，也是可以理解的嘛?！?br/>
“你聽見了？”佟麟閣冷著臉，愛答不理的說道：“你出去，部隊何去何從，還用不到一個團長來獻計。出去、出去！”
戴小點滿心遺憾，拖著沉重的身子走出軍部，黯黯然的嘆息一聲！佟麟閣終究不是做大事的材料??！如果29軍能占領(lǐng)tj帶來的戰(zhàn)略效果將是驚天動地的！旁的不提，這種舉動一定會打亂rb人的全面計劃，同時給南京政府吃一顆定心丸，到時候，中央軍盡數(shù)北上，鬼子的侵華大計，必將變成春夢一場！
偏偏這些話他只能在心里對自己說，這會兒他手中要人沒有、要權(quán)更沒有！也別說打tj市了，多做進言，惹怒了佟麟閣，可能連自己這個白手撈魚般得到的團長，也讓人家分分鐘收回去了。
何基灃追了出來，嘴上叼著煙卷，喊住了他，問道：“小點，你……，別生軍長的氣。37和38兩個師的傷亡挺慘烈的，他也是心里疼得慌?！?br/>
“我知道，可，師長，您是一師之長，在軍長面前能說得上話，這個機會千載難逢，一旦丟掉，再想遏制鬼子的進攻，就等于是癡人說夢了！”
“我知道、我也明白，可……”何基灃嘆了口氣，敷衍著說道：“小點，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找機會再和軍長說?！?br/>
事已至此，戴小點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摸摸自己鎖骨上的傷處，說道：“那就拜托您了。哦，我去軍醫(yī)院，您有事就叫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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