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搖搖頭,洛映水為自己剛剛想要全盤托出那件事的想法感到好笑。她不會在南宮別墅呆太久,也不可能與南宮寒野有什么感情上的糾葛,就算說出了當年他妹妹與安妮的陰謀,又能怎樣呢?
還是無法補償孩子遺失了七年的母愛,不是嗎?
孩子心中的母親的是彌紗兒,如果知道他的母親一直活著而從不來看他,勢必對他造成傷害。
唉,孩子……
她思念了七年的孩子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
洛映水的心亂極了,像無數(shù)的力量從不同的方向拉扯她的身體,她竟不知,自己和孩子的明天在哪里。
無力地拉開房門,連燈都忘了關,她步履沉重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早上有意起個大早,南宮寒野昨晚允許她跟著他們一起去野游,這讓她既激動又興奮。走到車棚時,彌紗兒也站在那里,戴一頂漂亮的公主帽,身下穿著粉色大擺裙。
“早上好。”一身休閑動動裝扮的洛映水扶扶頭上的鴨舌帽,對彌紗兒笑笑。
彌紗兒的臉立刻僵住,足有數(shù)秒鐘,才不太確定地道:“你也去?”
“嗯。”洛映水這才意識到自己出現(xiàn)的突然,尷尬地笑笑,“是的,想跟你們一起去周邊走走?!?br/>
“你的設計完成了?”彌純兒的問話別有深意,敏感的洛映水哪里會聽不出來,但為了能和兒子多多相處,她不得不忽視彌純兒的情感。
“哦,七七八八,或許出去走一走,會有更好的靈感?!?br/>
甩一甩扎成馬尾的長發(fā),洛映水看到了遠處朝他們走來的南宮父子。
“睿兒!”彌純兒跑上前去,想要接過南宮睿手里的東西,他身子一偏,拒絕了。
“爹地認為這些應該由我自己拿。”
“當然?!蹦蠈m寒野理所當然地點頭,他的身上也掛了不少東西。
南宮寒野將東西放在后備箱里,坐上了駕駛位,而彌純兒早已占居了副駕駛的位置。
這樣最好,洛映水心里高興極了,這意味著,她可以和兒子坐在一起。
“我們上去吧?!蹦蠈m睿皺起眉頭,不解洛映水為什么老是盯著自己發(fā)呆,在他看來,父親的女人應該盯著父親才對呀。
何況,以前的女人也都是這樣子的。
“為什么要這些女人一起去?她們相當?shù)芈闊!蹦蠈m睿自己爬上了車,不是很滿意父親的決定。
“所以,她們需要你的保護?!蹦蠈m寒野意味深長地道。彌純兒甜甜地笑了起,將身子有意貼近南宮寒野。“當然,女人就是給男人保護的?!?br/>
“你認為呢?”南宮寒野不想放過洛映水,半轉過頭來問她。
“我……習慣了獨立,有男人保護反倒不自在吧?!甭逵乘畬嵲拰嵳f。在英國,妹妹關心她,歐陽不凡和黃超遠也想盡辦法幫她,照顧她,可她都是盡可能地拒絕。
她知道,只有自己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所以,她在設計上下苦功夫,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感受著努力帶來的成果,她找回了賣魚時的那份自信。
“女人總是需要男人的,聽話的女人才能惹男人喜歡。”南宮寒野話外有話,彌純兒立刻變成一副乖乖的表情,洛映水無奈地搖著頭。這話是說給她聽的。
“可以出發(fā)了嗎?”南宮睿對于這些事情不感興趣,他現(xiàn)在希望可以快點到達目的地。
南宮寒野點點頭,一踩油門,車子以極快的速度沖出了南宮別墅,朝郊外行駛。
“你可以不要看著我嗎?”洛映水一路上總是盯著南宮睿不放,他反感地提出了意見。
“哦,對不起?!甭逵乘疅o意間用英語道歉。習慣了英國的環(huán)境,她總會有意無意地說起英語。
“你在英國呆了幾年,都做些什么?”南宮睿無事般,竟用英語和她熟練地聊了起來。
“哦,七年,做珠寶設計。”洛映水簡練地回答,為自己可以引起兒子的注意而開懷不已。
“七年?我七歲,好有意思的數(shù)字?!蹦蠈m睿無意的答話讓洛映水身體一顫,她想說出實話,卻早已接受到坐在前頭的南宮寒野警告的眼神。
苦澀地笑笑,她什么都不敢說。眼淚蓄在眶中,她真的好想抱著兒子痛哭一場,可是,她不能!
“你看起來很難過,想起什么了嗎?”細心的南宮睿發(fā)現(xiàn)了她的變化,繼續(xù)用英語和她說。
“你們都說些什么呀,嘰哩呱啦的?!弊谇懊娴膹浖兯茻o意地問,因為插不上話而顯得尷尬。
“彌小姐不是在英國留過學嗎?都在哪個城市,哪所學校?”洛映水因為冷落彌純兒而感到歉意,向她發(fā)問。
彌純兒只聽得“彌小姐”三個字,臉脹得紅紅的杵在那里,一個字也講不出?!芭?,對不起,我還是習慣說中文?!彼t著臉回應。
“對不起?!甭逵乘m然有些奇怪,但還是說回了中文?!拔沂窍雴柲谟淖鞘欣锷系膶W,是哪所學校?!?br/>
“伯明翰?!彼皇呛唵蔚卣f出一個地名。
洛映水驚訝得差點跳起來?!澳窃诓骱泊髮W上的學嗎?太巧了,我也在那里學的設計,您學的是什么?哪一屆的?”
