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好!”
是青霓的聲音,久違了的聲音。當聲音響起的時候,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從前,以前的畫面一下子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說話的模樣。
“好什么好!姐姐,你真該去的!你都不知道,他已經(jīng)完全把你忘了,與宴會上的人談笑風生,好不開心!”慕伊氣沖沖的說,“我頓時就想起了上次你給我解說了那兩句話,來形容最恰當不過了:‘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你要是見了他那樣你現(xiàn)在也就死心了?!?br/>
張愔在外聽見,第一反應不是擔心青霓會和慕伊一樣對他有誤解,而是竊喜激動,因為按照慕伊的說辭,青霓還沒有放下他。可沒想到青霓的回答瞬間讓他心灰意冷。
青霓語氣不冷不熱,異常的平靜,“對已成往事的人還能再死心嗎?”
其實她說這話是對自己的提醒,和張愔已是往事,不能沉迷于過去,她應該放下了。
成民等閑敘了一會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青霓從正屋出來,慢悠悠的走回自己的房間。張愔伏在墻上,終于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仿佛從自己的記憶里走出來,窈窕身姿,映著月色,更添韻味。
他心滿意足,聽到青霓的話便下定決心不再見她,不打擾她。他失落的回到驛館,一夜未眠,腦海里青霓的背影揮之不去。第二晚,他還是去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般。
現(xiàn)在已是寒冬,晝短夜長,早早的天就暗了下來,天很冷,吹著寒風還夾帶著小飄雪。張愔依然伏在墻頭,從偌大的允閔王府里尋覓一個身影。此時,夏皖、慕伊和王思軒一人拿著手爐坐在一起聊天。
過了一會,看見成民回來,他今天回來的稍晚。
接著,夏皖便迎出來,遞給他手爐,走進屋子替他彈了彈身上的小雪花,然后傳飯。
“青兒呢?”成民見青霓不在跟前便問。
“哎呀!方才她說困,回房歇中覺,我忘記去叫醒她了!”夏皖后知后覺,立即讓慕伊去叫青霓起身用晚膳。
慕伊道:“我說怎么回來一直不見姐姐出來,我還以為她在看書什么的,就沒有去找她。我去了?。 彼呑哌呎f。
王思軒追過去,“把手爐捧上!”
慕伊笑著接了。
“哎,我想著,我們怎么樣幫青兒一把才好,見她萎靡不振,提不起精神,我也擔心啊!”夏皖將成民的官帽取下,另給他帶上一頂自己親手縫制的帽子。
成民坐下,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茶,“她的心結是張愔,只有張愔可以解決這個難題。或者就順其自然吧,也不用特意去解決。也許過了這段時間,她就好了?!?br/>
“我挺喜歡張愔這個孩子的,至情至信,正直誠懇,胸中又有大義,最難得的是對青霓一片真心。既然現(xiàn)在他們兩個都別扭,我們何不做個媒人,幫他們一把?”夏皖說的是心底話,她最喜歡見到的就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就像她和成民一樣。
下人端來了飯菜,夏皖便讓他們都下去,自己依序擺放碗筷,親力親為。一是不習慣;二是便于自己人說話。
她一邊做一邊說:“我看,安排他們見上一面就好了。見了面坦誠相對,可以將他們之間的問題說清楚,解決了自然就好,若是解決不了那就分開!”
聽了她的主意,成民不禁笑了起來?!八麄儾徽墙鉀Q不了才分開的嗎,只是分開了又相互放不下。”
王思軒也跟著討論起來?!拔衣犇揭琳f過,張愔的母親臨死前讓他發(fā)毒誓,只得娶周小姐為妻。其實這個誓言有一個漏洞,不能娶為妻還可以納為妾。只是會委屈青霓了,若她愿意,她還是可以和張愔在一起的?!?br/>
張愔聽了這些話,心內是五味雜陳。他可以確定了,青霓心里還有他;而王思軒的主意也讓他覺得明朗不少。只是青霓愿意為妾嗎?
“雖然對青霓不公平,也不失為一個良策?!背擅裣肓艘粫?,點頭認同,又嘆道:“這個阻礙解決了,還有更大的阻礙:青霓覺得張夫人的死有她的責任,她無法坦然面對張愔。”
成民對青霓的心事了如指掌,即使從未和青霓談及于此,他也知道。
“慕伊也對我說過這一層,青霓心思太重了,怎么勸慰都沒用,這一點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決辦法。只能讓時間來沖淡吧!”
