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br/>
白嵐為刑天擦去嘴角還殘余的口水，關(guān)心問道。
“嗯”刑天繼續(xù)揉雙眼，嗯了一聲，嗯的有氣無力，顯然休息有些不好，準(zhǔn)是剛才用力過度吵醒他了，“在睡會兒吧。”
白嵐溫柔地道，隨之刑天鼻孔竄入一襲香氣，吸入口中，睡意再次襲來，趴在白嵐腿上續(xù)睡去了。
“唉！”白嵐嘆了口氣，“以后一定注意些，可是……以后還有以后嗎？”
…………
洛依水望著地上這具冰冷的尸體，那安然的孩童仿佛重現(xiàn)于她的面前，“那天晚上，你離開了將軍府，我問你是否會想我，你的回答是，會?！?br/>
“赫！”她揚(yáng)出了一絲笑意，沉溺在回憶中不可自拔，“記得你當(dāng)初承諾長大一定要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保護(hù)我。
真是可笑，我明知道你的承諾是不可能兌現(xiàn)，可是心里還是很高興。
你入宮之后，你的身影時常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你那孩童的聲音，撒嬌的語氣回蕩。框大明亮的眼睛，頭上頂著兩個小包子配上那稚嫩的臉蛋，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幾天之后，我忍受不住寂寞，去宮里找了你。
她——也在?！?br/>
…………
“姐姐，你來看我了?！?br/>
聳立的紅磚墻外，白嵐立于一身穿宮中服役服飾的刑天身前抱住他，刑天被抱的有些喘不過氣，“咳咳咳咳，姐姐……喘不過氣來了?！?br/>
白嵐這才意識到失態(tài)了，放開刑天問他想不想他，刑天回答“想”。
白嵐這次輕抱住刑天，對他說她也是。
“姐姐，姐姐，我在宮里交到了新朋友。”
白嵐護(hù)住刑天的玉手僵住，整個身子為之一顫，“姐姐，怎么了？不舒服嗎？”
白嵐勉強(qiáng)笑道：“沒事，姐姐沒事，能跟姐姐說說你和她的事嗎？”
“哦”刑天應(yīng)了一聲，開始將他與公主的事娓娓道來……
…………
“從那時起，我的心里就隱隱有些不安，你與她同住一起明里主仆暗里同床，你嘴里說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只有我知道你與她的感情不一般?！?br/>
“那種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被搶走一樣，使我不安。
于是我跑向?qū)m里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你述說你與她的事也越來越多，我的不安也逐漸明顯了。
后來，我為了堵住你的嘴引導(dǎo)你踏入了人類武道的路途……”
洛依水的身子一顫，她自己對這個選擇好像懊悔，“這也是我失去你的根源，其導(dǎo)火索就是……”
…………
“為什么，你的身上全是傷！”
暗夜夜天，天雷滾滾，外面大雨滂沱，傾盆而下。
雨中，刑天渾身鞭痕，傷痕累累，正跪在皇宮公主殿前。
傾盆之雨狠打在刑天的傷口，毫不留情。
此刻，刑天正被白嵐輕抱在懷中，盆雨不留情面把本該打在刑天的身上打在了白嵐身上，一聲質(zhì)問，刑天顫道：“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的衣服……”
白嵐周身出現(xiàn)一屏障，將雨水隔絕開來。
看著刑天在顫中緩緩睡去，白嵐纖纖玉手為他拂去額頭汗雨，接著她手心處出現(xiàn)一如嬰兒大的水球，“砰！”水花四濺，白嵐用身體溫暖刑天的身體，稍不注意可能中了風(fēng)寒。
第二天，白嵐躲在暗處親眼看到了宮女將刑天抬入了殿里。
…………
“自那以后，我便要你每日學(xué)習(xí)人間武藝，為了不讓你與那丑惡公主見面以及不讓你再受到欺負(fù)，我三天都不放你回去。
而那丑惡公主自從上次那件事后，對你的監(jiān)視也越來越松，對你一日不見也習(xí)以為常了，這當(dāng)然也方便了我。”
