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出去天策府等了一會兒,就看到萬花的機甲云雀飛來,她伸出手接過,從鳥腹中掏出書信一看,不由得肝膽一顫,黃河以北的郡守望風而降,安祿山現(xiàn)在居然已經到了臨汾?!莫寒在心中非常不文雅地問候了那幾位投降的郡守的祖宗十八代,然后更不文雅地直接踹門進去,把情報拍在李承恩面前,說道:“李府主,你的時間不多了!”
李承恩本來大怒,但一看情報,立刻就沉默下來,將情報往朱劍秋的方向推了推,垂頭深思良久,抬頭打量了一下諸位將領,聲音嘶啞道了句:“我們走?!?br/>
已然傳閱過情報的各個將領也不由得沉默了,楊寧道:“你們干啥這樣子!像個娘們一樣,退就退,就算退到武牢關,我手中的□□一樣能殺敵!”
“呵呵……”這是曹雪陽的回應。
莫寒默默扭頭,不忍心看曹雪陽痛扁楊寧的場景。楊寧被扁完之后,一抹臉,嚷道:“果然像朱先生說的,惟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
“呵呵……”莫寒也高冷地“呵呵”了一下,對于楊寧來說,嘴賤是一輩子的事吧?打穴筆在她手中一轉,墨水一甩,一個芙蓉并蒂就扔了過去。
“_(:3∠)_”這是朱劍秋。
“→_→”這是秦頤巖。
“o(╯□╰)o”這是李承恩。
“╮(╯▽╰)╭”這是曹雪陽。
這樣一打岔,眾將領有再多的離愁別緒也消散了,況且他們本來就是粗豪漢子,額,還有一個女子,不慣傷春悲秋。李承恩收拾心情,就開始和莫寒及朱劍秋一起商量如何將天策府里的物資搬入武牢關。
莫寒也不多言,只是說道:“武牢關城卻是比不得天策府地方廣大的,且時間也緊,還請兩位好好斟酌。商量了單子給我,我回去好籌措。”
“九娘放心吧?!敝靹η镎f道。
莫寒聽到這個,總有些不祥的預感,她拿出隨身帶來的武牢關的地圖,開始圈圈畫畫,想著哪里適合屯兵,哪里適合放軍械糧食,哪里適合放役夫平民,幸好之前打的井不少,不然的話,估計就要更頭痛了。
果然第二天莫寒看到朱劍秋列出的單子之后,險些一口老血噴出,帶這么多馬草是要干嘛???。【退隳切R草很貴,那也是草呀??!氣得她直接就罵道:“朱先生,他們想不到,你也想不到嗎?帶這么多馬草是要干嘛?把軍械、糧食還有書籍帶上,去守城而已??!”
“舍不得呀?!?br/>
“?”莫寒聞言也沉默下來,道:“但總不能這樣子?!?br/>
“我們有三千匹馬,每匹馬都馱一些就成了,拉車也可以。”
“三千匹?!城里放不下的??!”
“那么兩千匹?”朱劍秋揪著胡子,小心地問了句。
“放了馬的話,你們就別進城了!”
“一千匹?!”朱劍秋臉色帶了幾分蒼白。
“五百匹!不能再多了。是馬重要還是人重要?!”
“五百匹?!竟然只有五百匹?!”朱劍秋雙眼圓睜地看著莫寒,不斷地重復著這句話,竟有幾分眼淚汪汪的樣子。
莫寒垂眸,不忍見朱劍秋失魂落魄的樣子,道:“武牢關實在不大,除了安置馬匹,還需安置軍員糧食軍械,總不能進了駿馬,而把人扔在外面吧?”
“可以把這些馬匹押去洛陽嗎?”朱劍秋道:“從武牢關到洛陽,不過數(shù)日而已!”
“軍情似火,只爭朝夕!”
“誒呀!”朱劍秋捂著臉,從喉間發(fā)出了一聲嗚咽,然后一揉臉,又一副端肅的樣子,道:“我知道了?!?br/>
“朱參軍,那些馬不能放,只能殺?!?br/>
朱劍秋道:“我知道?!辈荒芰艚o安祿山,所以那些馬兒只能以此來為大唐盡忠了。
“你且安排。只是我的要求就是書籍,名冊,糧食和軍械都盡可能帶上。實在帶不走的話,就一把火燒掉。”
“我明白了?!?br/>
莫寒看著朱劍秋離開的背影,竟覺得有些蒼涼,這天策府的夕陽越來越刺眼了。
等到天策府完全撤入武牢關之后,城外已出現(xiàn)了流民,同時天上也開始了下雪。莫寒在城樓上看著那些衣衫襤褸的流民,憂心忡忡,狼牙軍離這里不遠了,這些人能不能放進城里?城里有足夠的地方糧食安置他們嗎?里面會有奸細嗎?她一邊聽著下面流民的哀泣,一邊想著,這個決定足以左右成千上萬的生死,她從來沒有像今日這樣直面自己承擔的責任,果真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罷了,莫寒向左右問道:“李府主何在?”
