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說話的當兒,少女說著撮唇吹了一聲口哨,蹄聲得得,從圈外跑進一匹棗紅sè大馬來。
這棗紅sè大馬神駿非常,到了少女身邊,用那長嘴,在少女身上一陣揉擦,狀極親熱。
數(shù)十勁裝大漢之中,有不少好sè之徒,少女美逾天人,嬌憨天真,卻又兇橫霸道無比,連他們的頭兒關(guān)凌山都不得不買人家的賬,心中雖有非分之想,但也不敢上前一親勞澤,自討苦吃。
如今,卻見這匹棗紅sè駿馬,親熱,大有"人不如馬"之嘆。
少女用白玉似的素手,拍了拍馬的脖子,然后飛身掠至墻邊,把插進墻內(nèi)的馬鞭取下,又反身躍回馬邊。
這一往一返,來去如電,卻未見她腳踩著地,也末見她手指觸墻,光這份輕功就看得數(shù)十人瞠目結(jié)舌,自嘆不如。
少女在數(shù)十道眼光注視之下,從從容容,毫無局促不安之態(tài),取回馬鞭,拉馬走到杜明澤的身旁,見杜明澤仍是茫然站在那里,臉紅似火,雙目癡呆,不由眼中流露出一種痛惜神情,泯著嘴唇,柔聲說道:“這糟老頭子下手真重,大哥哥你沒事吧?"
杜明澤沒有回答少女的話,也回答不了了。
少女微微蹙眉,見眼前的少年傷勢甚重,眼下已經(jīng)處于昏迷狀態(tài),若是自己撒下不管,這幫人肯定不會放過他的,猶豫之下,還是將杜明澤扶上了馬匹。
同時還回頭狠狠瞪了關(guān)凌山一眼。然后飛身上馬,單手一提,一手揚鞭將走,但聽關(guān)凌山又喊道:"姑娘,慢走!"
"怎么?"少女滿臉不高興,稍皺蛾眉,冷冷說道:糟老頭子!你又反悔了"
關(guān)凌山苦笑一聲說道:"始娘,你這糟老頭糟老頭的亂叫,是不是對長者不敬?……"
"還有什么說的沒有?"少女在馬上打斷關(guān)凌山的話,表情頗為不耐。
"大膽小婢!你不要得寸進尺!"關(guān)凌山身后跟著的那白衣青年見師父大反常態(tài),他早已看不慣!只是礙著師父的顏面,沒有出面插嘴,如今,見那少女要走了,對自己師父更是不敬,不由怒氣上沖,跨前一步,叫罵道:"小爺今天要……"
"飛兒,你不要插嘴!"關(guān)凌山制止暴跳如雷的徒弟,又對少女說道:“姑娘,請聽老夫一言,這人是廣傲王徐戰(zhàn)重金懸賞之下捉拿的犯人,你今天即使能在我們手中救下他,但過了這里就保不齊嘍,我勸你還是……!"