洛依水信步蹲至天行身旁，一雙芊芊玉手夾在他的臉頰，“你的臉還和以前一樣，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對你的感情，只是單純地認(rèn)為你我在一起理所應(yīng)當(dāng)。
直到你十六歲那年……”
…………
皇宮內(nèi)，兩個人初次見面之地，桃花紛紛掉落，與當(dāng)年同一季節(jié)，卻是人非不同的心境。
“為什么！”
綠草連根帶起泥土橫飛落遠(yuǎn)，刑天的質(zhì)問聲響徹了整個園子。
沒有人回答，除了他自己之外，這里空無一人。
“怎么了？”一道關(guān)心的鶯語從背后響起，刑天轉(zhuǎn)過身一抹白色輕擦眉間，上帶熟悉的幽香沖他不散醉心迷人。
刑天頓時知道來者是誰，只見她的穿著極為暴露，露出粉肌玉骨，獨(dú)坐于桃樹枝上搖擺大露的粉嫩修長玉腿，玉臉也是粉嫩紅潤桃花眼含萬種風(fēng)情極是誘人，美人在上枝干上下?lián)u動，可就是折不斷。
刑天對這習(xí)以為常根本不感冒，心情不佳的他也不敢怠慢這個從小對自己好的人，“沒什么，今日公主為了我頂撞了陛下，我……”
“你喜歡她？”白嵐問道。
“嗯?！?br/>
“可是你配得上她嗎？你一個人質(zhì)，父親非但不疼還恨不得殺了你。你老老實實做你的人質(zhì)就好，一些非分之想可能會害了你整個刑……”
“夠了，別說了。”
刑天知道輕重，他長這么大怎么可能還是當(dāng)年那個不懂事的稚子。
他之所以能來到皇宮，就是因為他對他父親來說，就是刑家的恥辱。
其原因就是因為他的母親是一個婢女，因為他父親的一次醉酒，意外強(qiáng)暴了她。
一個婢女生的下賤孩子，不受待見是應(yīng)該的。
從他來到皇宮起，他在宮里的言行舉止代表了刑家，一個不慎他就會讓刑家陷入萬劫不復(fù)之地。
他不敢，也不舍。
卑微的人永遠(yuǎn)也無法得到該有的人生嗎？
刑天雙拳緊篡，他一定要改變這一切，“我會履行約定，人質(zhì)？我的目標(biāo)從來不是人質(zhì)……我要讓那些對我不好的人都付出代價。”
…………
洛依水眼角流出點點淚滴，泣而無聲，“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你上戰(zhàn)場，也沒有想過要你真正的碌碌無為。
我……只是因為心里不舒服故意這么說的對不起，沒想到你會下這種決定?！?br/>
哭著哭著，她漸漸有些迷失自我，撫摸天行的臉蛋朝那冰冷唇親了下去，宛如蜻蜓點水，“在你說喜歡她的時候，我的心里莫名一痛，疼痛我很多年都沒有感受過了，我在高興的同時也在傷心，這種非喜非悲我從來都沒有體驗過，真的——不好受。
我真的后悔了，不該對你說那樣的話，如果有再來一次機(jī)會，我一定會控制自己。對不起……讓你走上了這條路。”
洛依水滴的懺悔的淚水滴得天行滿臉都是，她的頭與天行磕碰在一起，他全身的冰冷傳入洛依水的身體，洛依水全無反應(yīng)，就這么與天行親密接觸，胸口的血也毫不介意。
“后來，你與那公主都忍痛淚別我都看在眼里，你接到旨意一步一步鞏固刑家的勢力的艱難我也看在眼里，你統(tǒng)帥刑家軍出征之戰(zhàn)之荊棘我全都看在眼里，我們本該是一輩子的我看著你的，可是自從那件事后……”
…………
“白嵐姐，能不能幫我看看公主過得怎么樣?！?br/>
襄國邊境，刑家軍駐扎在此與侵略者正展開對決，而大帳之內(nèi)，默默守護(hù)的刑天的白嵐被刑天秘密叫來，“你和她的事與我何干？專心打完勝仗回去娶她便是，以你現(xiàn)在的地位，足以配的上她?！?br/>
白嵐一聽到刑天說公主就心煩意亂，每次與她交談，句句不離公主。
這回真的是最后底線了。
刑天有些癡癡道：“是配的上，可是她愿意嫁給我嗎？”
白嵐白了他一眼：“愿意不愿意，你向你們襄國的陛下求婚不就知道了?！?br/>
刑天還是有些擔(dān)心：“萬一她……”
“哪有什么萬一！”
白嵐幾乎是吼叫出來，攢緊了粉拳，為什么他的腦子里都是他。
這么多年，不止是刑天在成長，她也在進(jìn)化，她早就不是當(dāng)初那個初入塵世的無知少女，上次的事，教會了她情愛，也明白了什么才是世間的情毒。