接著,青霓和慕伊進來了,大家也停止了討論。
青霓幾乎睡了一天,腦袋昏昏沉沉,也沒什么食欲,不過吃了幾口填填肚子。
回房后,感覺清醒不少,便點了盞燈,坐在桌前隨手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張愔就遠遠的看著被燭光映在窗前的影子。
不想,這時竟有一個黑影從房后跳進來,挨著門邊探聽里面的聲音。張愔想都沒想,立即飛身下去,想抓住黑衣人。
黑衣人見被發(fā)現(xiàn)了,立即就逃。
張愔運起了輕功攔住黑衣人,兩個人打了起來。
此處離青霓的屋子最近,她聽見聲響,便開門走出來,猛然見到兩個身影打斗,嚇得尖叫一聲。這時,黑衣人見打不過張愔,立即轉身一躍,抓住青霓做人質,將手上的短劍比在青霓的喉嚨處。
“你放開她,我讓你安全的離開!”張愔著急的說。
聽見熟悉的聲音,青霓才認真看向眼前的人,雖看不清臉,可憑著依稀的輪廓,她確定眼前的人就是張愔,是她的朝思暮想,拼命忘記卻常常想起的張愔啊!一時間,她忘了自己正處險境,涌上心頭的不是害怕而是夾雜著欣喜的震驚。
黑衣人反應迅速,立即抱起青霓騰空一躍再用力的一拋,青霓被甩得很遠,從屋檐的高度落下來,張愔緊跟著一躍抱住青霓,安然落地。趁此機會,黑衣人早跑得無影無蹤了。
成民等人也趕了來,正好看到黑衣人離去的場景。
夏皖和慕伊立即走到青霓身邊,關心道:“沒事吧?”
大家見到站在青霓面前的是張愔,都驚呆了!
“你怎么會在這?”成民問道。
張愔不好意思說自己是來悄悄偷看青霓的,只好撒了個謊。幸而夜色深沉,眾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覺察不出什么異樣。
他說:“我睡不著在街上游蕩,信步走到這里,看見一個黑影跳進來,我便追過來了??上?,沒抓住黑衣人,不然定讓他說出是誰派他來的?!?br/>
“爹,我們在上京有什么仇家嗎?”慕伊問道。
夏皖也擔心起來,“究竟什么人會對我們不利呢?若不是張愔碰巧看見,只怕我們難逃一劫?!?br/>
成民還十分鎮(zhèn)定,他在心里忖度了下:今晚遇見黑衣人不是偶然,應該很多晚都有黑衣人出現(xiàn),只是今晚碰巧被張愔發(fā)現(xiàn)了,至少說明黑衣人出現(xiàn)不是為了取他們的性命,不然來了上京有兩個月了,他們也不得存活至今。
“你們先別慌,依我看,黑衣人應該是某個人的眼線來刺探我們的秘密的,暫時不會危及我們的性命?!背擅裉拐\說出自己的分析。
“那會是誰呢?”夏皖道。
“等過些日子,我們就知道了。”成民也在心里打算起來,看來風平浪靜只能維持這兩個月了。
自從來了上京,他一直是低調做事,兢兢業(yè)業(yè)不落差錯,也不發(fā)表任何有關政事的言論,只求安穩(wěn)度過。
“張愔,你先回去吧,現(xiàn)在太晚了?!背擅褚崂碜约旱乃季w,現(xiàn)在也顧不了青霓和張愔的事,直接讓他走了。
張愔看了眼青霓,答應著轉身離開,步子仿佛變重了,走的時候沒有來的時候迅速。
青霓始終站在慕伊身邊,微微垂著臉,沒有說什么話,她心里還在為張愔的出現(xiàn)而震動。
這一夜,大家都沒睡好,到了后半夜才略微睡了會。
那位黑衣人從允閔王府逃走后,就徑直去到了一個府邸的書房。
“大人!”他摘下自己的蒙面布,恭敬的作揖。
“今晚怎么這么早回來?”坐在椅子上的人抬起頭問。此人正是梁士釗。
“今晚被發(fā)現(xiàn)了,還差點被抓住?!焙谝氯巳鐚嵉膱蟾?,將在允閔王府遇到的事詳細的說了出來。
梁士釗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點,“和你交手的是張愔?你確定?”
不及黑衣人回答,他便說:“確不確定都是他了。你去吧!”他又回想起在原城的衙門里見過張愔,他就是那死者的兒子,而涉案之人卻是青霓,成民一家。
這又讓他發(fā)現(xiàn)了青霓并非成民的親生女兒,不過這件事與他無關,暫時用不上。他想好了計劃,于是第二日,便匆匆進宮覲見太后。
“太后,臣又有發(fā)現(xiàn)了。允閔王爺口口聲聲說自己無心于皇位,但是他卻與寧遠將軍張愔來往甚密,私交不淺,昨夜里密會,不知聊些什么……”梁士釗添油加醋的說了好大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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