“糟老頭子,你別睜著眼睛說瞎話,廣傲王是個什么東西?我用的著怕他嗎?”不等關(guān)凌山把話說完,少女吐了吐舌頭,已揚鞭催馬走了。
馬行如風,轉(zhuǎn)眼消失在街口黑暗之中,直把關(guān)凌山氣得吹胡瞪眼,尤其后邊那一句"糟老頭"!沒想到這到嘴的鴨子還是飛了。
…………
藍天白云,紅rì當頭。
官道上潑剌剌跑來一騎棗紅sè駿馬。
馬上騎坐著一個嬌美的少女,少女懷中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少年。
這嬌美少女,大白天在馬上抱著一個少年男子,毫不避嫌,吸引得行人側(cè)目。
但,這匹駿馬跑得太快了,路上行人剛一注目,棗紅sè的大馬卻如一陣風似地沖過去了,四蹄掀動,只能看到馬后揚起的一片飛塵。
少女一邊揮鞭催馬飛馳,一邊不佳低頭看顧懷中少年,臉上充滿了憂郁的神sè。
如果這少年在這時清醒,能看到自己正被一個絕美女子抱在懷中,催馬狂奔,他也許會感到自已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可杜明澤已然看不到了,他此刻只感覺胸口處猶如灼燒一般,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經(jīng)蔓延到全身,而且渾身就如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火坑一樣。
而且,看他臉紅似火,鼻息粗重,胸前急速地起伏,便知他生命已到了垂死邊緣。
少女催馬急馳,看到懷中少年愈來愈不行了,身上的熱度逐漸增高,懷中如抱著一團烈火一般,不由心中焦急。愈走愈不放心,最后她終于勒馬停了下來,心中忖道:看樣子是趕不回宗門了,但在這荒野之中,又向哪里去找醫(yī)館給他看病呢!……"
"該死!"少女繼續(xù)在心中暗想道:“身上要是帶有牧師叔賜予的百轉(zhuǎn)丹就好了,說不定還能挽救他的姓名?!?br/>
少女抱著杜明澤滾燙的身軀,只想盡快找一家客棧,但四野茫茫,除了連天勞草及農(nóng)家耕耘的田壟之外,四外不見一個人家。
轉(zhuǎn)眼間又行了五六里的路程。
此時天sè暗淡,月影稀疏,已是晚間時分。
轉(zhuǎn)過一個山坳,少女看到一個高崗,乘著月sè,輪目四望,見高崗背后青山翠谷,半山腰里綠蔭掩映,露出一角紅樓。
雖然那一角紅樓距離高崗尚有兩三里之遙,但除此之外,茫茫四野,再看不到一個人家了,只好催馬上山,直朝那一角紅樓跑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少女就驅(qū)車到了紅樓門前,但走進跟前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這座建筑奇特之極,紅sè圓頂,自石圍墻,連木門也是白的,在白木橫梁上用墨筆寫了三個大宇:"死人居。"
縱使杜明澤藝高膽大,哪里見過像這等奇特的地方,何況在夜里呢!
看這座建筑背山而建,廟宇不像廟宇,墳墓不像墳墓,卻在門梁上題著"死人居"三個大字,使的少女一時之間怔在門前,真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睜大了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呆呆發(fā)怔。
想世界上哪有這樣怪的地方?誰會在自己家門題上"死人居"的名堂這樣寫吧?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世上就有這種怪事情??烧f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可憐這少女第一次出門,未經(jīng)人事,對一切事物都是愣頭青,不知吉兇,縱然這屋子詭異之極,但有個房子遮風擋雨,總比露宿荒郊好的多。
“管他死人還是活人,進去再說?!鄙倥t唇微動,臉露堅毅之sè,也不管身后的紅馬,攙著杜明澤,一步步的向里面走去。
"有人嗎?"她連叫了數(shù)聲,空山回音,哪里有人答應!