看著被嚇傻了的刑天，白嵐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對他道了聲歉，結(jié)果語氣還是有些控制不住。
“哼！你與她的事你自己解決，不許在我面前提她?！毙烫旄胶桶讔梗瑫r心里有些奇怪，為什么今天的白嵐姐這么莫名。
白嵐看看刑天，嘆了口氣，“罷了，為你去看一次吧！”
…………
“哼哼，我偷偷潛入皇宮為你看了看那公主，你們——也不容易啊！
我見她吃得好，過得滋潤，只口不提你的事，很是氣憤。
于是大鬧過公主殿，問她：你究竟有沒有人性，你究竟還記不記得刑天！
結(jié)果她回答：刑天？是守邊疆的刑將軍嗎？我與他素不相識，何來記不記得一說？
三問回答，我啞口氣憤，當(dāng)場教訓(xùn)了她。
你為他們打仗，他們在內(nèi)里過得滋潤不說，連你也忘記！我說什么也要為你出氣。
而在我回去后將這件事告訴你，好斷絕了你念想。
誰料到你竟然昏了過去，我后悔將這件事告訴你，于是又前去皇宮向那公主道歉，要把她帶到你身邊。
哼，到頭她還是裝作不認(rèn)識你，還把我趕出了皇宮。
我一個半仙何等尊嚴(yán)，豈容凡人踐踏？若不是你多加勸阻，我早就大水掩皇宮了。
在你昏迷期間，我全無辦法之下，我只好冒充你統(tǒng)帥三軍。
仗仗難打，全靠我神通支撐，不敢丟一城一池，怕你醒了沒法交代。
終于，三個月后你醒了。
你說你做了一個夢，一個陌生的夢，就是你對嗎？你說你化身為了叫天行的人，行為不受控制，相當(dāng)于看戲。
你說天行遇到了很多人，還包括我，這場大戰(zhàn)你早就預(yù)知到了沒有告訴我嗎？
這是何等的機(jī)緣，天讓你窺得天機(jī)自然會讓你付出代價。
而這代價就是你的刑家軍，襄國，以及你的她?！?br/>
…………
不知名的山間的暗暗山洞，白嵐守在一處茅草鋪墊的床邊，閉眸睡去。
“嗯～”刑天搖搖頭，頭腦不清晰，漲的厲害。
已然起身，頭昏沉沉的，眼睛有些腫脹，身體疼痛得異常，搞不清這里是哪里，昏暗得很。
“嗯～”旁有一聲呻吟，刑天扯過一件東西一愣，這是……繩子？大粗繩！
下意識看向呻吟之人，竟然是白嵐姐！
刑天又看了看繩子，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忍著劇痛下床，卻被一雙柔軟抓住，“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刑天苦笑一聲，刑家軍全軍覆沒，他不能獨(dú)善其身，更何況他們一倒……襄國……她……
心里默念“對不起”想要甩開這只手，可是這手好像擁有千鈞力，掙脫不開。
他一個受傷之人能有多少力氣，掙脫不了多久也便罷了手。
刑天也不想打擾白嵐休息，時間也就停留在了這一場面。
良久，白嵐終于睜開了雙眸，“你為什么就是這么想死？”
刑天沉默不語，許久，回答道：“這是責(zé)任，也是愛國?！?br/>
“沒有其他的嗎？”
刑天搖頭。
“你捫心自問?！?br/>
刑天再次沉默，搖頭。
“為了她？”
刑天終于點頭。
“我對你的心意你難道不知道嗎？”
刑天沉默良久，今年他三十七歲，她陪他渡過了三十多年，三十多年，有大量的時間可以發(fā)現(xiàn)她的態(tài)度的不對，自從他出宮入軍那年，她幾乎很少有以前的無微不至，更多的是她對他的冷嘲熱諷。
他在她提出問題時就已明白了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沒有意料中的意外，他或許早就想到了，只是他不想承認(rèn)。
這句話避無可避，刑天想起了與她的點點滴滴，若是沒有她，或許他會喜歡上白嵐這個煞費(fèi)苦心關(guān)心弟弟又意外愛上弟弟的傻姐姐吧。
刑天終于搖頭。
“你……走吧！”
刑天訝然，竟然……放自己走？
“趁我沒有后悔之前。”
刑天咬咬牙，對白嵐投以致歉的目光，毅然轉(zhuǎn)身，只聽走出了洞。
走之前，刑天聽到了此生最不想聽到的話，“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