“這個……好久以前了。”彌純兒語意模糊,,似乎很不想談這個話題,她迅速轉移話題,指指前面,“那里看起來好險,難道這次去的是那個地方?”
順著她的指點,洛映水看到一片巖石組成的山,上面只有極少數(shù)的植物,大半的石頭裸露在外。山很高,呈垂直狀態(tài)插入下面寬大的河中。
河面好寬,碧綠的河水涌動,緩緩流向下游,一放眼,要好久才可以隱隱看到對岸,而水到底有多深,卻是一點概念也沒有。
他們要爬這座山?是不是太恐怖了點?
南宮寒野點頭間,車子已經(jīng)停下。
一行人沿著崎嶇的山路向山頂爬去,常年不運動的洛映水顯然受不了這么大強度的運動,只到半山腰便累得直不起腰來。彌紗兒雖然穿著裙子,但相較于洛映水,情況似乎要好一些。
小小的南宮睿一張臉脹得紅紅的,背上背著不少的東西,硬是沒有吭一聲。
只有南宮寒野,走了大半天,氣不喘,臉不紅,對于這種情況習以為常一般。
好不容易爬上山頂,只簡單地吃些食物,南宮寒野就和南宮睿做起了準備。他們將隨身帶的繩子緊緊地綁在一塊大石頭上,顯然是要從那里吊下去。
這山,好高,好陡!剛剛從對面山腳看,都已經(jīng)夠嚇人了,現(xiàn)在坐在上面,洛映水甚至不敢向下張望。
南宮睿小小的個子,小小的人,有足夠的力氣從這里吊下去,再爬上來嗎?
兩人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南宮睿的體力迅速恢復,現(xiàn)在已經(jīng)蹦蹦跳跳躍躍欲試了。
“這個……”順著繩子滑落的方向一望,一陣頭暈目眩,洛映水迅速縮回了身體。這項活動太危險,她不希望南宮睿去冒險。
“我們該出發(fā)了,你們兩個留在上面等我們?!蹦蠈m寒野發(fā)出命令,南宮睿馬上全副武裝。他將一根安全帶吊在腰間,卻連個安全帽都沒有戴。
“你不能帶孩子冒險!”終于忍不住,洛映水伸手攔下準備往下滑的南宮寒野。
“這是他要求的,當然會很好地去完成?!毕蚰蠈m睿招招手,示意他先下去。
“不可以……”洛映水這邊攔著南宮寒野,那邊又擔心地看著南宮?;碌纳眢w,眼淚都要急出來了。一陣風吹來,她單薄的身子哪里經(jīng)得起強烈的山風,搖一搖,若不是南宮寒野及時接住,早就掉下去了。
“你還是呆在安全的地方,老實地等著吧。”指指遠一點彌純兒坐的位置,他點點下巴,有那么短暫地一絲溫柔掛在臉上,一閃而過。
“他還是個孩子?!甭逵乘崎_他的時候,輕聲道。
“他同時也是個男人?!蹦蠈m睿的小小身體很快滑到半山腰,如果再阻攔南宮寒野,便沒有人保護他了。洛映水不得不讓開,退到后面。
南宮睿會不會有問題?她忍不住要順著兩人滑下的方向張望。山涯太高,他們兩個很快變成一個小點,看不真切。而山風隨時有可能將她吹下山涯。
洛映水不得不退回身子,后面的彌純兒在叫她。
“他們經(jīng)常探險嗎?”洛映水的一顆心仍懸在南宮睿的身上,忍不住打探。
彌純兒點點頭?!皶r常都會有吧,不過,以往,他們都是兩個人去,根本不會讓我參加的。這次可以來,看來,還是托了你的福呢?!睆浖儍涸捓镉性挘逵乘茨艽_定她的真實含義,只是“哪里,哪里”地推托一番。
“以前,只有血炎被允許加入他們父子的活動,現(xiàn)在,血炎接管了他公司中的一塊大業(yè)務,忙到基本沒有時間。其實,野對睿兒傾注了很多的心血,這些年,他就算再忙都會騰出時間來陪他。”
彌純兒很快恢復了正常,似乎剛剛的話只是一時的玩笑。
一說到有關南宮父子倆,洛映水就忍不住豎直了耳朵。她好想聽到有關南宮睿成長的點點滴滴。
“睿兒喜歡吃什么?喜歡什么顏色,喜歡做什么?”一大堆問題拋出來,弄得彌純兒一愣一愣的。
“看來,summer小姐挺喜歡睿兒喲?!?br/>
“哦,只是覺得這孩子可愛,不由得想起一個朋友的孩子?!甭逵乘杆僬业浇杩趤砭徑鈱擂?。她太性急了,不該問得這么直白。
彌純兒莞爾一笑,抿嘴道:“這些,我還真不知道,相較于別的女人,睿兒只是不針對我,卻也并不與我特別親近。唉——”
她長長的嘆息里透著某種愁緒,難道僅僅是因為馬上要成為南宮寒野的妻子,而他的兒子還沒有完全地接受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