左右向城樓的另一角示意,莫寒看到李承恩也在城樓上,看著下面的人在摳城磚。她過去就道:“李府主,兒有事拜托于你?!?br/>
李承恩回過神來道:“夫人有事請說吧?!?br/>
莫寒就道:“我有心讓城下百姓入城,只是還需府主助我?!?br/>
“九娘請說。”
莫寒就開始分條敘述她的建議,她參考了上輩子見過的抗震救災的措施,只是現(xiàn)在還多一條:防間諜。
第一,將下面的流民按照籍貫分開,古代的人大多數(shù)是合族流亡,因此只要找到其中族老或者里正什么的就可以管理那一族的人了,同時能夠防間諜,如果安祿山能夠厲害到在數(shù)十年前就安排一條村潛伏在大唐境內,這莫寒無話可說。第二,分開之后,招募他們的男丁去干活,先不用擔當巡邏、值夜的要職,而是先給流民蓋房子,蓋完房子之后就去挖護城河,挖戰(zhàn)壕,反正總得讓他們干活就是了,蓋房子沒錢,只包吃,但是后面的工作有工錢,而老弱婦孺也可以做些縫縫補補的工作,洛陽本來就富庶,莫寒調來的金銀與糧食也不少。第三、定律法,殺人者死,搶掠者死,弓雖女干者死!
李承恩聽后,點了點頭,道:“九娘聰慧?!比缓缶头愿廊巳マk事了。
莫寒摸著下巴,看著李承恩遠去的背影,感嘆了一句,忽然間覺得指揮大將軍干活的感覺很爽,果然是不可一日無權呀!
天策府的效率非常高,同時莫寒也不敢放松,讓他們賑災的時候,她也派出游騎偵查,大抵是狼牙軍搶了這么多東西也需要休息一會兒,興許是因為天冷。城下的流民都進城后,剛關了城門不到一天,狼牙軍才到。
這次,狼牙軍沒有天一教的尸人做炮灰,所以他們找了個更讓人惡心的做法,他們將普通的百姓定在前面,用刀逼著他們去沖撞武牢關的城門。莫寒看著這一幕,心中既驚且怒,他們怎么敢這樣做?!他們怎么敢?!她吸了口氣,看著旁邊呆楞的士兵,說道:“愣著干嘛,給我點火,給我燒,不然等他們撞開城門的話,死的人更多!”
士兵回頭看著莫寒,就道:“不,不,我不能這樣做,這樣會有報應的!”
“有報應,也是我受著!”她說著,一個躡云過去,躲過他手中的火把,點燃了旁邊的灌滿油的陶彈,道:“給我放!盡量拋得遠一點!避開百姓?!闭f到最后,她也沒有什么底氣。
“……是,夫人?!?br/>
一個陶彈下去,炸開,沸油帶著火星濺到人身上,人成火炬。這樣死的人多了,百姓為了逃命,也管不得背后的尖刀紛紛散開。去到最后,狼牙軍終于現(xiàn)出了他們的真面目。
莫寒點了點數(shù),大約也就兩三千人,皆是騎兵,大抵是先鋒軍,大軍還在后面,因此他們只是看了看城樓,就在城前安營扎寨。她扭頭看了看附近,看到附近的人都離她遠遠的,她走近一點,人們就離開一點,最后還是李承恩主動走近來,道:“九娘還有什么事就說吧?”
“我只是在想有什么法子能把那些人誘拐過來而已?”
“陣前罵戰(zhàn)?”
“胡人脾氣暴烈,應該是可以的,只是這法子大抵是可一不可再吧。”
“能用一次就成了,再過幾日只怕安祿山的大軍就要到了?!?br/>
“也是。”
說罷,莫寒就命找?guī)讉€大嗓門的人開始喊話罵對面的胡人,有多難聽就要罵得多難聽。果然過了一會兒,他們就受不住氣,打馬沖了過來。莫寒揮手,一輪齊射,留下了二三十人的性命,剩下的百多人自然就都逃回去了。莫寒命人在晚上趁著夜色,把那些尸體帶進來,把腦袋給砍了掛在城門上,以作威嚇!而后三日,無論手下如何罵戰(zhàn),那些胡人都只是跑馬到近前,快到莫寒勁弩的射程范圍,就朝著城樓射兩箭,然后就打馬回去了,氣得莫寒心肝脾肺腎都在疼。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