她鼓起勇氣,用腳尖一點,兩扇白木門呀然而開。
開門處竟是一個小小的庭院,院中花木扶疏,竟然幽雅非常,只是寂靜無聲,隱然有一種yīn森恐怖之感。
院落當中,一條白石雨道,筆直地直達那座紅頂小樓,小樓門窗緊閉,里邊似乎關(guān)閉著無數(shù)的神秘。
少女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走到樓門前,樓門也是白木做成,未加油漆,白木門上赫然又用墨筆寫著"死人之居,活人免進"八個大字。
少女想她在宗內(nèi)什么鬼怪沒見過,豈會怕這“死人居”,一咬牙,故意撐著膽子揚聲叫道:"死人!有活人來訪。"
"嘎一嘎一嘎",一只怪鳥,"咕!咕!"叫了兩聲,從樓頂飛起,展翅撲向山后濃蔭去了。
少女隨著飛起的怪鳥,心里噗通一下,差點被嚇得從喉嚨里躍出腔外來;但過了一會兒,見仍然杳無人聲,又壯了壯膽子,用腳尖點開樓門。
樓門也是未栓未鎖,腳尖點處,呀然而開,迎面竟是一個寬敞小廳。
小廳內(nèi)陳設簡單,但卻打掃得纖塵不染,不用問,這"死人"必也是手腳夠勤的了。
少女的心提到嗓子眼里,一邊全神戒備,一邊兩只大眼睛睜得挺大,滴溜溜四處打量。
只見迎門一長白木條案,一張白木方桌,白木方桌兩邊各放著一張椅子,也是白木做成。好像這些門、窗、桌、椅都是用山上樹木做的,不加油漆,以保持木材的原狀,使房中的空氣都充溢著樹脂的香味。
但這就更容易使人聯(lián)想到棺材,因為棺材店里就是充溢著這種味道。
少女朝著四周看了看,見沒有什么異常,狂跳的心終于放松了下來,拉過一張白sè的椅子,將杜明澤的身體放了下來,長吁一口氣,心說:"這鬼地方!名叫'死人居',連死人也沒有看到一個!……"她又不由又四處打量,見正中墻壁上接著帷幕,隨著門口處吹進的微風,布饅虛虛晃晃。
也不知布幌后邊放著什么東西?
少女好奇心大發(fā),站起身子,鼓著勇氣,伸手拉開布幔,布幔后邊卻類似一個佛龕。
佛龕內(nèi)供著兩個神位,也是用白木刻成,牌位四邊上雕云刻龍,做得非常jīng致,一個寫著‘活死人之位’,另一個寫著‘死活人之位’。
“活死人,死活人。”
少女默念一句,覺得這兩個牌位詭異之極,見那神位之前,供著數(shù)碟鮮花香果,銅鼎香爐,鮮花尚沾著露水,爐香尚有余燼,可見是有人剛剛供拜不久。
在那神龕之前卻是一條寬約五尺的橫行走道,左右各有內(nèi)室,內(nèi)室的門也是白木做成。
左首門上貼著一張白紙,墨筆書"活死人"。
右首內(nèi)室門上則大書著"死活人"。
兩邊門上各有一副對聯(lián),也是用白紙墨筆寫的,上聯(lián)是"活人死進進者死",下聯(lián)是"死人活出出者生",橫批則寫著"橫豎都是死"。
看到此處,少女的心咯噔又是一涼,連忙避過目光不敢再去看那門楣上的字,向著神龕微微頷首道:“兩位死人,初到寶方,借助一宿,明rì就走,見諒了!”
可又仔細一想:‘該不會是有人故意擺弄這些玩意兒來嚇過路的客商,本姑娘我可不吃這套,世間只有人嚇人,哪有鬼嚇人的,除非心中有鬼,我倒想見見這兩個死人如何的恐怖猙獰,難道還有鐘師伯的那只千年干尸可怕嗎?’
想罷,當即走到左首內(nèi)室,用手一推,室門應手而開。發(fā)現(xiàn)室內(nèi)一桌一椅,陳設簡單之極,無床無帳,卻在室內(nèi)一角停放著一口白木棺材!
白木棺材蓋得很密,她看了半天,見室內(nèi)無其他事物,又轉(zhuǎn)身出來,進到右首室內(nèi)去看。
誰知右首室內(nèi)與左首室內(nèi),完全一樣,也是一桌一椅,靠墻停著一口白本棺材。
諾大一座庭院,閡無一人,卻在房內(nèi)停了兩具白sè棺木,而且題了"死人居"那么個怪名字,不要說杜明澤藝高膽大,此時的境況,不由得讓少女生出一股yīn森恐怖之感。
也就在這時,突聽房外"咚"的一聲巨響,把那少女嚇得一跳,粉頰染霜,當即左掌護胸,右掌待敵,躍出室外。